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7、第 7 章

　　“A市偷偷采黑矿的瓜，你们吃了没？”张若晗抓着薯片，在大厅同李立说话。

　　“什么瓜？”李立 顺手摸了一片薯片，“啥口味？味道还行嘛！”

　　“黄瓜，吾王的挚爱！”

　　李立瞥了她一眼，暧昧的笑了笑，“孤寡老女人果然都喜欢黄瓜！”

　　“滚！”

　　偷听他俩讲话的小警员们都忍不住噗嗤一笑，徐华端着保温杯大老远就听到两人吵闹，“讲起来，你俩都单着吧？不如就凑合着一起吧，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

　　又捏起一片薯片塞进嘴里，张若晗眯起双眼露出十分满足的表情，“还是薯片更得我心，他……”瞪了李立一眼，咬牙切齿道：“不配。”

　　小眼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举着手机边跑边叫唤，“吃瓜了吃瓜了，A市的公安局翻了好几个！”

　　“啥？”徐华哑然，嘴里的茶都没咽下去就急忙凑了过去。

　　“2019年11月，L先生从已判刑的L先生手上非法购买炸药840千克，然后这个L先生呢，有商业头脑，把其中的480千克呢倒卖给了同村的村民W先生用于开采铁矿。”小眼镜看着手机，读着最新发布的消息。

　　“然后呢？这数量不小哦，估计要判个十几年。”李立摸着下巴，慎重的点点头，“这年头居然还有搞黑矿的，真是不怕死。”

　　“是啊。”

　　“不是，这关A市公安局什么事儿？”徐华反问。

　　“对啊对啊。”

　　吃完午饭回来的人越老越多，都围在一起凑热闹，东看看西看看，“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吃瓜。”

　　小眼镜被围在中间，他扶了扶镜架，解释道：“哎哎哎呀，别别别……别催……别催我！”他不能紧张激动，一紧张激动就会控制不住的口吃。

　　张若晗知道他这毛病，连忙朝众人摆摆手，“别吵，让小张慢慢说，”转头对着小眼镜安抚道：“不急，慢慢来。”

　　看着手机屏幕，他继续读到，“20年11月3日，L先生非法买卖□□一案提交到法院之后呢，为了减刑就把他的同乡，炸黑矿的那个W先生给爆出来了。那时候W先生已经成功脱贫，有钱了，煤老板了，所以家里人就想砸钱捞人，捞不出来也想是判轻点。”

　　徐华端了个凳子坐下听，时不时评价几句，“我觉得这想法没毛病，钱就得花在刀刃上。”

　　“啧啧啧，”李立不敢苟同的撇撇嘴，“老徐喔，你这思想很危险哦！”

　　小眼镜没有理会他俩，继续说道：“W先生的哥哥在得知他弟弟因涉嫌非法买卖□□罪被提交到A市某个区的人民法院后，就砸钱啊，找关系啊，找到了A市公安局某派出所的副所长Z先生，希望呢这个W先生能够在审判中轻判。”

　　刚从医院回来的武安刚上二楼楼梯就看见大厅围了一群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后面，想看看这群人在搞什么鬼。

　　“然后呢？派出所副所长都出来了，现在人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吧？一个破副所长能干嘛？”张若晗不满的催促。

　　“z先生是没那本事，但是人家有人脉啊，周边几个辖区派出所的领导大家不都认识？所以这个z先生呢，去找了A市某县级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有组织犯罪侦查中队副指导员S先生，S先生又把整个事情呢托给了某中队的中队长X先生。”

　　徐华掰着手指在那算，“我都绕糊涂了，现在是Z找S，S再找X对吧？”

　　“对。”小眼镜用力的点头，“还不止呢，更离谱的在后面……”

　　听到这儿，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小眼镜，深怕一个不留神就少听了点重点内容。

　　“为了减轻刑罚，这几个人物带着另个主事人C先生，在20年7月份14号的一起摩托车被盗录像进行辨认，让W先生有个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的线索。然后在没有任何查证属实的情况下，20年11月30日和12月1日，出具了W先生检举属实的证明材料跟检举立案的证明，由Z先生私自把这忽悠人的东西交给承办的法官。最后二审的时候，从原来的10年改成了6年。”

　　众人都忍不住倒抽气，连武安都诧异了，“这特么都什么操作，现在人当个小官就这么胆大包天的吗？”

　　“就是啊，这得花多少钱啊？”张若晗小声嘀咕，“最后有钱人还是逍遥法外，穷人永远倒霉。”

　　“我看看，等下。”小眼镜没发现武安，他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屏幕，手指刷了刷，“嗷，找到了，上面说前后连五万都不到，Z先生收到两万的购物卡跟苏烟9条、红杉树6条，然后Z先生私底下给承办的法官塞了张五千的购物卡。”

　　“誒？那刑警大队的那两个人呢？啥都没捞到？义务帮忙违法乱纪？”李立不敢相信的叫出声，“这两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然后呢？然后呢？”徐华好奇的催促，“没下文了？”

　　耸耸肩，小眼镜刚想开口，武安就从人后推搡着走了进来，“还有个屁，肯定都给抓了，一群神经病，你们闲得？在这儿听八卦。”

　　这时，众人才发现他的踪影，蓦地一哄而散，唯有小眼镜傻傻的站在原地发怵。武安每次看见他傻不愣登的模样就来气，瞬间脾气就上来了，“你还傻站着干嘛？不用干活的啊？”

　　“武武武武队队……武队长……”

　　“武武武个头啊！干活去啊！听不懂人话的吗？”武安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抽这傻小子两巴掌。

　　“这这这这……这这……”他攥着手机急切的想要跟武安说什么，但偏偏紧张的说不清楚，整个脸憋得通红，身体也不自主的颤抖。

　　张若晗于心不忍，小声安抚道：“不慌，小张，来，深呼吸，我们三个字三个字的说，那样就不口吃了。”

　　“好好好……好，武队长，这个事，有问题，网上说，A市炸，药有被，偷掉……”他真的三个字三个字的开始说话，虽然磕磕绊绊，但好歹听得明白。

　　武安冷着脸，目光凶狠的盯着小眼镜，审视着他，“你从哪里得知这些事情的？”他的手缓缓伸向自己的后背，抓住手铐，静等他的回答，似乎只要稍有不对，小眼镜就要被抓。

　　见状不对，徐华立马插入两人中间想打个圆场，“这……有话好好说，问清楚就行。”转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气势汹汹的武安，他温厚的问小眼镜，“小张啊，这些东西都是在哪儿看的？”

　　小眼镜不明所以，还是乖乖的递上自己的手机，“公众号。”

　　徐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手机先借我们用下，你去自己工位上呆着，师傅一会儿来找你。”

　　他不敢迟疑，立马灰头灰脸的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抓着他的手机，徐华递给武安，小声说道：“我去喊李锐，去办公室说吧。”

　　“嗯，”武安冷哼一声，冲着装死中的李立吼道：“现在知道装死了？快给我滚到办公室去！”

　　“得嘞！”李立立刻讨好的站起身，谄媚的恭请着武安走向办公室，一个劲赔笑。

　　还没吃好饭的李锐就被徐华好说歹说的请到了会议室，里面噼里啪啦的敲击着键盘，武安板着脸盯着投影仪，顺着他的视线，李锐看到了一个名叫【疑案探析】的个人公众号，最新的一篇文章的标题是【遗失的炸药可以焚烧多少亡灵？】，作者署名GUCCI。

　　“这是……”他快速浏览完文章内容，有点心惊胆战，“这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公众号注册信息能查到吗？”

　　李立摇摇头，敲击键盘的动作未曾停过，“用的□□，虚拟信息，根本查不到IP。”

　　稍微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头绪，李锐尝试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个作者不是故意诱导，就是一黑客，查到了这个消息，然后爆出来，让我们看到。那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李茂偷了炸药，自制了枪械，制造了屠杀。”

　　“你也信？”武安以一种看白痴的表情看着真在思考的李锐，“告诉我，GUCCI怎么读？中文的。”

　　“古驰啊，怎么了？”疑惑的抬头，“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吗？人家也许只是单纯点喜欢这个奢侈品的牌子。”

　　“放屁！”怒气攻心的武安顺手就把手里小眼镜的手机砸到地上，大步冲到李锐面前，强行勒住他的脖子让他抬头看得更清楚，“GUCCI，GUCCI，除了那个该死的变态杀人狂还能有谁！”

　　李立直接吓得呆住了，徐华有些年资知晓之前的事情，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救人，“头儿，冷静点！头儿！”死命拽着武安的胳膊往外掰，“李立，快点来帮忙啊！傻站着干什么！”

　　“……啊！哦！”回过神的李立也急忙上前去拖失控中的武安，“头儿，松手，快点松手啊！”

　　武安的力气很大，他全身绷紧死死卡住李锐的脖子，李锐说到底只是个读书人，根本拼不过力量，没一会儿就因为缺氧而出现眩晕，双手不停拍打着武安青筋暴起的手臂，“松……松……松手……”

　　盛怒中的武安根本感受不到这些，他的眼里、脑里只剩下各种支离破碎的尸体、苟延残喘的张队、烧成木炭般的王展鹏、腹部肿胀绿幽幽的胡月。

　　眼看着李锐挣扎的动作变小，徐华与李立对视一眼，抬起手直接劈晕了武安。武安两眼往上一翻就跟脱了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李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重获自由的李锐捂住自己已经出现勒痕的脖子，拼命喘气，喉部火辣辣的灼烧感让他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只是指着晕厥过去的武安，颤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