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5、第 5 章

　　睡梦中的武安猛然一阵抽搐，就听见哐当一声，整个人都从拼凑的椅子上摔了下去，揉了揉被撞得嗡嗡作响的脑袋，他睡眼迷蒙的扒着桌角爬起身。

　　“啊……都天亮了啊……”呆滞的望向窗外隐隐发亮的天色，他砸吧砸吧嘴，形同丧尸那般萎靡不振的走出办公室。

　　一楼值夜班的警员恭敬的向他敬礼，“武警官早！又一夜没回去啊？”

　　挠着头，他哼哼唧唧的点头然后走到自己的JEEP车后备箱位置，掏出常用的面盆，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跑进厕所。

　　勤劳的大妈已经开启忙碌的一天，她正戴着耳机听音乐，特别有干劲的拖着地，一转头就瞧见邋里邋遢的武安，吓得跳了起来，随即捂住自己的胸口，“哎哟哟，吓死人了，真是的！怎么也没个声音的！”

　　武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木纳的刷牙，看也不看大妈一眼。等刷完牙，洗完脸，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才清醒三分。

　　马路斜对过的早餐贩子已经推车出来，他端着面盆就跑了过去，“老板，给我来个全家福，辣椒少点，不要香菜和葱。”

　　“好嘞。”老板熟练的摊上杂粮饼，三下五除二就给他做出一个满满当当的煎饼馃子出来，递到他手里，“还是老规矩不？月底一起结？”

　　武安一愣，摸了摸口袋，只能点头，“一起结吧，忘拿手机了。”

　　老板习惯了，笑嘻嘻的跟着点头，“成，反正我给您记着。”然后趁着周边没什么人，小声八卦道：“武警官，昨天那个陈家村杀人的人听说还是孩子啊？”

　　嘴里塞满了食物，他瞪了嬉皮笑脸的老板一眼，含糊不清的说道：“不干你的事儿别瞎打听，看官方通报就行。”

　　被教育的老板满不在乎的傻笑，一个劲的点头称是，自顾自的忙活起来。

　　咽掉嘴里的里脊肉，武安才觉得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舒适的伸了个懒腰，冲老板点点头，就又快速的跑回局里。

　　BOSS凌晨已经赶往市局递交所有记录报告，老板不在家，猴子称霸王，他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哼着小曲儿就躲进自己的JEEP车里，放平车座，把双腿架在窗户上又睡了过去。

　　早上8点十分，睡得迷迷糊糊的王伟就被他老婆推醒，“诶诶诶，醒醒，来电话了。”

　　他呢喃着翻了个身，“谁啊？不接，我今天休息……”他一直到早上六点多才睡着，放过他吧！

　　“三位数的号码，你确定不接？”

　　话音刚落，王伟蹭的就坐起身，“手机呢？我的手机呢？”着急忙慌的寻找自己的手机。

　　刘美云把响个不停的手机递到他手里，“喏。”

　　他看了她一眼，立马捂着手机接通，然后起身跑进了浴室，反锁上门，“怎么了？”

　　“出事了……”电话另头传来哭声，“教授……出事儿了……”

　　“你别哭啊，赶紧说怎么回事？”

　　对方抽抽搭搭的说不清楚，王伟听得心惊肉跳，急忙说道：“你先冷静，把铁栅栏给我上锁守好，我马上过来。”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刘美云已经送孩子去幼儿园了，但是贴心的帮他准备好衣服放到床尾，焦虑不已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下来。

　　亚特大疗养院是所专门关押高强度精神疾病犯人的场所，医院院长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这里的病人，通过他们的基因做配比，希望提取出高智商且无瑕疵的DNA。当然，偶尔也会折磨他们。而王伟参与其中的负二楼则是更为恐怖的地方，因为里面有位善于窥视人心且利用人心的高智商罪犯。

　　还未靠近地牢，王伟就被浓烈的血腥味腥得干呕，“呕……什么情况……呕……”

　　“死……死了……”年轻的医生双眼空洞的盯着铁栅栏，身体不自觉的颤抖，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血……烂……烂掉了……”

　　王伟心里咯噔一下，僵硬的走向铁栅栏，里面昏暗无比，他吐出一口浊气，打开过道所有灯，转过头就差点站不住，死死抓住铁栅栏才勉强扶住身体。

　　下意识的捂住眼睛，他哽咽着跟还没回过神的同事说道：“去打电话，通知J过来。”

　　对方像是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

　　“快去啊！”他忍不住尖叫出声，对方才反应过来，跌跌爬爬的跑到小房间里打电话，“J……J……号码……号码……”忽的却突然放声大哭，不停捶打桌面，“号码是多少！号码是多少！”抓起座机电话就疯狂砸向自己的脑袋，砰砰作响。

　　“347.”

　　清冷沙哑的声音从走廊的尽头传出，明明很轻，却像无数根棉针扎进王伟的胸口，他什么都顾不上又立刻拉下电闸，走廊瞬间漆黑一片。死死咬住下唇，试图用疼痛清醒自己，他连自己是怎么走进小房间的都不知道，扼住还在破坏座机的吴凡，“我来……我来打……”

　　3—4—7

　　嘟——嘟——嘟——

　　王伟心里不断默念着，接电话，快点接电话，就在他几近绝望的时候，对方终于慢悠悠的接听了电话，似乎对于他会去电一点都不意外，先是轻笑几声，随后问道：“他又想我了？”

　　他没有说话，但是通过急促的呼吸声，对方便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把小房间的话筒打开，电话对上去，你一共有8秒的操作时间，计时开始。”

　　王伟不敢迟疑，按照他的指示迅速接通话筒电源，把电话对了上去，整个地牢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等我来一起吃饭。”语毕，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伟不敢再靠近铁栅栏，但他知道，那个人一定听见了。

　　年轻医生吴凡正神情怪异的跪在地上，心力交瘁的王伟急忙抱起他，但他像是被灌了沙石，死死往下坠，他居然抬不动他。不确定的凑到话筒前，他试探性的问道：“是……是你吗？”

　　“哒……哒……哒……”

　　随着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喃响起，安静的地牢再次躁动起来，被关押的病人开始敲击铁门、墙壁，发出噜噜噜的噪音，王伟瞬间有了头皮在被人撕裂的感觉，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脑袋，他也噗通跪倒在地。

　　叩叩——

　　被众人推举出来的小眼镜，愁眉苦脸的站到JEEP车面前，哆哆嗦嗦的敲了敲车窗，小声的喊了句，“武队长……”

　　对方没有反应，呼噜声直接压过了他的声音。

　　他瞥了眼站在楼梯口翘首以盼的同事们，他又加大了点音量，“武队长？”

　　“呼……呼噜……”鼾声比之前更大了。

　　为难的转过身，小眼镜手舞足蹈的摆着他没办法的姿势，同事们却只顾着冲他摆手，要他加油。没有办法，他闭上眼睛，憋上一口气，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武队长！”

　　被惊到的武安整个人弹了起来，架在窗户上的双腿直接踹到小眼镜的脸上，“哎哟！”他捂着脸后退两步，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捶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武安还不太清醒，打开车门就见那烦得要死的小孩儿捂着个脸，眼眶都红了。“你干嘛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娘们儿一样，还哭鼻子呢？”

　　小眼镜咬着唇，委屈的鼻子都泛起红，转身便往局里跑。站楼梯口的人想拦，没给拦住，武安莫名其妙，“这死小孩儿什么毛病？脑子不好的话，哪儿来退回哪儿去，怎么什么人都往我们刑侦大队塞？过家家呢？”

　　徐华作为带他的师傅，不得不出来说句公道话，“头儿，这不能怪人家小张，你刚踹了人家脸，人委屈也正常。”

　　“我踹他了？刚刚？”他不信的再次确认。

　　围在楼梯口的警员们各个纷纷点头，徐华搓了搓手，“不过也不能怪头儿，刚头儿在睡觉，怕不是醒来时候不小心蹬到了。”

　　“那说就是了，哭什么玩意儿？一点都没个爷们儿的样子。”

　　徐华附和，“是是是，头儿说的对，回头我就好好教育他。那……咱们回去开会？已经10点多了，老板估计也等急了。”

　　武安恍然大悟的拍拍头，“靠，把正事忘干净了，走走走，马上通知开会，李锐来了没？”他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着徐华。

　　“来了，在解剖室呢，我一会儿就喊他去会议室。”

　　十分钟后，所有案件负责人都挤进了会议室中，武安把早上打印好的文件分发下去，“你们手上拿到的，就是我凌晨时候查到的所有购物清单跟他最近的通话记录。有发现什么吗？”

　　“173的这个号码，他一天打三次，但都是未接通状态，谁啊？他的上家？”李立问道。

　　“我查了，这号码是道具城的那个赵师傅生前的手机号，那小子似乎对他挺好的。”坐在桌上，武安一边把玩着投影仪遥控器，一边解答着他的疑问。

　　就在所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时候，张若晗突然噗嗤笑出声，然后感觉不太好意思立马捂住嘴巴，羞涩的低下头。

　　徐华好奇，忍不住凑跟前问道：“你好好笑啥？”

　　她把购买清单摊到桌面，指着购买时间，“你看啊，他2021年12月的时候下单买了本圣经，然后1月份的时候居然开始订制卫生纸了，不搞笑吗？圣经传教他要爱惜屁屁了吗？”

　　“订制？你怎么知道这个是订制的？”

　　张若晗像看笨蛋一样看了眼徐华，“你不识字哦？看商铺名字，为您排忧私人馆，一般这种带着私人、私定啊关键字的，都是卖订制的。”

　　“他买个卫生纸订制干嘛？”李锐疑惑的皱眉，“不学无术的小孩子居然是基督教徒，然后干那些事儿？”

　　“很奇怪是不是？”武安问着李锐，“我也很纳闷，还特地搜了这家店，里面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好奇心十足的张若晗也忍不住打开某宝搜索起来，反复看了几次商铺名字又看了看手机，默默说道：“头儿，你怕不是当时在做梦……”举起手机递到他眼前。

　　您所查找的店铺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