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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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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长长的廊道,赫连侯在一处花墙前停住了。
前面是一片耸立的黑压压的花海,藤蔓密密攀爬缠绕着整片高墙,满墙的枝叶和花朵都透着漆黑,好似带有剧毒一般。
张漫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色调,总觉得处处泛着诡异,把眼前的人和花墙衬得更加阴森可怖。她见赫连侯停了下来,便偷偷后退几步,想与他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过来。”赫连侯突然开口了。
这几步路张漫走得磨磨蹭蹭,仿佛要去的是绞刑架。
赫连侯的耐心耗尽,他转身握住张漫的手腕,把她一个趔趄扯到跟前,捏着她的手往花墙上凑去。
这花看起来就很毒,但是没有这个男人毒,张漫腹诽着。
她百般不情愿地往回缩着被捏住的手,但这力气在赫连侯眼中却只是蚍蜉撼树。
在张漫指尖被强迫触碰到花瓣那一霎那,花瓣以她的指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变色,先是一瓣艳红,再是一朵,艳丽夺目。
张漫呆住了。
她缩回了指尖,蔓延停止了。
太不可思议了。
她又试探般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叶子,叶片便逐渐从漆黑成墨绿。一小片花墙在张漫指尖下重新染上色彩。此时一只黑扑扑的蝴蝶扑扇着翅膀落在张漫的手背驻足片刻,它通体变成橘金色,振翅时洒落下细细的金粉,沾染到两人交接的手上。
赫连侯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四周刮起狂风,蝴蝶受惊逃离,金粉被吹散,娇花绿叶被狂风刮得漫天翻飞,飘落一地,只剩下光秃秃的藤蔓。
张漫不解地侧头看向身边的人,这风想必是他的杰作。
“看够了吗?”赫连侯看着满地残花败叶,刚才的不快消散,“你有让万物暂时复色之能。”
“万物复色......”张漫突然后知后觉,脊背发凉。
这个人如此暴虐,若不是这能力或许对他有用,恐怕自己刚刚就已经被他扭断了脖子,和门口的侍卫一起做了亡魂。
张漫笑不出来,心情十分复杂,她苦着脸问:“会不会是搞错了。”
赫连侯嘲弄地睨了她一眼,也不应她,“明日随我去沉渊。”
即使不知道沉渊是什么地方,张漫也不会蠢到以为是带她去看风景。
“做完你需要的事情,我可以回家吗?”张漫怯怯地问,她有点发虚。
“回家。”赫连侯细细咀嚼着这两字,好似听到了可笑的事情,俯身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说,“不要再妄想这件事。”
男人的话,宛如雷击。
张漫的身体瞬间僵硬,怔愣了片刻,心里的难受和害怕再也压抑不住,眼睛发酸,泪水凝聚,大哭起来。
赫连侯看着她哭红的眼圈和发红的鼻尖,嫣红的嘴唇颜色也更加潋滟,比刚刚的娇花还要生动几分,微微晃了心神。
“离鹤。”赫连侯出声。
一声啼叫划破长空,一只巨大的雪白鹤鸟展翅飞来,落地化成人形,单膝跪地向赫连侯行礼:“教主。”
“把她带回去,好好看着。”赫连侯意指张漫。
“遵命。”
离鹤抬头,见教主身旁的少女哭得好不凄惨,但那唇色艳艳,泪眼蒙蒙,想来这就是族人昨日在沉渊幻境寻到的复色之人。离鹤已数百年未见过如此色彩,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张漫正哭得伤心,突然看到一只雪白大鸟变成了一个男人。她瞪圆双眼,泪珠一颗一颗直往下滚,然后哭得更大声了。她想回家,这里好可怕。
赫连侯见状,撕下一片衣角,那片衣角轻飘飘地盖住了张漫的脑袋。
张漫眼前突然一黑,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只能隐约看到前路和闻到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她听到赫连侯说:“把脸遮上,这般容貌不要污了乌水族人的眼。”
离鹤带着张漫回她的住处。
经过刚刚情绪的发泄,远离了赫连侯,张漫觉得心里的郁愁消减了许多。她一定可以回家的,但是要先搞清楚一些事情。
“离鹤大哥。”这只鹤比赫连侯看起来亲切许多,张漫接连抛出一连串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请问我们是在地球吗?是在哪个地方?今年是哪一年呀。”
离鹤被张漫一连串问题问得发蒙,黑纱下若隐若现嫣红的嘴角,他似乎能看见少女睁着琥珀色的圆眼好奇地看着他的模样,他竟然有些无法拒绝。
“地球是在哪?”离鹤从未听说过此处,只当她在沉渊幻境呆久了不知外面年岁,“这里是乌水教,大战后243年。”
张漫虽然已经看出这里不会是自己生活的世界,但得到确定的答案时,仍然有些失落。她想,如果她告诉离鹤,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能会被当成疯子。
“可是这里为什么会是这样。”张漫看着四周,“没有色彩。”
“你不知道吗?”离鹤有些讶异,“也对,你应该是大战后才出生。”
“两百多年前各教、各派发生了一场大战,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七彩流萤石被污血染透,从此沉寂,不再滋养万物,飘零大地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你的族人没有给你讲过这场大战吗?”
“我的族人......”张漫露出迷茫的神色,她怎么样才能回去呢,这里没有她的族人。不行,她得振作起来,既然她可以来,那一定有办法回去。外婆的圆盘可能是她回家的关键之物,可是那个它在何处呢。
离鹤见她神色戚戚,突然想起守珠一族已消失数年,不由得问,“你为何昨日会突然出现在沉渊幻境?”
“你们在沉渊幻境发现的我?”是赫连侯口中的沉渊吗。
“我教人昨日发现此处有异样,去巡查时发现的你,到时你正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张漫听到离鹤的话,突然有了头绪,在沉渊幻境里或许能够找到她要的答案。张漫振奋了起来。
离鹤看到少女情绪似乎突然高涨起来,小跑到旁边的花坛摘了一朵开得正盛的合欢花,合欢花在少女手中逐渐恢复原色,娇艳欲滴。然后,少女小跑着回来,伸出手把花递给自己,说,“鹤离大哥,送给你。”
张漫如果知道自己无意中摘的花是带有女子向男子示好和求欢意味的合欢花,她绝对不会这样做。她没有看到黑纱外离鹤突然变色的脸,似是抹上了一层浅灰。
离鹤无比庆幸自己失去了色彩,不然肯定早已被发现满脸红霞,他有些不可置信又羞涩地问,“送给我吗?”
“嗯,送给你的。”张漫轻快地回答。
离鹤接过合欢花,花似在手中发烫,他将合欢花别在腰间,格外惹眼。
离鹤把张漫送回房内后,吩咐门口的侍卫严加看管,随后便去向赫连侯禀报:
“教主,属下已把人送回房间,并加派侍卫严守。”
“嗯。”赫连侯正坐在大殿上假寐,他抬了一下眼皮便继续阖上,“退下吧。”
还未等离鹤转身离去,他看到主位上的人阴色沉沉地说,“等等。”
赫连侯刚刚似乎看见了一抹色彩,他右手伸出手,离鹤腰间的合欢花浮向空中,落在赫连侯手中。这娇艳的颜色,可想而知从谁处来。
“合欢花?”
“启禀教主,正是。”
赫连侯看见离鹤略带羞意的神色,心里不知为何有些烦闷。他挥了挥手,示意离鹤退下。
离鹤望着赫连侯手中的合欢花,欲言又止,最后告退。
赫连侯四周溢出淡淡黑气,他凝着合欢花,直至最后一瓣褪成漆黑。他嘲弄地勾起嘴角,手中的合欢花被碾成粉末。
次日早,一阵黑风卷进张漫的房间里。
张漫昨日睡得并不安稳,一夜都是光怪陆离的梦。她正梦到赫连侯那个大魔头擒住了她,想吃掉她,嘴里嘟囔着,“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赫连侯盯着张漫正在胡言乱语的嘴,嫣红的唇色,她开口时露出里面粉嫩的软肉和贝齿,想起昨日她哭泣时的那番光景。
张漫在梦中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她害怕的抖了一下,然后逐渐清醒。比梦见赫连侯更可怕的是,一睁眼就发现他站在床头,并且表情看起来像真的想吃掉她一般。
又是强迫倒霉的自己接受穿越了这件事情的一天。
“......”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开口。
空气似乎快凝结了。
赫连侯面无表情的盯着人,散发着他的气压的时候,未满周岁的婴孩都会被吓到停止哭啼。
“教主。”张漫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入乡随俗。
“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张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也看不出是什么时辰,想起赫连侯说今日要带自己去沉渊,她犹豫片刻,“教主,可以等我梳洗一下吗。”
“你觉得呢。”赫连侯冷着脸反问。
“我这样出去也有损我们乌水族的颜面。”张漫义正言辞地说。
“你何时成了我乌水族人?”赫连侯漆黑的眼眸盯着张漫,面浮不快,“你想和离鹤成亲?”
自古各族皆不收外姓人,除非男女婚嫁。
“什么?”张漫瞪圆双眼,“离鹤大哥确实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可是他是一只鹤啊,人鹤有别,生殖隔离,怎么能成亲。
“离鹤乃乌水族长老的儿子。”赫连侯满脸戾气,“你区区一外族肉体凡胎,还是不要肖想了。”
赫连侯扔下这句话出去后,一水的侍女拿着各式托盘进来,负责伺候张漫的梳洗。侍女们抬头看见张漫时皆是一惊,在给张漫抹粉描眉时不住地悄悄打量,痴痴道:“小姐,你真好看。”
张漫深知自己的容貌未到如此惊人的地步。她在心里叹气,她只是颜色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