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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殿下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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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呆在小姐身边的时间太长,见惯了她绘图时不分左右手,哪支手松快便用哪只,有时即便是双手绘图那也不在话下,所以也就没发现这其中的不妥。
因此也就确实没考虑到,这双手都能写字画画乃是小姐从小就练就的习惯。
换做其他人,若不是天生的左利手,失去了右臂,那还如何能写字?
“所以说,这支笔送过去,只怕是戳到了晋王殿下的伤心处,难怪小姐总在说当时晋王殿下面色不悦。”
姜云奚苦恼的扔下手中汤匙,没了用膳的胃口,丧气地趴在桌上:“我真是个笨蛋,这何止不悦,可能殿下还会觉得,我是明知他有不便之处,还特地送只笔过去,故意嘲讽他。”
“唉,这可如何是好?”
……
第二日,侍郎府的车架又再次停在了晋王府的门前,姜云奚利落的从车架上跳下来,而后伸手接过小萍从车上拿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包袱,往王府府门前走。
守门侍卫正欲进去禀报,却被絮风给拦了下来:“还需要禀告什么?这可是姜姑娘,还进不得门了?”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而后尊敬到:“是,絮风大人。”
姜云奚带着小萍,两人带着大大小小的包袱过来:“咦,今日门前怎会多了侍卫看守?”
不过姜云奚并未多想,见到絮风,还未等他开口便道:“侍卫大哥,礼物在后边车上,您过去拿便是,红帖也带来了,您过去,大宝会拿给您的。”
絮风微怔了下,那聘……礼物,不是昨日就送过了吗?怎么今日又带来了?“
本想询问一番,但是见到姜云奚热情的样子,絮风了然,新婚燕尔什么的,不就喜欢你送我我送你的嘛!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小姐您请进。”
“嗯!”
姜云奚满怀信心地走进去,不能写字吗?这有什么,从今日起,她每日过来教他写就是。
远处,王府前宽阔的街巷旁,一名柳眉杏腮,气质高雅的女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怎会?裴言澈怎会重开府邸了?
是因为那名女子吗?
杜墨兰一双狭长的眼睛此刻逐渐凝起一丝妒火,葱段似的玉手捏合成了拳。
自五年前,言澈打了西岚城那一仗回来后不久,便封闭了府门,不再接见任何人,甚至是皇帝陛下也不例外。
可是今日为何会又想以前那般,重开府邸?就因为近日里那些传言吗?
那些流言蜚语,也就只有那些犯闲碎嘴的无脑之人才会相信。
姜云奚,不过区区一个工部侍郎之女,也配得上言澈?
但不论如何,她,为何会三番两次进去王府中?
……
晋王府内,姜云奚跟随在絮风后边走着,察觉到这并非是昨日走的路,便问道:“怎么不是昨天那条路,是殿下不在书房里吗?”
若不去书房,如何教他写字?
絮风迟疑一晌而后道:“王爷他……他早些时候出门去了,所以我带姑娘去正堂休息会儿,也许王爷不久便回来了。”
“噢噢,好的,那我等着便是。”
絮风犯了难,今日不知为何,他都领姜小姐进来许久了,王爷才让人暗中传话,说是他今日不见客,让他把姜姑娘给打发走。
但是松楫姐姐又传话过来,说先带姜小姐进来等着,并且想办法拖住她先不让离开,这一来一回,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先把人领过去再说。
墨韵堂的书房里,松楫向裴言澈禀告着细务,等汇报完之后,却久久不见应答。
抬头看才发现,裴言澈陷入凝思当中,况且心思压根就不在这里。
松楫了然地一笑,主上今日不肯见人家姑娘,此刻又神思远遁,不就是心里气着姜小姐竟会对那李泾十分用心,因而起了醋意吗?
于是继续道:“主上,属下方才进来时,姜姑娘还在前厅候着,如今既已重开府门,想必关注晋王府的人会更多,若是姜姑娘在府里呆的时间长了,恐怕于她名声有损,要不主上让他进来,听听她想说什么?”
裴言澈将手中握着的书卷倒盖在桌上,显得有些心烦意乱:“她来不过是为了些无聊的事罢了,你既知晓对她名声有损,那就赶紧送她回去。”
松楫点头应承着,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主上。
前几日的事情她也听说了,自那次程阁老的寿宴之后,许多人都怀疑姜姑娘和主上之间关系暧昧。
又碰巧昨日姜姑娘过来道歉时,姜侍郎被公事拖住,不能随行,所以只有姜小姐一个姑娘家独身来府。
晋府府门掩闭五年,却对一个姑娘敞开,这个话题更会让人猜忌谣传闲言碎语。
所以主上才会在姜姑娘昨日进府之后,就命人侍卫把守,重开府门。
目的在于告知所有人,姜小姐的行为不过是开府后正常拜访,而并非所谓私相幽会。
主上对于这位姜姑娘的维护,可谓是细心到了极致,只可惜……主上体内蛊毒未解,不愿与她有所牵连来往。
且若是再找不到拂家传人,主上恐是……
松楫轻叹了一口气,退出了书房,一盏茶后,才走到正庭旁的小径,就隐约听见絮风着急的说着:“姑娘,不要碰它的花朵啊!”
“嗯?”
方才坐了许久,有些无聊,姜云奚便出了正堂,到这屋前的庭院里走了几步。
这庭院里只有些寻常绿植,唯有庭边种着棵梨树一花独放,梨花胜雪,散发着宜人的清香,似乎这偌大的庭院有了它也就足够了。
偶有几颗花瓣翩跹飘落,姜云奚忍不住抬起手轻抚,却听到了絮风的阻止。
“是我失礼了,这花是不能碰吗?”
絮风还以为姜云奚会伸手折那花枝,吓了一跳,主上最在乎这颗树,平日里除了花匠外,不让人碰的。
但此刻看着几片花瓣轻落在她的掌心里,才知晓误会了她,却又不便透露主上喜好,一时语塞:“对……对啊,这我听说,要是碰了这花朵,这树子就……就不结果了,哈哈对,就没果子吃了。”
姜云奚听到回答顿了顿,半晌后僵硬地笑道:“哈哈,原来如此,是我失礼了,要是它今年结不出果子,我到时候让大宝送几筐过来,我家大哥苑里也种得有好几棵梨花树呢。”
松楫听到这话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住想把絮风撵出王府的冲动,快步走过来道:“姜姑娘,我刚刚得到消息,王爷今日可能到了午后才能回来,您若是有事同我们讲也可以的。”
“我——“
“也没什么事,反正我今日清闲,我还是等王爷回来了再和他说吧。”
姜云奚微微低下头,指尖捏在衣裙上紧了紧,这样子说像是赖在别人家不肯走似的。
但若不亲自和晋王解释清楚,她怕回去之后也不能安心,只能如此了。
松楫见了轻笑一声,眼前的姜云奚宛若一只小兔子,有些害羞的咬着唇,眼神偷偷往上瞧,想看看他们二人的反应,着实可爱得紧。
“我让厨娘去做了几盘果子,她原是江南人,做的点心也是那儿的特色,姜姑娘要不要留下尝尝看。”
“要,要的要的,我最喜吃点心了。”听到能留下等,姜云奚一双杏圆的眼睛似乎能锃出光来。
——
墨韵堂里。松楫走后,裴言澈放下书独坐了许久,书房的圆月窗后是一株盛放的梨花树。
果树花期短,此时花瓣已经渐渐飘落,偶有几朵会落在屋内的书案上,映入裴言澈的视线里。
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捻起花瓣,极致温柔,可在这温润的表面下,裴言澈恨不得将那痛楚着的心,就此捏碎了结,压下的恨意无法掩藏的浸出来。
拂氏已不存在,纵使五年间,闻涧和皇兄不曾有过停歇,天南地北的想要找到噬命蛊的解法,也只是徒然无果罢了。
许久后,裴言澈起身,本想回寝苑,可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了前堂去,听见了少女嬉笑的声音。
姜云奚坐在庭院的石桌旁和松楫聊了许久,这才知道她原来是江湖人,不仅见识广,而且性情干脆利落,乃是女中豪杰,两人聊得很是畅快。
裴言澈望着少女毫无拘束的笑容,竟又不由自主地对那李泾又多了几分羡妒来。
她在乎他,不是吗?
半晌后,姜云奚正听着松楫说京外的趣事,却被一声略微低沉的声音打断:“不是找我有事吗?进来说。”
话音落下,裴言澈便朝着正堂里走去,絮风明白的退下,松楫也给了姜云奚一个安抚的神色,而后默默退下了。
姜云奚瞬时没了刚才的松快,轻呼了一口气而后随裴言澈进了屋子。
“有什么事?”说话间,裴言澈上前坐在了主位上。
“殿下,我知道,昨日那份礼物是我送得不对,只可惜我回去后才想明白,您别生气,我今日过来是想给您换成别的。”
说着,姜云奚将她那带来的大大小小的包袱拿过来,正欲打开,又听见裴言澈说道:“换成什么?”
“换成杵杖、披风、护具、还是别的什么肢残用物?”
“我在你眼里,就像个废人一样这般没用吗?”
裴言澈对上了姜云奚的目光,只见她不出一言,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算了,明知如此,还何必问,何必。
“这些东西,已经有很多人送过了,本王也不需要,姜小姐大可不必,请回吧。”
说完,裴言澈起身朝外走去,心中苦涩痛苦。
却在经过少女身旁时,被她拉住:“不是。”
说着,姜云奚打开其中一个木盒:“殿下你看,不是的。”
裴言澈转头看,而后眉头轻轻蹙起:“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