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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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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一瞬凝固住,死寂在两人之间迅速蔓延。
邺凉忱的表情像是被冻结了,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十秒,总之在经过了主观意义上的漫长时间流逝后——邺凉忱被冻结的面部表情才终于解冻复苏。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脸色飞速变了又变,堪称精彩纷呈。
从这等变化莫测的效果来看,他这次面部神经的康复训练不能说是恢复知觉,只能说是生龙活虎且异于常人。
少顷,邺凉忱脸色在几经变化后,最终被竭力沉淀在一个还算冷静的表情上,他定了定神,反复确保自己应该也许大概不会露怯之后,终于强自镇定地张口——
停顿了几秒,复又闭上。
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地飞速上前,闪电般一把抓过他掉落在床上的衣物,动作粗鲁地给自己囫囵套上。
而后邺凉忱才再次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告诫自己不要像个黄花大闺男失了清白贞操一样大惊小怪丢人现眼。
他试图强行说服自己,反正他又不亏。
于是邺凉忱很快再度稳了稳声音,打算装作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并且强迫对方也忘记,他欲盖弥彰地暗示道:“天太暗了,什么都看不清。”
完全无视了外面天光大亮的事实。
他在心中把两眼一闭,自顾自沉浸在自我洗脑和给他人洗脑的状态中,聊以慰藉。
可姜越己却偏不如他意。
她此刻神情极其古怪,又满脸一言难尽,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极具冲击性的震撼画面中,一时无法自拔。
然后冷不丁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喃喃自语道:“草......好丑。”
一副嫌弃又难掩奇异的语气。
邺凉忱刚苦心管理好的表情狰狞一瞬:“......”
“什么好丑”这种显然答案不言而喻的问题,他根本不打算问。
反正必不可能是他的脸长得丑。
这厢的姜越己实在是被震撼得狠了,现在脑子还在回放着刚才自己眼睛所接收到的那个画面,久久不能回神。
他妈的......
丑就算了。
关键是他刚才过来的时候......
那东西还......
她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难以言喻来形容,只能说这画面真的诡异透了。
好怪。
但是......
再看亿眼。
惊愕归惊愕,这画面再怎么离谱也还是难以阻挡姜越己对这玩意儿的浓烈好奇心。
毕竟她还没在现实中亲眼见识过这东西的真实模样,这会儿又这么猝不及防地得了个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机会,一时盯得狠了......
也是人之常情。
她的求知欲和探索欲这时显得十分旺盛,在邺凉忱刚才僵硬愣神和穿衣的那几个瞬间里,姜越己就已经将其模样深深刻进了自己的脑袋里——
看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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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越己那边久久不能回神,邺凉忱这边也绝没有好到哪儿去。
他好不容易从呆若木鸡的状态中勉强抽离出来,又抛出了个虽不高明却聊胜于无的台阶——在彼此都尴尬的时候给对方保留一些体面,是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按理来说这话术一出,正常人都会对此讳莫如深,并配合着装聋作哑。
可显然姜越己不是个正常人,他们根本就没有这样的默契。
她不仅没有乖乖顺着自己给的台阶下,还语不惊人死不休,用言语对他重拳出击。
邺凉忱刚刚才调整得有模有样的状态,就又这么被姜越己刚才的口无遮拦给一拳打了回去。
他明显始料不及,猛地呆了一下,然后本就潮红的脸色此刻更是炸得红紫交替,多种情绪交汇在一起,让他此刻的表情极其复杂,几经变化后,最终归为阴沉。
邺凉忱面色发黑,直接当自己聋了,不再理会对方的胡搅蛮缠,当即就要离开。
得赶紧把要事给解决了,再拖下去他要顶不住了。
见人要走了,姜越己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的画面终于被暂时打断,她下意识就要阻止对方,堵在他面前:“你去哪?”
邺凉忱停顿一下,直直地盯着她,他觉得自己本就为数不多的耐心已经快要消失。
姜越己被他盯着,忽然意识到什么。
她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关注点总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刚才也同样如此,姜越己只顾着关注和观察那东西的模样,自动忽略了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它此刻的状态。
这会儿她从自己的世界里稍稍抽离出来,自然是只肖回想一下,就能明白他这是怎么回事。
毕竟她只是迟钝,并不是个傻子。
事实上,她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一点也不匮乏,而且还称得上懂得挺多。
只是她懂归懂,却并不怎么对此热衷,凡事也不会总往那方面想,这个满脑子追崇力量的中二病在了解够这些理论知识后,就把它们抛到脑海深处,专心自己的霸业去了。
刚才也验证了这一点。
她这会儿骤然得知了对方状态怪异的原因,忽然就觉得刚才的自己像个智障,迟疑片刻后,难得有些小心地跟他确认:“你......发情了?”
边说边把目光下移,毫不避讳地停留在某处。
邺凉忱被她直白的字眼弄得神经猛地紧了一下,呼吸明显更急促了几分。
姜越己目光触及后略停一瞬,眼神难掩好奇,又难得体贴地打算放他离开去自己解决:“那——”
才刚说出一个词,她的嘴巴就被邺凉忱迅速抬手捂住。
他的手很大,直接盖住了她下半张脸,掌心很是滚烫。
邺凉忱一见她露出好奇的眼神,心中就顿时警铃大作,下意识在她开口的瞬间就捂住她的嘴,不想再听她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鬼话。
姜越己眨了眨眼。
那你走吧——她只是想说这个。
见对方反应这么大,她在心中笑了下,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她恶作剧一般肆无忌惮地轻轻触了触他滚烫的掌心——
对方立马脸色一变,像被烫到一般瞬间把手弹开,人也猛然退后几步。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两下,脸色难看地盯着姜越己,像是看着什么会吃人的洪水猛兽。
下一刻,邺凉忱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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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速远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和人后,邺凉忱气息紊乱地靠在墙面上,缓缓抬起从刚才起就明显有些紧绷的那只手。
他盯着她刚才碰过的位置,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个窟窿。
明明他理智上很想掐死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可他的脑子此刻却似乎偏要与理智作对,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着刚才她唇瓣一触即离的那个触感。
像是带电一般。
电流微弱,却几乎麻痹了他的手。
然后又迅速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在他身体里引起一阵阵不停歇的奇异战栗。
这股被无限放大的酥麻过电感,即使只是回想起来,都能让邺凉忱暗自心惊。
霸道而蛮不讲理,仿佛还带有余电般——清晰到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简直就像是被烙印在他掌心上了一样。
让他不自觉间......呼吸变得更重。
片刻,他自暴自弃般阖上不知何时已经泛红的眼,频频颤抖的眼睫彰显了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情绪,整个人都微微颤动着。
汗珠顺着脖颈上的青筋缓缓滑落,在形状姣好的锁骨处缠绵流连须臾,而后逐渐没入他起伏不定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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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邺凉忱终于回来了。
他面上已然恢复了一派平静的模样,若不是眼尾还有一抹未散的微红,也许谁都看不出来他到底有哪里不寻常、刚才又有多么不可言说。
姜越己目光触及他的表情明显怔了下,心中一边腹诽这人可真会装平常指定谎话连篇,一边面色揶揄地看着他。
“好了?”她眼神特意往他右手上打转了几眼,颇为意味深长。
她幸灾乐祸,却到底没说什么过分话,只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洗手了没?”
邺凉忱闻言没有回答,只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手指动了动,此刻他莫名有种强烈的欲望,想破坏她这副得意忘形的表情。
本来姜越己也没觉得他会不洗手,就是随口确认一下,没想到对方居然沉默了。
她的表情渐渐染上嫌弃,有些狐疑且不敢置信地道:“你不会真没——”
话说一半,又再一次被邺凉忱用手捂住嘴,不让她说话。
不过上一次是下意识,这一次......是他故意的。
刚才见她万分嫌弃的表情,邺凉忱就是故意用手捂着她脸来恶心她,要看她惊慌的表情。
事实和他所想的也大差不差。
姜越己的眼睛顿时瞪大,变得更加圆溜溜的,她气的要命,破口大骂道:“唔哼么唬摩已就葛社肘???(你他妈手没洗就敢上手???)”
她边骂骂咧咧边把他的手用力扒开,得空说了句:“草!恶心死我了,呕呕呕——”
然后一边用力疯狂擦拭自己的嘴巴和下半张脸,一边还不忘用眼神将其千刀万剐,满脸写着“你等着我马上就送你去极乐”。
见对方把嘴巴擦肿了还在擦,显然一副被恶心坏了的模样。
邺凉忱轻笑了一声,再度上前,一手扣住她的头不让她动弹,一手再次覆上。
用的还是那只她最恶心的、他刚才碰过自己的手,这次他下手更重,几乎报复性地碾压着她的唇,眼神赤.裸。
这让他有种弄脏她的强烈快感——
他不避不让地盯着她濒临喷火的眼睛,露出了一个恶劣无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