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6、第 16 章

　　破案之后，BOSS难得开恩给J放了个带薪假，他拎着李立孝敬的水果，马不停蹄的跑到亚特大疗养院。自从有了工作证之后，的确畅行无阻，再也不用遮遮掩掩，除了要给病房的监控罩上衣服。

　　认真给苹果削皮的J没有在意到古琦正直勾勾的盯着他手里抓着的那把锋利的匕首。

　　【刀，你喜欢的刀，看见了吗？他拿着刀，他想杀你。】

　　忽然抱住头，古琦从床上摔倒在地，来回滚动着，“不会的！他没有！他不会的！”

　　【怎么不会？你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吗？他就是想你死。】

　　古琦抓着头发，歇斯底里的喊着：“不！不会的！你说谎！”

　　J扔掉手里的匕首急忙抱住不停撞击后脑勺的古琦，冲着门外吼道：“来人啊！快来人啊！”

　　不一会儿，医务人员都跑了进来，直接上了镇定剂，古琦却开始抽搐，口吐白沫，似乎镇定剂在他身上出现了副反应。手指诡异的弯曲，像是风湿病晚期，头颅上下抽动着，眼睛不断向上翻。

　　J用全身力量抱住他，以擒拿的姿势约束着他，眼泪水不自觉的流出眼眶，与他耳鬓厮磨着，“是我啊……是我……是你的小猴子……我爱你啊……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吓我……求求你……古琦……”

　　渐渐的，药效开始起来，他浑浑噩噩的不再抽搐，要不是瞳孔正在来回收缩，就像睡着一样。J吃力的把他抬回床上，护士拿着约束带过来想要绑住他，被J一把夺走扔出门外，“滚！都给我滚！不然我杀了你们！”

　　护士吓一大跳，医生拉着她逃难似的跑出病房，立即给金木男打去电话。

　　压在古琦的身上，J流着泪侧耳倾听着来自他平缓的心跳。

　　咕噜——

　　舌头后缀，在口腔里扭动着要发声，害怕他咬伤自己，J直接亲吻上他微凉的双唇，舌尖搅拌着舌尖，眼泪也顺着下颚流进他的嘴里，尝到自己眼泪的味道，嗯，又苦又咸，不好吃。

　　在感情里，J其实是个笨拙的人，举起他骨骼分明又修长的手掌，下意识的舔了舔，有点咸。古琦已经昏睡，此时的他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常年不见阳光导致他异常白皙，血管在他的肌肤下层清晰可见。他比之前更瘦了，抱在怀里久了还会觉得硌应的难受。

　　如果爱情关乎于□□。

　　蓦地羞红脸，脚尖勾起被角，微微使力踢到自己的半腰，他摊开被子把两人盖住。趁着昏暗，抓起古琦的手就塞进自己的衣服里，糯糯的伸出舌尖舔舐着他下巴刚长出来的胡渣，刺挠又酥麻，“嗯……啊……”呼吸越加急促起来，心脏也砰砰跳个不停。

　　感受到体内的躁动，古琦悠悠转醒，手心柔软的触感烫的他心颤，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垂眼眸凝视在自己怀里自我放纵的负心汉，沙哑的开口，“吓到你了吗？”手上力道加重。

　　“啊！”

　　不受控的仰起头，嘴角来不及吞咽的唾液溢了出来，晶莹透亮的交缠在古琦的下颚，蹭的他的胡渣发亮。

　　掌心感受到一股粘稠的温热，古琦想收回手却被J死死扼住了手腕，“不要走……”

　　“脏。”

　　明明才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你居然嫌我脏……”

　　侧过身，舔掉他脸上的眼泪，古琦摇摇头，“不是你，是我脏。”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J恨不得扒掉他的裤子以证明自己不觉得他脏，但是他不能。吻住他总是无形中伤人的薄唇，惩罚性的重重咬了一口，品尝到血腥后又温柔的浅尝，“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嗯，我一直都是你的。”

　　抚摸着古琦微微出汗的额头，J温柔的问道：“他又出来了？”

　　“嗯。”

　　“能解决吗？”

　　“可以。”

　　金木男闻讯赶到时，两人正窝在一起看电视，藏在毛毯下的针管凉到他发寒。J还在给苹果削皮，只是一半已经氧化变成暗棕色。他轻咳一声，缓缓推着轮椅走进病房，“听说先前发生了意外？”

　　“测验你们的应急能力，表现的还可以。”J咬下一口氧化掉的苹果，将新鲜的那半喂到古琦嘴里，“好吃吗？”

　　“嗯。”

　　见金木男不说话，J的刀尖指了指床头柜的塑料袋，“你想吃自己拿，别盯着我手上的，当心我护食咬你。”

　　金木男神情淡淡，抬眸望了眼塑料袋，摇摇头，“懒得削皮。”

　　握了握古琦藏在病员服里的手，J忽而笑了起来，弯弯的眼睛波光闪动，他起身走到床头柜把带着果汁的匕首擦了擦放好，在塑料袋里拔出一根香蕉，扔到金木男的腿上，“那就吃香蕉，不用削皮。”

　　低头看着腿上贴着进口标签字样的香蕉，“如今抠门的人，也舍得花钱了？”

　　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别人送的，借花献佛，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我以为古琦很重要。”金木男默默撕开香蕉皮，咬了一口。

　　手指灵活的摇了摇，J出言纠正道：“钱比较重要。”

　　没有久待，面对古琦，金木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总是相对无言，大概是因为他太过卑鄙了吧？办公室里的监控录像还定格在被罩上的那一刻，烦闷的关掉电源，屋内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儿人气，他已经习惯，甚至可以直接推着轮椅走进办公室里的独立卧室。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却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金木男死死咬住嘴唇，心里不愿意再想起那张脸，对古琦的怨念却多了一分。

　　有时候，真的会想玷污。

　　隔着夜色，金木男向窗外望去，一簇明媚的白玉兰攀岩绽放，哪怕夏末，爬山虎仍旧郁郁葱葱，亮着微弱光线的房间里露出半颗小脑袋，不知道是他还是他。

　　“真的不用睡吗？”J有些担忧的望着还在帮他看资料的古琦，“如果困了我们就睡觉好不好？”

　　“不困。”头也不抬的便回绝了他的提议。

　　BOSS家的小外甥会被催眠并不像是意外，因为武安也被催眠了。两人唯一的共同点就在那部砸碎的手机，通过对李立的旁敲侧击得知，事情起起落落的原点又回到古琦的头上。那个取名为GUCCI的作者写了含有大量暗示意义的文字拼凑成文章发布在公众号，心理暗示并不是对谁都有用，只有心里有秘密的人才容易中招。

　　开启、解锁的密码也各有不同。

　　最后是J先受不了，困得眼睛都酸涩的开始流泪，可怜巴巴的拉起古琦还在忙碌的手，像只小狗似的舔了舔，“我困……”

　　“去睡。”

　　“没有你我睡不着……”摇晃着他的胳膊，J使出浑身解数的撒娇，“古琦……”简单的名字被他叫出了抑扬顿挫的感觉。

　　宠溺的弹了弹他调皮的额头，打趣道：“那之前是怎么睡的？”

　　扭捏的转动脚尖，可爱的脸颊上染出诱人的红晕，他凑到古琦耳边小声说道：“你的衣服……”

　　想起他之前去找到他非要抢夺脏衣服的举动，古琦哑然失笑，“那个很脏的……”虽然有空调不会出汗也有洗澡，但是一件衣服穿上四五天也是脏的。

　　“不脏，都是古琦的味道，我喜欢。”跳到他的面前，恨不得整个人都扒在他的身上，“睡觉嘛，陪我睡觉嘛……”

　　刮了刮他的鼻头，“好，睡觉。”

　　凌晨两点，那间屋子熄了灯，金木男却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他不是说好了要帮他推一辈子轮椅，做他双腿的人吗？为什么就变了呢？明明是他先认识他的啊！

　　刚做完截肢手术没多久的金木男被护士停靠在一条又高又充斥回音的走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盘旋在大脑里。走廊两侧都是宽敞的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透过远处的窗户，可以看到梅雨季节阴霾的天色。

　　一个小男孩就扒着扇门，露出大半个脑袋好奇的望着他，“小哥哥，你是不是很痛？”

　　痛吗？金木男垂眸，望着自己空荡荡的裤腿，痛吧，应该是痛的。

　　“请你吃。”

　　一颗快被捏扁的大大泡泡糖递到他眼前，脆弱的皮纸经受不住他的“保护”，粉红色的糖果从缝隙里溢出，看上去像被人踩过一样惨。

　　金木男没有动，忍不住皱眉，他觉得恶心，可小男孩似乎是觉得他害羞。主动帮他剥开皮纸，强行喂到他的嘴里，他个头不大，力气却不小，金木男居然一时阻止不了。

　　“好吃吧，妈妈说，吃了它就不会痛咯！”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两条弧线。

　　“那你妈妈呢？”

　　小男孩指着身后的病房，里面围着一大堆群人，医务人员正在奋力抢救着病床上虚弱的女人，伴随着哭声，心电监护仪警报的声响越加刺耳。金木男朝他招招手，男孩乖巧的走了过去，“小哥哥……”

　　“我叫金木男，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男孩摸摸脑袋想了半天，“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那你就叫J吧，我最喜欢这个字母了。”

　　“欧欧欧欧！”小男孩开心的拍手鼓掌，围着金木男转圈，“我有名字了，我叫J，我叫J！”

　　本来还在谈笑金木男突然敛下笑意，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腿，淅淅沥沥的水声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J隐约闻到一股尿骚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现是干的，便一边嗅一边寻找着味道，直到看见地上一滩黄色的水渍缓缓蔓延到他的脚边。

　　J没有说话，而是脱掉身上的衣服盖在水渍上，蹲下身用手擦拭着地面，嘴里振振有词的念叨着，“妈妈说，尿床很正常，擦掉就可以了，金木男不要怕。”

　　瘦弱的小手拉住他的胳膊，金木男抿着嘴，摇摇头，“脏。”

　　“没事的，J不怕脏。”

　　睡梦中的金木男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一滴泪从眼窝顺着高挺的鼻梁向下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