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6、第 6 章

　　“怎么可能！”

　　武安诧异的叫出声，抢过手机又重新搜索起来，发现的确提示店铺不存在，他又不死心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想要翻开查询记录，“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

　　李立也好奇的凑上去看了几眼，“怕不是套现的喔，买个卫生纸需要花大几千吗？买一年的纸也用不到吧？”

　　“套现也不至于店铺不存在啊……”武安纳闷。

　　李锐无语的看着他，“这种刷单、套现的都是一次性店铺，给你发现都给抓了好不好？”

　　“这样啊……”他挠了挠脑袋，又疑惑起来，“可他流水没这疑问啊……”

　　“我以为他拿的是他爸妈的卡呢，他才17岁，能有什么钱？”李锐翻看文件，在最后几页找到了证据，“喏，你看，他爸信用卡有这笔流水。”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响起，痛苦不已的王伟顿时轻松很多，浑身湿透的他虚弱的抬手勾拽着桌面的话机，“喂……”

　　“上来接我，我在门口，我只等3分钟，不然我就继续回去睡美容觉了。”

　　王伟不敢耽搁，跌跌撞撞的往外跑，由于剧烈的运动，他感觉耳朵被风流吹的阵阵瘙痒，忍不住揉了揉，就摸到一股温热粘稠的感觉，收回手，指尖都是血。

　　电梯门打开时，他就看见背着大包小包的J戴着墨镜扇着纸扇，别扭的撇过脸，脸不自觉涨得通红，“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吗？”J优雅的转了一圈，单足引向斜后侧，另一侧膝盖微屈，双手捏起两侧裙摆，轻轻鞠躬，含笑低头。

　　“可你是男的啊……”

　　本是温柔似水的笑容瞬间冷了下去，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王伟惨白的脸颊，一字一句的说道：“他—喜—欢—”

　　听见这话，他蓦地清醒过来，急急让开身子，让J进来，然后闷不吭声的搬东西。进入第一防护栅栏之后，J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这鬼地方，每次来都想把它炸了，谁设计的？那么变扭。”

　　“他。”

　　“……呵呵，那可真是别出心裁，非常有层次感。”

　　无语的撇撇嘴，王伟没有接话，只想做个透明的工具人。

　　进入房间后，J忍不住捂鼻，“谁死了？”

　　“警察。”王伟轻车熟路的拖出角落里的板车，把他带来的东西放上去。“那个，需要你帮个忙。”指了指小房间里跪在地上像个蜡像的吴凡。

　　他只是抬头看了两眼就知道是什么情况，感叹道：“你这次带的学生……质量不行啊……”

　　“再好也禁不住他折腾的啊……”

　　“也是。”J点点头，承认王伟的话，然后他突然大叫声，“我来啦！”

　　跪在地上吴凡恍如大梦初醒，呆愣着望着他俩，又惊觉自己额头隐隐作痛，轻轻碰了碰，痛得直抽气，“怎么了？谁打我了？”

　　王伟摇摇头，帮J打开铁栅栏之后就递给他一串钥匙，然后搀着吴凡小心翼翼走了出去，“你有四个小时时间。”

　　板车被警察的尸体挡住了去路，J强行推了几次都卡着不动，气得要死。提起裙摆，踮起脚尖就跑到走廊最后一间地牢，咔擦两下就打开封闭的铁门，高高在上的命令道：“去，把你弄出来的麻烦处理掉。”

　　暗处走出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踢了踢自己的右腿，示意他解开他脚上的铁链。

　　J不动，妩媚的桃花眼横了他一眼，抹着豆色口红的双唇微微轻启，“求我。”

　　戴着面具的古琦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亮着一抹艳丽的颜色，J顿感燥热，乖乖的蹲下身帮他解开束缚。

　　不一会儿，板车就推进了地牢里。

　　J正躺在他的床板上，整张脸都埋在枕头里疯狂呼吸，他的味道，他的。

　　男人从身后压到他的身上，消瘦的下颌卡在他圆润的颈肩，上下摩擦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J才拍拍他的胳膊，“起来，我要帮你把面具解开。”

　　男人温顺的坐着，他跨坐在他的腿上，上身微微抬起，修长的手臂绕过他的颈项，灵活的手指只是捣鼓几下，银制的面具就被摘了下来。随手扔到床上，J挑起他的下巴，低头看了几眼，便吻了下去。

　　“古琦……”

　　抱着软成泥的J站起身，古琦皱紧了眉，重重的缓着呼吸，身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散发出的那种不乐意的狂躁。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J磨着后槽牙，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恨不得噬入灵魂的男人，“你为什么又杀人？”

　　“我想你。”

　　听到他的话，J又软了下来，抚摸着被他打肿的侧脸，心疼的舔了舔，“以后不要随便杀人了好不好？”

　　“我想你。”

　　他回过手去勾住古琦的脖子，回应他的是只灵巧的舌尖，诱惑的探进他的口中轻搅，古琦吮吸住他挑逗的小舌，两人吻得气喘吁吁才肯作罢。

　　“我好看吗？”

　　“好看。”古琦木纳的望着他，无神的双眼里只有J含笑吟吟的模样。

　　地牢十分简陋，为了防止他自杀，周边的墙壁都覆盖了层隔音棉垫，桌椅都是用硬纸板多层重叠制成。在每天固定的梳洗时间，王伟或者吴凡会亲自拿着面盆、牙刷放进铁门下方的方格内投递进去，然后时刻警惕地牢内的举动，如果有任何不对的情况，在地牢顶部有个排气筒，会散发大量□□。

　　最里侧有块遮挡布，阴天时会有臭味不停往上翻，那里便是他的卫生间。

　　曾经高高在上的犯罪心理学专家落魄到这般田地，J白皙的手抚摸上他略显憔悴的侧脸，久久不曾言语，眼里的哀伤之意被古琦敏锐的捕捉到。他忽而钳住J的下巴，将他的头又抬起几分。

　　为了配合服装，J今天出门是有化妆的，明明是个少年郎却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他不敢看古琦深邃的眼眸，只是撇过眼，睫毛如蝶翼轻轻颤动，神态温驯。

　　“J……”看着他如此乖巧的模样，古琦为自己脑子里冒起的龌蹉想法而羞愧，喉咙上下滚动，只是抱住了他，“吃了吗？”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有些难以置信的抬头，“你就想跟我说这个？”负气的推开古琦，J气鼓鼓的开始将带来的背包打开，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

　　“吃，我让你吃，吃不死你！”

　　打开装着精美饭菜的保温盒，依次摊放在桌面，撒漏的汤汁弄脏了他的手指，厌烦的跑到遮挡布后面想洗手，却迟迟没有听见水声。几秒钟后，J低着头坐回板床，掏出小包里的香烟，猛吸一口，尼古丁进入肺部吐出来的时候他难受的咳嗽。

　　古琦神情自若的坐在椅子上进食，动作优雅，“不苦的。”清冷的音色缓缓响起，不知道是评价他嘴里的菜色还是评判着什么。

　　望着烟头的火星出神，J似乎又闻到了蚀骨的血腥，胸口有些闷痛，“你怨我吗？”

　　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古琦仍旧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直到把两盒饭菜全部吃完，他才举止斯文的擦擦嘴角，“都是自愿的，从不有怨。”

　　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J有时候特别希望他发火，凶他，打他，甚至杀了他，那样他才能好受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在怨恨他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古琦自首？图什么？呵。

　　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J撇撇嘴，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你要的书我都给你带过来了，还缺什么？”

　　古琦摇摇头，从床板下方缝隙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送你的。”

　　是张素描，没有人物，只有一些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方形格子，乍一看甚至会觉得眩晕。“你怎么会……”

　　他们并不允许他画画，防止他在画里催眠。

　　“拿回家挂起来。”他固执的把泛黄的纸张塞进他的手里。

　　“好。”

　　两个人躺在狭小的床板上相拥而眠，临近饭点，地牢里滴滴答答的开始有了动静，饥饿得喘息声、肆虐的肠鸣音，隔壁地牢里的人受不了，控制不住的用头砸墙。古琦将J护在怀里让他睡在内侧，当隔壁砸墙时，J便一个激灵的惊醒过来。

　　刚睡醒时的J宛如一个孩子，迷茫的环顾四周，双唇微张，那娇憨的模样深深吸引着他。古琦心疼的亲吻他的额头，“吓到你了？”

　　没有反应。

　　清瘦的颧骨摩擦在J的脸颊，耳鬓厮磨几番后，古琦低声与他道歉，“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不会什么？”他还沉浸在半梦半醒之间。

　　“没什么。”

　　古琦像奶孩子那样托起身材娇小的J，轻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

　　又厮磨了半晌，J才慵懒的离开他的怀抱，开始整理古琦的衣物，准确说，只是换一身蓝色长衫而已，“去厕所换去，省得被看见。”指着墙角的摄像头，“我可不希望你被人占了便宜。”

　　“定期会换新的，你根本不用拿回去洗，伤手。”很难得，古琦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一把抢过丢在地上的脏衣服，J警惕的抱在怀里，“你休想，新的归新的，旧的都是我的。”

　　狭长的眼眸瞥了他两眼，古琦抿着嘴，没反驳他。

　　J离开时，王伟常规的对他带走的东西进行检查，吴凡则带着另个三个警员去处理走廊里的尸首。“你不用去检查他的地牢吗？”

　　王伟手上的动作顿住，讪讪一笑，“我觉得活着挺好的。”

　　“出息。”他讥讽着没胆子的王伟，转头又看了眼昏暗的走廊，“我之前跟你说的事儿，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知道我做不了主的，但是我报上去了。”

　　“那就听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