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27、第 27 章

　　等他们走出校门时已过饭点，街边的饭店已经没了什么客人，BOSS领着他们进了新开的饭店，“巨便宜？我倒要看看到底有多便宜……”

　　说是饭店，实质跟大排档差不多的格局，两个人高马大的壮硕小伙，加上坐在轮椅上的金木男，大厅的长桌坐得属实拥挤些。老板见没什么人，便让他们进了唯一的包间，是个圆桌，几个人坐的也舒服。

　　手心黏糊糊的触感让J心情更差，他起身去厕所洗了洗手，抬头看见镜子中哭红的眼睛，像只被人遗弃的野狗。气得给了自己两巴掌，整个头都埋在水龙头下面，试图让自己好受些。

　　等有人催促的敲门，他才关上水龙头，狼狈的打开门，在别人探究的目光中直直走了出去。路过收银台，他瞥见放在后方架子上的酒水，“老板，给我一瓶二锅头。”

　　老板正在算账，头也不抬的拿了瓶白酒就放到台面，他抓着酒瓶就回到包厢。

　　金木男发现他的头发都在滴水，急忙抽出几张纸递给他，“你到底怎么了？不就是手机坏了吗？”低头又看见他手里抓着酒，“你还拿酒了？发生什么疯？”

　　发什么疯？

　　发什么疯？

　　金木男的声音与古琦的声音重叠，J突然瞪大眼睛恶狠狠的盯着金木男，一字一句的嘶吼道：“我没有疯！”

　　三人都被他的反应吓住了，金木男见他眼眶逐渐泛红，激动的不行，立马放软声音，诱哄道：“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我该打。”抬手就打了打自己的嘴，“不就是喝酒嘛，喝呗，成年人喝点酒算什么？是不是？”瞥了瞥旁边的两个人。

　　两人接到信号立即附和，“对，喝酒有什么关系，喝喝喝，多大事儿。”

　　J不理他们，猛地坐回椅子上，拧开瓶盖直接抱瓶喝。这是他第一次喝白酒，刺鼻的酒精味冲击着他敏感的鼻腔，火辣辣的灼烧感从食道一直侵蚀到胃底，“咳咳……咳咳咳……”

　　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呛咳，灌进嘴里的白酒被他吐出来一大半。

　　金木男紧皱眉头扼住他还抓着酒瓶的手腕，“不会喝就别喝，你看你难受的！”

　　脾气上来就不管不顾的J用力一甩就挣脱他的牵掣，狭长的凤眼目不转睛的看着金木男，“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跟你绝交，金木男。”说着，仰头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白酒。有了之前的刺激，这次反而好受很多，只是轻微咳了几声，也没有吐。

　　“你……”

　　认识多年，金木男知道他的脾性，明白现在多说不宜，只能拿出自己空空的玻璃杯推到他面前，“那你也分点给我尝尝？”

　　抱着酒瓶，J戒备的望着金木男，拼命摇头，“不要，要喝自己去拿，这是我的。”

　　BOSS拣着毛豆塞进嘴里，热闹看的兴奋，忍不住打趣道：“狗东西还护食呢！”随即拍拍大腿，指使高翔，“你去搬箱啤酒过来，我们也喝，第一次赢比赛，我也想开心开心。”

　　“一……一箱？”高翔瞠目结舌的看着BOSS，以为自己听错了。

　　“昂，”又塞了个毛豆进嘴里，“按瓶算的，喝不完不收钱，省得一次一次拿了，麻烦。”

　　“行。”他站起身打开房门，冲收银台的老板喊道：“老板，拿一箱啤酒，谢谢。”

　　“好嘞。”

　　不一会儿，老板就抱着一箱啤酒放到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酒瓶起子往桌上一丢，“慢慢吃啊。”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陆陆续续被送上桌，BOSS站起身给高翔跟金木男都倒上酒，一边闲聊吃饭一边就着两口酒。J固执的抱着自己选的红星二锅头，一口又一口，开始还有灼烧感渐渐就只剩下热。

　　双眼迷离的望着吃饭中的三个人，他们的模样模模糊糊，他努力睁大眼睛，突然戳了戳金木男的脸，傻乎乎的笑出声，“嗝……金木男，你脸好红哦，像猴屁股。”

　　“……”

　　抓住他胡作非为的手，金木男无奈的说道：“你喝醉了，傻子。”

　　“嗝……我才没有……嗝……”怕他不信，J昂起头又往嘴里灌进一大口，酒瓶瞬间就见了底，视线盯上金木男手边的玻璃杯，里面盛着黄色液体，他忽的大叫出声，“金木男！你怎么可以喝尿！”

　　噗——

　　正在喝酒的高翔瞬间喷了出来，喷的到处都是，引起剧烈的咳嗽。BOSS嫌弃的拍拍他的后背，“你搞什么啊……还行不行？”

　　“我行！”J蹭的站起来，端起金木男的杯子就把酒给干了，然后擦了擦嘴，呢喃道：“原来尿是这个味道啊……”伸着胳膊冲向BOSS，“我还要。”

　　“不准喝。”

　　已经迷糊的J立马扑倒金木男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的哭诉，“他不给我喝尿……金木男……呜呜呜……你都不管我了……”

　　金木男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尴尬的看了眼BOSS，没说话。几个人被他闹得头皮发麻，高翔觉得吵死了，随即搬起地上的半箱子酒扔到他面前，“喝喝喝，喝不死你个狗东西。”

　　J蹲下身就护住自己面前的啤酒，深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BOSS侧过身，偷偷给古琦发去短信，“你一会儿来的时候最好去法医系给J请个假，我估计他晚上回不去了。”

　　大家吃的差不多了，J还抱着酒瓶沉浸式喝酒，然后他看见桌上满满当当的一大盆米饭，兴奋的拍手，“我们比赛吃饭吧！不要浪费粮食！”

　　所有人都喝了酒，反应有些迟钝，迷迷糊糊的觉得他的提议不错，全部开始疯狂风云残卷，力保不浪费一粒粮食。

　　BOSS率先败下阵，他就打了个嗝，直接喷了出来，喷的高翔满头满脸的米饭跟残渣。腐食的酸臭味刺激的高翔捂住嘴巴，一阵干呕，哗啦啦的也全部吐了出来。J闻到味道脸色一白，委屈巴巴的抓着金木男的轮椅，耸动两下，也是大吐特吐。金木男捂住自己的口鼻，闭上眼睛不让自己去看去想。

　　古琦赶到的时候，桌上一片狼藉，碗筷酒杯横七竖八的倒放在桌布上，酒也洒得到处都是。地面更是不堪入目，酒味跟腐食的味道弥漫在密闭的包厢，那味道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BOSS跟高翔蹲在厕所吐了最起码有二十分钟，等两个人洗完脸出来的时候，眼睑周围都被震得出现点点血丝，意识倒回来不少。两人相互扶持着，踉踉跄跄趴在收银台付钱。

　　J已经醉的浑身虚脱的倒在金木男腿上，他动都不敢动，害怕他一挪身体，他就得栽到地上。古琦抓起他的胳膊，把人提了起来，J幽幽睁开眼，看见脑袋一直想着的人就近在咫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古琦……”

　　“嗯？你喝多了。”

　　等他们走出饭店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古琦背着昂首唱歌的J在最后慢吞吞的走着，金木男在中间推着轮椅，BOSS跟高翔互相搂着彼此一会儿陪着J高歌一会儿开心的往前冲跑，笑得摇头晃脑。

　　金木男的情况特殊，学校特地为他在宿管阿姨的隔壁安排了一个单间，而不是上铺的集体宿舍，所以他必须赶在熄灯前回到寝室。他担忧的望着还神志不清楚的J，“他还能走吗？”话是对古琦说的。

　　古琦侧头看了眼趴在他背上咂嘴的疯子，摇摇头，“我一会儿带他去开房吧，学校那边我给他请过假了。”

　　“你……”

　　还有些意识的BOSS立马围上来讨表扬，举起手骄傲的说道：“是我，我让古琦去请假的，我就知道这个狗东西会喝多……嗝！”

　　金木男还很犹豫，他不放心把他交给别人，但是自己又无能为力。愤恨的盯着自己的双腿，深吸几口气才牵强的勾勾嘴角，“那麻烦你了，古琦。”

　　“嗯。”

　　古琦背着J目送三人进入校园后才转身走向街口的宾馆，期间他只是偶尔会唱唱歌，表现的还算安稳。但是，到了宾馆之后就不对劲了。

　　才把人放到床上，J就像水蛇一样手脚并用的缠回古琦身上，也不说话。古琦要去打水给他擦脸，所以拽着他的手，想把他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一滴泪，透过单薄的衣衫，潜入他的肌肤，烫进他的骨髓。古琦愣怔住，“怎么好好就哭了？”低下头，望着埋在自己胳膊里抽动的J。

　　“你是不是要我扔下来去找她？”

　　“找谁？”古琦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

　　“那个你喜欢的女孩子。”眼泪越流越多，抓着他胳膊的手指深深嵌入古琦的皮肤。

　　古琦感到刺痛，忍不住倒抽气，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耐心的解释道：“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抬起自己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鼻涕眼泪通通擦在他的衣服上，J甚是委屈，“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

　　叹了口气，古琦知道他喝多了，思维估计也是一团乱麻，净说些有的没的的胡话。拖着宛如树袋熊的J走进浴室，打开淋喷头就对着他冲。“清醒点了吗？”

　　“古琦。”

　　“嗯？”

　　“我不想你喜欢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