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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什么 “以及穿 ...

  •   风雨如晦。

      庙门大开,原本逼仄的院子如狂风过境般一片狼藉,正堂的门更是被一脚踹开,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四分五裂,手电筒的光柱纵横交错,风雨毫不留情地灌进来。破庙外的灯笼摇摇欲坠,一点微光似乎完全融化进了黑暗里,连带着门楣上的匾额一起,好悬是还好好待在门框上,描金的字体似乎更暗淡了一些。

      “无量天尊…”

      “师父呜呜呜…没事吧师父…”

      “无咎…大师。”胶鞋踩上蒲团,绿色的开心果嘎吱碎了一地,夜风带雨呼啸而进,冷冷地砸进这间原本宁静的房间。雨水滴滴打湿了衣襟,屋檐下却无一人在意。

      “大师可否告诉我,刚刚还在与您在同一个屋子的人…去哪了吗?”

      “喂喂喂,臭老头,我们老大问你话呢!快给我老实交代!”手电筒后的嚷嚷声和菜刀的反光一起,小小的空间里刀棍齐上,硬是在肃穆的神像下演出了群魔乱舞的氛围。

      无咎似是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各位道友,咳咳,能否先放开明净呢?晚上熬夜不好,小孩子还要长身体的。”“呜呜师傅…你身体也不好,晚上也不能熬夜啊…”小道士被推进正堂,要哭不哭地瞪着突然闯进来的人。

      “大师哪的话,只要您回答我们的问题,我们自然不会为难小师傅。”为首之人冲锋衣黑口罩鸭舌帽一个不落,双手插进明显裤兜,压低了嗓音说话。他挥挥手,身后便有二人带着小道士离开了正堂。

      无咎假装看不见明显鼓出不正常的一大块的侧边斜兜,念了声“无量天尊”:“老朽这把老骨头了,还请容我坐下再说。”

      “臭老头!是不是在耍我们呢?”

      “知道我们老大是谁吗?劝你赶快从实招来!否则…哼哼,叫你知道我们老大的厉害!”

      “就是就是!今天回答不出我们老大的问题,你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好标准的反派发言啊。如果秦蓁还在这的话,她说不准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无咎想着这个画面,一时也差点压不住嘴角,连忙咳了两声掩饰道:“诸位所言,老朽自是不敢不从。只是不知足下所问到底是何事?这间庙里向来只有我与明净居住,已有几年都无香客留宿过了。”

      “大师这话可是打诳语了,这地上的开心果是给何人准备的呢?”

      “自然是老朽深夜枯坐乏味,与神像对坐闲谈所用罢了。”

      “山路上的脚印又作何解释?”“不过是白日里香客所留。”

      “小道士深夜提灯,去山脚下接的又是何人呢?”“说来惭愧,是替老朽这病秧子收集晚间的夜露熬药喝。”

      “大师。”为首之人上前一步,右手在裤兜里轻拍几下,金属配件发出细小的咔啦声,几乎是明晃晃地威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大师最好是…想好了再说。”

      无咎的手配合地抖了抖,微微弯腰:“老朽实在不知足下所指为何…不知足下是怎样得知今夜有香客?”

      “废话,我当然是亲眼看到…”

      “足下确是亲眼看见?毕竟夜色深重,树影幢幢,一时走眼也是有的,足下难道就是为此上山?”

      “肯定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你,你说,我们当时是不是看见了…看见了…呃……”

      “我?我我…呃…咱们为啥要上山…”手电筒的光柱混乱起来,无咎依旧合掌站在原地,道袍随风摆动,倒真像个慈眉善目的神仙了。

      “风雨大作,又是深夜,想必诸位定是来我道观避雨的吧?”“哦对对…雨下这么大,我们一定是来避雨的吧哈哈…”

      “是是,至于这个刀嘛…其实…其实是我们路上野炊用的哈哈…”

      “老大你手里的枪是唔唔…”不知是谁捂住了某人的嘴巴拖了回去,为首的人摸摸裤兜,尬笑两声,还没说什么,老道士已经笑眯眯地领着各位出了正堂,到了侧边一个勉强能称之为客房的地方。

      ——————————————————

      承蒙本朝优待文官之传统,草根出身的京官也能够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分到一幢居住的宅子,片瓦遮头倒是足够,只是多余的也再没有了。

      秦家占地不算大,胜在位置离主街不远,秦蓁从院内出来就一直听到不远处街上热热闹闹的唢呐鼓乐声,恨不能钻到每个人耳朵里敲锣打鼓地报喜。这样大的架势,偏偏周围没一个人露出喜庆的表情,如果没看错的话,两姐妹的脸色似乎更黑了些。

      眼见就要进前堂,秦蓁不得不委婉地对家里的社交现状提出疑问:“有人成亲,咱们不去贺… ”

      “你竟还好意思提!”秦雪猛地凑过来,眼里带着七分愤恨三分不屑:“还不是你这放浪种子,国公明明已有婚约竟还敢——”

      “雪儿!”秦容语气略寒:“父母亲和江公子还在等着。”

      “哼,反正你也快完蛋了。”

      秦蓁就当没听见便宜妹妹的悄声嘟囔,跟着前人进了前堂。

      堂上坐着一身穿官袍的中年男子和一面有忧色的妇人,只是妇人略显拘谨,侧身半坐着。男子下首则是面带微笑的端庄妇人,另一侧站着一青色袍子的青年,正随着秦容行礼的动作端正拱手。

      想必这就是那位江公子了。

      秦蓁有样学样,起身时动作大了些,眼前一阵发黑,身后的婢女及时不着痕迹地扶了她一把。秦蓁回头握了握婢女的手以示感谢,自然地错过了几步外的青年半伸的脚步。

      右后方某人又轻哼一声,秦蓁:…决定暂时不管这个莫名其妙的妹妹。

      晋兰芝眨眨眼,转向几乎要把胡须捋出火的秦律,秦律只好:“宜之,养病这几天,想必你也都清楚了。旁的不多说,只是与江公子的这门亲事,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秦蓁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子晃了一下,似要摔倒,秦容连忙扶住她。

      江家夫人及时做和事佬:“哎,先让孩子坐下,别再受了凉。”

      诚然这是一句废话,秦蓁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面色苍白、唇无血色甚至汗出如浆的样子绝不是简简单单受了凉,然而堂上几人除了略有忧色外没人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她也只好假装感动地坐在下首。

      系统气呼呼:“宿主都从鬼门关走过一趟了,这些人是看不见吗?”

      秦蓁默默调整呼吸:“说不定是不想知道。”如果没猜错,这病八成是与她那个好妹妹口中叫人避之不及的“那事”有关。

      她咳嗽几声,一边抚胸顺气,一边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周。

      堂上三位中年人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对面的青年倒是担忧地望着她,恰到好处地向前走了半步,一只手里似乎摩挲着什么东西。秦容帮着她顺气,眼神既担忧又责备。秦雪握着她的手,一时洋洋得意,假意擦拭,一时又愤懑不平,嫉恨冲天。

      秦蓁:…瞧给孩子快逼成精分了都。

      她只能开口:“江公子…”秦雪手一僵,秦蓁顺势抽出,为了更符合人设,半站着行完了一个侧礼,又顺着江潮生搀扶的力度坐回去。

      “江郎君青年才俊,本是三娘三生有幸…只是我如今境况,实在…”

      “三娘不必多说,我都省得。”

      秦蓁卡住,不是,你省得什么?

      青年低头忸怩:“我……其实我…”

      “盈同有什么就说吧,叔伯给你做主就是。”秦律扯开眉头努力展示和气。

      “高堂在上,婚约既近,小生有些话,想…想私下对三娘说,不知可否…”

      “什么?!”这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半又硬生生止住的。

      “宜之病还没好,恐怕不好往外走动…”这是担着忧心的。

      “你——哎!何必!宜之你也是——哎!”这是叹着气皱着眉的。

      “哎呦倒是我们的不是,院里春景甚好,不知亲家可否赏个薄面呐?”这是满面笑容立时往外走的。

      秦蓁一边调整呼吸修养状态,一边看着晋兰芝连拉带请清走一厅堂的人,江潮生规规矩矩站着掏出一个黄色的锦囊:“我找了悟大师算过了,这符也是祈求平安的。三娘这几天只管好好修养,其他的都交由我来办就好。”

      秦蓁试探:“你不在乎三天前发生的事?”

      “不论三天前发生了什么,我与三娘的婚约是不变的。”江潮生弯下腰把锦囊塞进秦蓁手里。“三娘不必担忧这个。”

      “可是我之前…”

      “无论之前怎样,都改变不了现在,三娘不觉得吗?”

      不是,这人是车轱辘成精吗?

      此人温情脉脉却滴水不漏,转来转去一点有效消息也没透露,秦蓁不得不赌一把:“你明知那天我不仅见了那人,还——”

      “三娘!”江潮生蓦地打断她,脸色很不好看,盯着秦蓁:“我们不是说好不提了吗?怎么…”这人目光瞬间染上怀疑:“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迎着江潮生又惊又疑的目光,秦蓁缓缓吐出口气:“怕你给忘了。”

      “这也是可以开玩笑的吗?你真…”

      秦蓁再赌一把:“看你今天做的这么认真,还险些以为你忘了我们一起干过什么。”

      “我们干过什么?我不就是看那人——不,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江潮生怀疑道:“你病烧糊涂了?”

      “怎么?病死之前就不能问问吗?”秦蓁努力站起却双腿一软跌回椅子上,痛得脸色一白,偏昂着头道:“别忘了我们约定过什么。”

      江潮生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看着她苍白的唇色咽回了肚子里,小声嘀咕:“你最好记得你约定过什么。”

      【…刚刚领了个年庆礼包,我漏看了几十集吗?】

      【咦?脑内对话框?还自带语音?】行,总算系统干了件好事,至少可以自由选择用来对话的心声了。

      秦蓁脑内呼唤,【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不用担心。】

      江潮生谨慎得不行,秦蓁却不想再打哑迷了。

      在车辙的一百种的信息调查和独轮车不得不说的驾驶技巧之间,秦蓁选择一脚把车轱辘踹进火堆,她斩钉截铁道:“你背叛我!秦雪已经知道那人的事了!”

      “什么!”江潮生顾不得叫秦蓁小声,他大惊失色,后退几步道:“她怎么会知道!不,她知道了多少?”

      秦蓁冷笑连连:“你不是想娶她吗?我看她倒是欢喜得很,一个劲地说我完蛋了呢,难道你私下没见过她?”

      “我哪里敢!是,我见她还不是为了打听你吗?但这种事我哪敢说?疑神疑鬼也要有个限度!我看你是昏了头莫名其妙,难道不怕我说出去让你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定病死和被折磨死谁先来呢,你难道没想过娶秦雪?”

      “你疯了?我要娶她今天还上门来表什么衷心?”

      “万一你想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呢?谁能不对年轻鲜亮的小娘子动心?”秦蓁低声,唇间仿佛嘶嘶地吐着蛇信。

      “我现在可是跟你捆在一起,你却连那件约好的事都不在我面前提,诚心这样的东西,多一颗又有什么要紧?这不是佳人柔声细语过一遭,你就把我抛在脑后了吗?”

      “好好,”江潮生停下脚步盯着她,“我算听明白了,秦雪知不知道这件事不要紧,你这个疯婆子想让她什么也知道不了才是要紧得很!”

      秦蓁假装没发现他的暗暗打量,强撑着抬头盯回去:“怎么?难道你心虚?现在不说,我把秦雪叫进来一起说怎么样?”

      江潮生看她的目光已经从又惊又疑变成了不可理喻,快被气笑了。估摸着不想惹这穷途末路的疯子,“行,事都一起干了,说说又怎样。不就是想再确认我的心意吗?这厅堂里重复一遍我们的盟誓够吗?”

      “也够了。”秦蓁语带哀伤:“我一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江潮生刻意低头凑在秦蓁耳边,秦蓁岿然不动。他实在是想骂这又蠢又莽的疯婆子,自觉自己已做了诸多退让,余光瞥见逐步靠近的裙裾,刻意又低了低,缓缓道:“天灵地祇在上,五代宗祖作证,我,江潮生,在此立誓:自今日今时起,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关于今日秦家三娘秦蓁与镇国公谢将军的一切情状——”

      哦,另一个男主角。

      “以及穿越者的一丝一毫——”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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