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3、第 13 章

　　案情很快有了新的进展，民警在街道垃圾中转站里找到带着血迹的衣物，不敢有耽搁，直接装好送到局里由痕检科处理。

　　湛清色运动衫左侧背部沾染大量血污，附着道路上的一些碎石。衣服纤维存在三处缺口：缺口一，距离背后中缝左侧8厘米，距离领口位置约21厘米，长度约8毫米，近似水平方向。缺口二，距离背后中缝右侧12厘米，距离领口位置约21厘米，长度约16毫米，垂直方向。缺口三，距离右边袖子侧中线以下约3.5厘米，长度约18毫米，水平方向。

　　运动裤腰带边缘沾染血污，小腿部分后侧有血液溅污。

　　陆风快速记录好衣物情况后，分别装入单独的物证口袋，交由领名警察负责保管登记。拿着报告，他敲响了解剖室的房门，李锐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专家呢？”他戏谑的打趣着愁眉苦脸的李锐。

　　哪壶不开提哪壶，李锐板着脸，直接下了逐客令，“有屁快放，没事就给我滚蛋。”他忙得都快吐了，实在没兴趣打嘴炮。

　　对于他的怒气像感受不到似的，陆风笑吟吟的抱着报告不请自进，看了几眼书柜上翻得乱七八糟的工具书，“最近进展，想不想了解？”他对着李锐晃了晃手里的报告。

　　“不想，我又不是刑警。”

　　“切，”见他反应冷淡，陆风也没了兴致，规规矩矩的坐到李锐对面的椅子上，无意瞥见他沾上污渍的领口，“呀，你昨晚又没回家？”

　　手上动作一顿，“嗯，太忙了。”

　　李锐的解释很苍白，陆风压根不信，“不是我说你，真忍不了就离婚呗，净身出户也谈不上抱歉，何必呢？一个堂堂教授每天缩手术台上睡觉……”

　　“不关你的事。”他冷冷的回答着。

　　陆风无语的耸肩，“行行行，是我多管闲事，懒得理你，反正这天啊……是要变了……”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他便离开了解剖室。

　　早上9点，苦等一夜的王翠就在七大姨八大姑的撺掇下，准备去局里捉奸。站在庄严的警局门口，她心里还是胆怯的，忍不住又给李锐拨打去电话，她告诉自己，如果他接了说清楚，是因为太忙所以没有回家，她就原谅他。

　　可是事与愿违，一如既往，李锐没有接听电话。

　　站在门口踌躇半天，反倒是值岗亭的小警员先发现了她，“婶儿，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望着有精神气的小伙子，王翠感觉自己是条砧板上的鱼，里外难受，憋了半天才来口，“我来找李锐的。”

　　“李法医？”小警员吃了一惊，随即笑得更亲切，“很少有人找李法医呢，您是李法医的姐姐吧？快请快请！”指着岗亭旁边放着的小桌子，“您在上面登记一下就好。”

　　“姐姐？”王翠下意识的思考着这不过普普通通的一个称呼，脑袋里却不断涌出家里亲戚指指点点的声音，蓦地恼羞成怒，“谁是他姐姐！我是他明媒正娶的老婆！”最后一个字甚至破了音。

　　小警员彻底呆住，亲切的笑容尴尬的挂在脸上，没敢回话。直到她走远，才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暗自腹诽，靠，老婆就老婆呗，那么凶干嘛……

　　睡到自然醒的J抱着一叠文件，打着哈欠走在东张西望的王翠的身后，一股廉价的香水味窜进鼻腔，J难受的连打几个喷嚏，狐疑的寻找着来源，正巧与想要问路的王翠目光对视。J皱皱眉，刻意与其拉开一定距离，而这举动却深深刺激到敏感自卑的王翠，她顿时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

　　看她站在原地，J直接绕过她跑进大厅，此时李锐也在，他很自然的走到李锐身边。李立因为临时受命，脑袋乱哄哄的，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瞧见J跟李锐靠的近，忍不住问道：“我靠，我就出去外勤一天，老李你就勾搭了一个新美女？”

　　“什么新美女，你别胡说！”李锐尴尬的看了眼面不改色的J，纠正着李立的话。

　　J没睡饱，心情很糟糕，看不爽李立咋咋呼呼，毛毛躁躁的模样，故意勾上李锐的肩膀，挑衅道：“怎么？你羡慕啊？”

　　“我……”

　　“李锐！”

　　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盖过了李立的声音，就见一个黑影闪过，啪得一声，J白皙的脸颊上就出现了一个红红的五指印。

　　情况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连身手敏捷的J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警局里被人猝不及防的打一巴掌。

　　打人者不仅没有悔意甚至暴怒的看见什么就拿起什么砸向J，嘴里不停叫骂着，“小三！你个不要脸的小三！”

　　李锐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他冲上前就把J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遮挡王翠的攻击，“王翠！你疯了你！居然跑到警局来闹？”

　　他的举动无疑是火上浇油，王翠气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恨不得将眼前的狗男女撕个粉碎，又是捶又是踹。李立大概傻了有一分钟的时间才慌慌张张的拦住癫狂中的王翠，联合其它几名警员死死把人摁住。

　　王翠顺势一屁股坐在地上，犹如电视里撒泼的农村妇女那般，一哭二闹三上吊，精心打扮过的妆容已经被哭花，披头散发的大声哭嚎，一口咬定J跟李锐有奸情，J是小三，所有人都在帮小三殴打正妻。

　　小眼镜不知所措的给他舅舅打去求救电话。

　　局里上下几十号人全部围了过来看热闹，李锐站在中间，盯着口不择言的王翠，脸青一下紫一下，好在他还算冷静，先是跟J道歉，“对不起，我老婆她……”

　　“去牢里道歉吧。”J比他更冷静。

　　王伟推着金木男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大厅不断传出吵吵闹闹的声音，陆陆续续有人兴致勃勃的往那儿走，他也很好奇，本来应该直接去办公室等BOSS的，却鬼使神差的跑到大厅。

　　热闹已经演变到后半段，J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喝茶，宛如他只是个看客而不是参与者。李锐已经扶起王翠在解释，不过此时的王翠什么都听不进去，就一直质问着李锐，他跟J的关系，威胁着要离婚。

　　这种千篇一律的台词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J百无聊赖的抠抠耳朵，啃啃指甲，直到空气中开始出现熟悉的白兰花香，他才愣怔的站起身，果然看见了某个并不太想看见的人。

　　“你怎么来了？”

　　金木男转动着轮椅走向J，温柔的说道：“那么大的事儿，总要跟张博思面谈一下才行。”盯着他肿胀起来的侧脸，无奈的摇摇头，“又惹出事儿挨揍了？”

　　不爽的撅起嘴，J小声嘀咕，“关你屁事。”

　　“你啊……牙尖嘴利，活该被打。”撇过头冲身后的王伟说道：“给张博思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想怎么解释。”

　　BOSS在接到小眼镜的求救电话后就知道，他今天估计要被扒层皮，心里不知道把肇事者王翠骂了多少遍，连带着李锐，他都想一起开了。

　　办公室塞不下这么多牛鬼蛇神，李锐、王翠、J、李立被请到了会议室，门快合上的时候，金木男用轮椅卡住，王伟推着他也跟着走进会议室。BOSS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去办公室等一下，我结束了会去找你。”

　　“我以受害人J家属的身份参与旁听，省得你们鼠蛇一窝欺负我家小弟。”金木男风轻云淡的说着，王伟推着他站到了一侧。

　　J撇撇嘴，没有发表意见。

　　知道自己赶不走，BOSS也没多纠结，只是叹了口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王翠满腹委屈，抽抽搭搭诉说着自己的苦，李锐的恶，J的小三行径。李锐的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李立听得也一愣一愣的，J倒是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的玩手机。反而是一旁的金木男在听见她反复咒骂J的时候，压抑不住，出声呵斥，“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权利。不知道张博思警长，有没有疑问？”

　　话音刚落，王翠搁在嘴边的脏话禁了音，她不假思索的吼道：“你欺负我是法盲？我说的是事实！”指着无动于衷的J，“她就是小三！小三不得好死！”

　　忍无可忍的李锐扬起手就给了王翠一巴掌，“你够了！我们离婚吧，我受够了……”

　　被打懵掉的王翠，瞪大了眼睛，含在眼眶里的泪因为力的作用被他打出了眼角，王翠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喃喃道：“你打我……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J也很烦，热闹一次性看太多容易得眼疾。他突然出声，“谁告诉你我是女的？老子是男的！”他站起身，望着吃惊的三人，“怎么？不信？要不要脱裤子给你们看？”说着，真的提起裙摆，作势要脱。

　　金木男胸口一窒，想冲上去，要不是王伟在旁边扶着，整个人差点摔出轮椅。BOSS眼疾手快的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砸向他蠢蠢欲动的手上，“你特么给我做个人吧！”

　　抽痛的缩回手，J龇牙咧嘴的揉搓着微微发红的手背，“没办法，你们领导不给我脱给你们看。”

　　“你为什么……”王翠木纳的望着穿着长裙，留着长发的J，“为什么穿裙子……”

　　“性别认知障碍？”李立脱口而出。

　　没等他回话，李立、李锐、王翠三人就被BOSS请出了办公室，临走前，他还不忘提醒李锐，“你是老警员了，该怎么做心里有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处理结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