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2、第 12 章

　　得到提示的徐华重新调取了案发当晚的监控录像，清点出当时停靠在周边的私家车辆包括周边商铺，挨个询问，备份了当天晚上至清晨的监控录像。

　　几个警员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徐华出了一天外勤，饿得饥肠辘辘，李立拎着盒饭过来，“吃饭去吧，我帮你看看。”

　　看着热腾腾的饭菜，徐华心里说不出的感动，“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矫情话不多说，我先吃两口饭，你帮我看两眼，谢了。”

　　“去吧。”

　　李立叼着饮料瓶里的吸管眼睛都不敢眨，徐华就在身后的小桌子大快朵颐，他看着显示器问他，“死者信息查出来了吗？”

　　“嗯，问出来了，是公园附近西街头小区里的居民，叫芮文，27岁，独居，喜欢夜跑，每次都深更半夜的去南湖公园跑步。”

　　轻啧一声，李立换了另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夜跑害人啊，每年都有不少因为夜跑的孤身女性遇害案件，去健身房不香吗？真是的！”

　　咽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饭菜，徐立急忙说道：“那也不能怪人家，健身房正常10点就关门了，现在人压力多大，很多人10点都没下班呢！不夜跑也没办法，说到底……”喝了口水后继续说道：“还是嫌疑人自身的问题，受害人没罪的。”

　　“也是。”李立听着他的话，有片刻分神，再回来的时候就惊喜的发现，“快快快，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女的？”

　　徐华扔掉手里的筷子就跑动他身边，对比着调取出的芮文信息，与行车记录仪里闪现出的女性，反复看了好几遍，“对，就是她！车牌号是多少？我看看位置，”扒拉着凌乱的桌面，找到记录车辆停放的纸，“567、U83、724，凌晨1点32分，快快快，看这三辆车的记录仪。”

　　确定查询范围之后，剩下来的一切就便得有条不紊起来。

　　小眼镜坐在副驾驶上喝豆浆，从头到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记得武安气势汹汹的抢了他手机还给砸了，他很难受的回家，醒来就在他舅舅车上，后面还坐着个笑得很诡异的女孩子。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豆浆流过喉咙发出的咕噜咕噜声。

　　因为要避嫌，BOSS在靠近警局的前个路口就停下车，让小眼镜自己走回局里，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J直接收起笑脸，不耐烦的靠在玻璃上，“你家小孩跟个傻子似的。”

　　“他只是没你心眼多。”BOSS看都不看他，稳稳地开着车，缓缓驶入警局的停车场。

　　眼尖的警员看见他的车进来，吓得掉头便跑，冲到二楼大厅就大喊，“BOSS回来了！马上就上来了！”

　　原来人声鼎沸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了三秒，大家才谨慎的重新忙起自己手里的活，声音却压低不少。

　　武安也得到消息，直接跑到解剖室，李锐正在整理之前关于李茂的疑点，见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好奇的问道：“你见鬼了？”

　　“老板回来了。”

　　李锐忙碌的手一顿，随即故作轻松的耸耸肩，“回来就回来了呗，你激动什么？”

　　“听说带了个女人回来。”

　　“……”

　　劲爆消息撂下后，武安又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假装忙碌的不停拨打电话，催促出去跑外勤的徐华、李立动作快点，皮都给他崩紧实了。

　　J依旧我行我素的玩着滑板，BOSS阴沉着脸走在前面，等到大厅的时候，他轻咳两声，一直偷偷观察他的警员们全部不自觉的停下手里的工作，拘谨的站起身。武安见状也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老板，你怎么来了？”

　　“听说又出案子了？”

　　啵——

　　泡泡糖炸裂的声音。

　　所有人都好奇的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女孩子，武安也不例外，“这是……？”

　　“新找来的法医学顾问，你们叫他J就行。”BOSS冲着一个小警员说道：“去把李锐喊过来。”

　　不一会儿，李锐就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老板，你找我？”

　　“介绍个人给你认识，J。”指了指身后的女孩。

　　“J？”李锐瞠目结舌的望着眼前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儿，这就是J？看上去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重新吹出一个泡泡，J审视着久久没有回过神的李锐，自顾自的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得出结论，“李锐是吧？你该锻炼锻炼了，居然能被人锁喉？”

　　“锁喉？”

　　众人好奇的向李锐望去，反复看着他的脖子，的确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红痕。武安整个人都愣怔了，李锐也一样，动也不敢动，只能牵强的勾勾唇角，以示礼貌。

　　像是吃到惊天八卦，他眯着眼睛在武安跟李锐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捏着自己小巧的下巴思索着，“家暴吗？第一法医与刑警大队长的边缘热恋，得不到家人的支持反而被揍？惨烈啊……”

　　李锐确信自己听见了别人倒抽气的声音，慌张解释道：“不是，那是意外。”说完又觉得不对，只能板着脸训斥道：“请不要胡说八道！”

　　武安更是反应剧烈，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李锐又看了看笑得暧昧的J，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滚尼玛的，你胡说个什么！老子是直男！”

　　听见脏话，J忍不住蹙眉，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BOSS摇摇头，“你的手下……真不行……”

　　“去你妈的！”武安气得想冲下去打他，若不是他旁边的警员还有理智，死死拦住他，他怕不是想冲上去揍人了，管他是不是女的！

　　J敛下笑意，直勾勾的盯着武安，那神情像是蛇蝎在吐芯子，看得人心底发寒。看见他眼里有抹灰蒙蒙的晕染，虽然气愤的胸廓剧烈起伏，但是双眼无神，J沉默了许久，“易怒、自控力差、粗鄙，建议你去看看医生。”

　　“你……”

　　“够了！”BOSS被闹得头皮发胀，恶声呵斥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澡堂子吗？能不能干？不能干都给我滚！”

　　所有人都噤了声，乖乖坐回自己的工位，继续手头上的工作。BOSS带着武安回到办公室，李锐则领着J去解剖室。

　　桌面凌乱的散放着关于南湖公园凶杀案的档案，J随便看了两眼，默默说道：“血迹形态的犯罪现场重建是一个长期以来都遭到忽视的领域，在犯罪现场发现的血迹形态在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类：滴落血迹形态、挤压血迹形态和特殊血迹形态。”

　　李锐懵了，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傻愣愣的看着他。

　　忍不住白了他两眼，J在桌面抽出几张他觉得有疑问的照片递给李锐，“血清的黏度是水的4倍，正常情况下，一毫升的血液大约有20滴血液，你看啊……”指着地面的血迹，“当血液从死者身上流出之后，血滴在自由下落的过程中会轻微地来回摆动，血液存在粘附性，所以几乎每个案发现场都会有少量血液粘附在各种物体的表面。但是这次，太少了……”

　　“所以你是说……”

　　李锐的话还没说完，J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现场血迹的照片，然后不断放大，“你自己看。”

　　狐疑的凑上前，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滴落的血液所到达的目标物表面质地可以影响血迹形态的大小和形状。”J双手叉腰，没好气的说道：“你痕检科没学过啊？”

　　李锐被说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完整的话。

　　无语的撇撇嘴，他继续说道：“没事多看看书，少谈情说爱，跟你们的那个队长，只会降智。坚硬的、非渗透性表面上所形成的圆形血迹的边缘平滑，而渗透性表面上所形成的血迹则呈扇形，或者边缘粗糙。听明白了吗？”说完，他抽出一张照片各个角度都看了一遍之后继续说道：“血迹形状会随着血滴与表面作用角度的改变而改变，总的来说，血迹末端的方向能够显示出血滴的运动方向。”

　　将手里的照片丢到目瞪口呆的李锐面前，他没好气的吼道：“还傻愣着干嘛？算啊！Sine=宽/长=arcsine=角度。”

　　“哦，哦。”反应过来的李锐像个小学生似的，听话的计算起数据，然后递交给J。

　　解剖室里鸡飞狗跳，BOSS的办公室里却安静的要命，武安坐如针毡的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硬着头皮主动开口，“老板……我……”

　　没有理会他的忐忑，BOSS全程冷冰冰的，从抽屉里拿出一台屏幕碎裂，外壳脱落的手机。

　　武安看着那部破碎的手机，脸色一白，“老板，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他是你的外甥……”

　　“他不是我的侄子也由不得你如此放肆！你是警察知不知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他猛地抓起手机砸向还想解释的武安头上，“听说你还差点杀了李锐？如果徐华跟李立没及时拉着你，局里就成案发现场了！”

　　“我……”

　　“你什么你！”他直接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任何解释，J说的对，你太过易怒易激惹，这对纪律部队来说是大忌。从现在开始，你手头上的所有工作都交接给李立，你给我去做心理评估，凭结果返岗，如果没有评估结果，你就给我一直停职！”

　　一瞬间，武安感觉自己全身紧绷的像块石头，心像被灌满了冷铅疯狂下坠，压抑的他快要喘不上气，连怎么离开办公室的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