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7、第 17 章

　　看不清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一条待修的土路，没开几米便停下熄了火。

　　霎时间，车子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夜晚的微风透过车窗的缝隙袭面而来，恍惚间，仿佛带来了一波波缱绻的暧昧，车内温度升高，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急促的呼吸着。车后排似乎放着一个方形盒子，月光映射下闪动银银亮点。

　　叩叩——

　　“进。”

　　正在看报告的BOSS抬头就发现陆风犹豫不决的站在门口，气色很差，欲言又止，“怎么了？”

　　攥紧的手掌松开又攥紧几次后，他才艰难的开口，“我觉得……李锐出事了……”

　　“李锐？”BOSS皱眉，“他不是在处理私事吗？怎么了？”虽然没有给出准确返岗时间，但是累计了多年的年假跟调休，现在不回来也不奇怪。

　　“不是，”感觉到他的狐疑，陆风急切的递上自己的手机，好几页的电话未接通。“我上周跟他见过一次面，他脸上还带着淤青，很憔悴。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过两天，可是过了两天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已经超过72小时了……”

　　翻看着两人的通话记录跟微信记录，BOSS也认真思考起来，“去过他家看过了吗？”

　　陆风有些哽咽，缓缓闭上眼睛，“去了，没有人开门，周边邻居说他很久没出过门了……”喉结干涩的上下滚动，“老板，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

　　“先别急，”看他这模样，BOSS也有些紧张，沉吟片刻，“先让李立去查，看看李锐是不是去父母那儿了？还有他老婆，王翠是吧？问问她呢？王翠父母那儿都问问看。”

　　撇开头，陆风沙哑的开口，“问了，都问了……他们都不知道，王翠根本联系不上……他们两人都不见了……”

　　轻叩桌面几秒，BOSS直直站起身，“那就不耽搁了，去李锐家。”陆风领命出去快要关上门时，他不忘提醒一句，“把J带上，他狗鼻子，管用。”

　　“好。”

　　陆风坐在副驾驶给李立指路，J跟徐华坐在后排好奇的东张西望。附近在修建地铁，到处都被铁皮阻挡，地面也是坑坑洼洼的，像是刚刚建设起来的新地皮，甚至还能看见有人在马路上溜牛。

　　“这……”诧异的指着路边抱着一盆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服的妇女，J忍不住问道：“李锐家住在农村？你们待遇这么差的？”

　　顺着他的指向望去，陆风摇摇头，“这边是拆迁安置房多点，不算是农村，最多是……还没完全发展起来吧。”

　　徐华也跟着吐槽道：“那他回次家不跟跋山涉水似的，哎哟！”突然遇到一个大坑，车辆颠簸得厉害，他的话像是带了电音效果器，“李立你开慢点啊！底盘都要给你馍碎了，回头后勤部的捶不死你！”

　　看了眼后视镜，李立委屈巴巴的辩驳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到处都在修路，不好走，我够小心了……”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四个人屁股都快颠麻了。J捂着屁股，叉开八字腿磨磨蹭蹭的走下车，原地蹦了好几下才算缓过来，陆风有些别扭的蹙眉，“突然看你穿男装还有点不适应。”

　　J转过头嘻嘻一笑，“忍着吧，我男人不喜欢我穿女装给你们这帮丑男看。”

　　“丑男？”三人异口同声的低呼。

　　“对啊！”

　　李立算是三人里面跟J关系最熟的，他好奇的咧咧嘴，“你男人真的那么恐怖吗？”

　　每个新进人员都会做详细的背景调查，BOSS根本没想过遮掩，所以关于J的资料，只要想知道就能查的清清楚楚，包括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自家男人。

　　琥珀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起李立，J习惯性的舔了舔牙齿，露出惊悚的笑容，“你猜。”

　　顿感后背发凉的李立抖了抖脑袋，决定闭嘴。

　　他们虽然开着警车，但是没有拉铃也穿着便服，所以进入小区的时候还特地登记了资料，J大致瞄了眼进出记录本。很典型的□□，写的名字跟电话号码都跟鬼画符似的，真出了事儿，压根就是一沓废纸。

　　“这小区绿化做的不错。”徐华是里面年纪最大的，比起交通方便，他更在意居住场所是否适合养老。“就是远了点，不然养老的话还算不错的选择。”

　　跟着看了一遍小区内的环境，李立跟陆风没说话，J却指着远处在给花圃喷洒农药的物业，“也挺适合藏尸。”

　　“……”

　　走进李锐家所在的单元楼，有个大妈正背对着他们在过道喷杀虫剂，气味浓郁刺鼻，J难受的干呕。听见动静，大妈不好意思的把杀虫剂收到背后，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道哪家人没素质，随便丢垃圾，搞得到处都是苍蝇，就喷喷……喷喷……”瞄了眼呛咳不断的J，“不喷了不喷了。”说完，一溜烟跑回家，关上大门。

　　坐进电梯，杀虫剂的味道稍微缓和些，却夹杂出另外一种气味，他一时分不出来又不想过多呼吸，尽可能的憋着气。电梯门打开瞬间，J就冲了出去，跑到窗户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就是这儿。”陆风站在908门口，敲了敲，没有反应，“李锐！李锐！”

　　依旧无人应答。

　　过道时不时会飞出几只苍蝇，围在三人耳边嗡嗡作响，不耐烦的挥了挥，李立抱怨道：“这物业都不打扫卫生的吗？真脏。”

　　彻底缓过来的J鼻头红红的，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走向908，越靠近鼻头耸动的就越频繁。李立是见识过他鼻子能力的，立马焦急的问道：“怎么？是闻到什么了？”

　　J没回话，而是像只小狗似的上下左右的来回深嗅，大约一分钟之后神情严肃的同三人说道：“报警吧，死人的味道。”

　　陆风急了，用力拍打着908的门，后觉得不够甚至用上脚，“李锐！李锐！”

　　徐华见得多，很快冷静下来给局里打去电话，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拉住陷入恐慌中的陆风，“别闹，你想破坏现场吗？冷静点！等大部队来了再说。”

　　听闻此话，陆风逐渐清醒过来，张开手臂按照规矩迁移半米，用身体做成警戒线，将他们三人隔离在外。

　　“你俩在这儿待着，有什么问题随时电话联系，老徐，我们去物业那边看看。”李立按下电梯键，徐华跟在后面

　　陆风点点头，让他俩放心。

　　J掏出手机，娴熟的在各个角度拍照，站在拐角的应急通道门口看了半天。陆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似乎对痕迹刑侦颇有研究。”

　　“我很欣赏李昌珏博士，有幸拜读过而已。”

　　“怪不得你会是S市曾经的王牌。”陆风苦笑两声，“你当时怎么就相信半截带血指印能破案的？”他私下问过李立，虽然方法笨拙但有效。

　　蹲在地上用手电筒侧照着地面，隐隐看到数个大小不一的脚印，深浅不一，看样子算不上证据。“1988年B市就能破的半截指印，十几年之后还说破不了就是态度问题了。”

　　“那你为什么会离开警队？以你的能力应该是各个市局追捧的对象。”陆风问出压在心底很久的疑问。

　　抬头望着看不清表情的陆风，J冷冷开口，“古人云，知道太多死的快，望共勉。”

　　辖区民警在二十多分钟后与李立跟徐华在小区物业碰了头，一队人跟着徐华备份监控，一队人跟着李立前往李锐的家。

　　陆风让开位置让民警拉上警戒线，他们没有单独的法医鉴定机构也不配备痕迹的能力，一群人只能窝在走廊干等。

　　906的住户提着垃圾打开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警察，吓得张大嘴巴，原本放到地上的垃圾袋又默默提了起来。靠在门板上，心脏突突直跳，捂住自己惊慌的小胸脯，小年轻顾不上垃圾立马掏出手机就在朋友圈发了动态，【我靠，我家门口出事了，一帮子警察！】

　　又等了十几分钟，陆风焦急的问李立，“到底还要多久？附近辖区就没有带独立法医鉴定的派出所吗？”

　　“这……”

　　“有，不过属于A市，但是离我们很近。”其中一个民警回道：“龙吟小区地理位置很复杂，现在这里属于X市，再往后几栋定位就进入A市了……”

　　“不可以申请协查吗？”陆风问李立，狭长的眼睛里隐隐带着水汽。

　　歪着脑袋盯着他看了半天，J忍不住开口，“可以，我准了。”然后掏出手机翻了半天才拨通电话，“喂？在上班吗？我在……”他看向陆风。

　　“江宁镇龙吟小区9栋908。”

　　“我在江宁镇龙吟小区9栋908，借你的法医、痕迹团队一用可以否？嗯嗯，我知道，后补条子，一定。那大概要多久？”抬起手腕看了看，“可以，那你尽快，我等不起，嗯，好，让他请，一定。”

　　挂完电话，J朝陆风比个OK的手势。李立为难的凑到他跟前，瞥了眼正前方的民警，小声说道：“这不合规矩吧？到时候老板又要发飙。”

　　“不会，协查办案一直都可以，你给他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就告诉他我说的，死人了，他会同意的。”J自信满满的说着。

　　小迷弟能说什么？只能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