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拂过的世界》谒晚

27、第 27 章 奥斯汀

　　奥斯汀？听到这个名字，迪伦一个机灵。
　　“您认错人了…我是伊里安。”伊里安苦笑。
　　“不对，不对，你不是他……”老管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道，“奥斯汀脸上可没有这些痣，而且瞳孔颜色，发色也对不上……”他喃喃道，“他的头发是金色的，耀眼得如同阳光；瞳孔颜色是湛蓝的，好似天空。这些都随了安娜小姐，是纯净的颜色。”
　　“不过，你们的脸长得真像啊……”末了，老管家感叹道。
　　长得像…他不会是奥斯汀的亲戚之类的吧。迪伦看向奥斯汀俊美的面孔，暗自思考，同为奥斯汀的扈从，如果是亲戚的话，奥斯汀或许会网开一面，不给他们打上火焰烙印。
　　迪伦又开始后悔起之前的草率。
　　“这是我们在费博纳发现的。”边说着，伊里安边从布袋里拿出那幅从酒庄里拿走的画卷，摊开，平铺在桌面上。
　　两人将在费博纳的一切发现都说给了老管家听。
　　听到最后，老管家已怒极。
　　“所以…所以，竟然是东边的托勒家族偷走了我们的族谱！枉我们尊他们为东大陆的发现者！”
　　看着眼前气不可遏面红耳赤的老人，迪伦连忙起身安抚他坐下。
　　老管家沉默了良久，终于顺上了一口气，恢复了原本体面镇定的模样。
　　“无论如何，非常感谢二位的相助。还从费博纳不辞万里地赶来此地，路上经历了不少风霜吧。”
　　“哈哈，还好还好。”迪伦摸了摸头。
　　“不知有没有什么是我帮的上忙的？”老管家继续道，“这张图谱对弗罗曼家族来说是一条至关重要的信息。作为报酬，无论是钱财，还是引荐，或者秘辛，你们只管提。我一定会尽绵薄之力帮助你们的。”
　　“这……”迪伦低头，忽然想到了什么——
　　“听说艾薇小姐儿时与安娜小姐交好，我可以向您问询一下这件事吗？”
　　“艾薇小姐与安娜小姐吗？”老管家看了一眼伊里安，随后目光逐渐变得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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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的管家还是名十五岁的少年。
　　他是上一任管家的儿子，自小便生活在属于弗罗曼家族的城主府中帮着父亲干活。他最常做的工作，便是为弗罗曼先生修理花园。
　　外界皆传，弗罗曼家族是整片大陆最好的统治者。在他的治理下，萨特成为了百姓口中生活在其中最幸福的城市——城市井然有序，邻里和睦，罪犯少于其他同等城市一大截；百姓生活富裕安康，几乎无人吃不饱饭。那时的小园艺师也因此对在这个德高望重的家族有的这个职位深以为豪。
　　他每日都怀着景仰的心情为这个家族修剪藤蔓。直到——
　　他看见了艾薇?弗罗曼。
　　那时的弗罗曼小姐不过七八岁——正是小姑娘天真烂漫的年纪——眼底留存着的却只有一片虚无的灰色。
　　那段时间，她每日下午都会身着贵族小姐繁复的服饰，独自面对教书先生，学习礼仪与知识。弗罗曼先生偶尔经过，对她的不正之处进行严厉的批评。
　　弗罗曼先生是一个管控欲很强的贵族，在他的意识里，一定要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这对他所要治理的城市来说他会是一名千年一遇的好领主，但对他的子女来说，却是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起初艾薇小姐偶尔还会反抗——“父亲，我今天已经背了一整天的书了。从早晨起来到现在傍晚，除了吃饭的时间我一直在背书，内容太多，我真的背不完啊，明天，明天我一定会背完的，求求您，我想休息…”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专心背书。你不专心背书，背到明年都背不完。”
　　“明天？明天你又来这套说辞怎么办？”
　　“我不会的，父亲，我向您保证，求您了…我已经很努力了。”
　　“今天背完。”甩下这句话后，弗罗曼先生转身离去。
　　还有——
　　“父亲，这是很早之前的惯用礼仪，现在已经没有贵族会使用了。”
　　“你怎么知道不会使用？这年代又不是没有年老的贵族。他们还记得。”
　　“万一他们突然用了，你无法回应怎么办？”
　　“可是…呜呜呜……”
　　作为一个常在园子里剪草修花的尽职下人，那时的园艺师看过不下百次，艾薇小姐被父亲威严的神色瞪着，想放声大哭却只能含着泪咬牙背书；也见过不少次艾薇小姐因为做出了不符合所谓“上流贵族”的行为而被弗罗曼先生毫不怜香惜玉地、狠狠地扇耳光，而后美丽的脸庞红肿上十几天。
　　即便她的眼中已堆满了深深的绝望，即便这些绝望已足以将任何一名孩童压垮，她眼中的麻木还在日益加深。
　　渐渐地，她已流不出泪了。
　　年轻的园艺师看得于心不忍，盘算着想去帮她。但他一名下人，能干涉这对贵族父女什么呢？
　　可还没待他想出对策，便有意外发生了，彼时的他自顾不暇，甚至无心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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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安娜小姐的到来。
　　正拿着工具修理树木图案的他透过树丛，忽被眼前的场景晃了眼——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正笑得灿烂。彼时明明是冬日，是花园最萧条的季节。可那微笑却硬生生驱散了寒冬，让最暖和的阳光照上了整座花园。
　　园艺师不得不承认，安娜小姐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温柔的女子。
　　她有着一头淡金色的卷发，发丝在冬日的冷阳中映出耀眼的颜色；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眼神灵动；睫毛很长，勾出了她一双桃花眼的轮廓。她的鼻梁高挺，鼻子小巧精致；唇型美丽，此时正浅笑盈盈。
　　仿佛是被她说的什么逗笑了，艾薇的嘴角也浅浅上扬。
　　连带着园艺师也被感染，露出了微笑。
　　是了，看着这样的女孩，谁会不微笑呢？
　　之后，园艺师了解，那日，原来是安娜小姐的父亲勃尔林登先生来拜访领主大人，安娜随行。两名大人在屋内议事，安娜听得无聊便到花园闲逛时，恰好遇上了一脸失望的同龄人艾薇，便与之玩了起来。
　　此后，安娜小姐一有空闲便常来找这位朋友玩。
　　弗罗曼先生也默许了这类巩固贵族间友谊的事情。
　　两人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
　　随着安娜小姐来访次数的增加，艾薇小姐脸上的阴云也逐渐被驱散，露出了本真的模样。
　　她开始微笑，开始热爱，开始偷偷在花园内奔跑，开始积极面对繁重的功课。就连弗罗曼先生对她的打骂也少了许多。
　　在安娜小姐的引导下，艾薇小姐也认识了许多其他的名门贵族小姐。她们常会一起玩闹，分享有趣的新闻，讨论最新的时尚，为彼此物色未来的夫君，还约好以后一同游遍大陆，再乘船前往东大陆旅游。
　　这一切，园艺师都看在眼里。他衷心为艾薇小姐重拾少女的活泼美丽而感到高兴。
　　只可惜，好景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