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4、第 14 章

　　哭哭啼啼的王翠走掉之后，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BOSS阴着脸不说话，金木男也没有好脸色，只剩王伟跟J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知过了多久，J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环境，哀嚎出声，“你俩有病吧？用内力传音呢？”

　　金木男首先破功，宠溺的瞪了他一眼，“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转动轮椅走到他身边，抬手想检查他脸上的伤却被J灵活的躲开，望着自己还悬在半空的手，叹了口气，“还疼吗？”

　　本想说不疼，可是J眼珠子一转，突然哭丧起脸，矫揉造作的用指尖不断擦拭自己没有泪的眼角，“嘤嘤嘤，疼，好疼，三顿汉堡王，少一顿都好不了。”

　　明知道他是装的，可是金木男就吃他这套，立马点头，“好好好，三顿汉堡王，一顿都不会少。”

　　BOSS恶寒，“惯吧，你就惯吧，你当他三岁？”学着J的语调，恶心巴巴的重复，“三顿汉堡王，少一顿都好不了，呕……非得惹出点事儿才肯罢休。”

　　围观群众王伟噗嗤一笑，三人齐刷刷看向他，惹得他尴尬的撇过头，轻咳两声以缓解处境。这场景，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曾经的警校四天王，分崩离析，似乎再也不会重现当年的风采。

　　J又跟BOSS吵了几句，随后连同王伟一起被赶了出去，会议室只剩下他跟金木男。坐在楼梯道，J从口袋里掏出大大泡泡糖，“你吃吗？”

　　“不吃。”

　　收回手，J没好气的吐槽一句，“没童年的家伙。”

　　王伟哭笑不得，这跟童年有什么关系？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关于J的传说他在学校的时候听说过一些，传闻里他就是个疯子，比确诊的古琦还像个精神病，也不知道哪里比较讨人喜欢，能让古琦不可自拔，难道是皮囊？

　　没发现自己盯着他看到出神，J吹出一个泡泡，含糊不清的问道：“想问什么？你都盯着我看了三分钟了。”

　　“啊？哦……”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王伟讪讪一笑，“没……没什么……”

　　“看在你对他不错的份上，准你问个问题，省得你总拿那种恶心巴巴的眼神看我，瘆人。”

　　“可以吗？”他不确定的反问，拿捏不住J的脾性。

　　“少废话，想问就问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不会，但某人会啊……王伟暗自腹诽。沉默几秒，还是开口问道：“你……”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着，“你当初为什么要举报他？”

　　“谁？古琦？”

　　“嗯。”

　　“惩罚他。”

　　“……”

　　金木男跟BOSS聊了很久，久到王伟跟J肚子都饿了两人也没有出来的意思，最后是他自己受不了，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你们两个在里面谈恋爱啊？不用吃饭的？”

　　还在交谈的两个人被硬生生打断，金木男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你饿了吗？那我们去吃饭吧。”他看向BOSS，“要一起吗？”

　　没给他拒绝的理由，J就熟稔的拖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必须带着他，他最有钱，不然谁买单？”

　　BOSS冷峻的神情瞬间破碎，嘴角不自觉抽搐，“你个疯批，成天就想蹭吃蹭喝，大学几年你吃了我快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J不乐意了，双手叉腰，一根纤纤素手不停戳着他的胸口，“你怎么越老越小气？快40岁的人了还计较这些？不要脸。”

　　“是，我不要脸，也不知道谁请客吃饭死在厕所里了最后还要我掏钱。”BOSS阴阳怪气的反击。

　　眼看着两人又斗上了，金木男急忙打圆场，“行了行了，这次我请客，都别吵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王伟，“你上次说有一家特别好吃的土家菜是在哪儿来着？”

　　王伟想来想，“在淳化镇那边，有点远，不过味道真的不错。”

　　“就吃那个吧，你要一起吗？”他询问着王伟。

　　“不了，我得回家带我儿子。”

　　最后，J推着金木男上了BOSS的车，三个人浩浩荡荡往淳化镇出发。坐在车里，J跟金木男坐在一排，防止遇到紧急刹车他会摔出去。“王伟太怂了，他哪儿是要回家带孩子，他就是怕我们仨。”

　　BOSS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不是怕我们仨，是怕你，你是疯批，你男人更是疯批中的疯批。”

　　“你懂个屁，开你的车吧。”

　　淳化镇靠近古里风景区，还在修建当中，所以马路还是一半沥青一半泥巴路，车开起来磕磕绊绊。J害怕金木男磕碰到哪里，一直下意识用胳膊护着，连拌嘴的心思都少了一大半。

　　【前方100米路况较差，请注意前后方车辆。】

　　林志玲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J好奇的左右张望，的确路况不好，很多人围在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金木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怎么？好奇？”

　　“有点。”

　　他抬手拍了拍BOSS到后座椅，“停下车，我们下去看看。”

　　“你们两个人真的是……”BOSS嘴里抱怨着，身体却很听话的靠边停了车，没管J，径直把金木男背了起来，“看完赶紧走，我都饿了。”

　　挤进人群，J好奇的询问周边围观的群众，“大爷大爷，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大爷指着草堆，“有人钓鱼钓上来个头盖骨，大家都在看呢，不知道是谁，这么可怜……”

　　“头盖骨？”他的眼睛蹭的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就把消息通知到人群外围的两人，“来活儿了兄弟们，有人钓上来个块头盖骨，去瞧瞧？”

　　BOSS脸色冷了下来，看了看手表，问道：“没人报警吗？”

　　“应该报警了吧，我想看看，好久没看尸体了，难受！要一起吗？金木男。”

　　金木男勾着BOSS的脖子，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抿着嘴微笑，示意他你自己看，我可以一起吗？

　　无奈的撇撇嘴，J又重新挤进人群。

　　那是一块干扁、陈旧甚至不完整的头骨，不知道被谁随手扔在杂草堆里，偶尔还能看见蚂蚁攀爬的身影。

　　J蹲在草堆里，仔细观察着头骨，眼眶上边缘的形状、光滑高耸的前额和肌肉附着的标记都符合着女性的特征。拣起地上一根树枝，他捣鼓着头骨结合时的缝隙，这种方法其实并不可靠，但是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只能如此，目测是具成年女性的头骨，发育成熟但不到中年。

　　“发现出来什么？”BOSS安顿好金木男之后也蹲到他的旁边。

　　他依旧观察着头骨，费力的用树杈左右拨弄着碎骨，漫不经心的问道：“金木男呢？”

　　“在车上等着，说说吧，什么情况？”

　　“成年女性，不算很大，没到中年，是个半聋子，左侧耳朵失聪，这样应该可以缩小很多排查目标。”J看着头骨认真回答着。

　　“怎么说？从哪儿看出来的？”BOSS不敢相信他单丛一块不完整的头骨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树杈伸进头骨左侧镂空的位置，“这里是耳朵，有个很大的缺口，完全镂空，好像被蚕食了一样，说明她是个聋子，而且你看……”移动树杈放在头骨上，“这里有个侵入型的痕迹，从耳部穿孔向上，穿过上面纤维的骨头，造成了这个很不明显的痕迹。”瞥见他很仔细的在辨认，J大大叹了口气，“好啦，我知道你看不懂。”

　　很难得，他没有反驳。

　　“这说明，这个穿孔延伸到了头盖骨，也就是颅脑里。最后呢，沿着脑颅的内壁可以看到侵蚀的斑点。”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射着头骨内部，“你看，这样你应该能看得清楚点。”

　　两个人就趴在地上观察起头骨内壁。

　　“所以说，死者还活着的时候，耳部感染就蔓延到头骨了。”

　　“这是什么病？这么严重？”BOSS发出疑问。

　　“一种中耳感染，我也是之前无聊看书不小心看到的。这种感染贼离谱，如果不及时治疗，会引发失聪以及感染部位表面的骨头开裂。有时候这种侵蚀会穿刺进颅骨，引起能够导致迷失方向、神经病变和致死性脑部感染。发病早期，感染会使病人的耳朵里渗出散发恶臭的分泌物，啧，反正很恶心。”

　　J一本正经的说着，BOSS也很认真的在听，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好像自己也快感染上似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个女人至少被锤子状凶器击打过两次。”树杈末端指向前额骨上的裂缝，“你看这个圆形的穿透伤，就是锤头外缘的圆形。”手指握拳，他抬手就往自己脑袋上捶了几下，“在创伤边缘有一小部分碎裂的骨头，向内弯折，说明当时击打时骨头是新鲜而且有弹性的，骨折裂缝从穿透伤向外呈放射状延伸。再看颅骨那儿，”树杈移动到一处扁圆形创面，“这是颅骨外层的压迫性骨折，这创伤使头骨的外层被压迫向下。哎……看到这个感觉更饿了……”

　　“为什么？”

　　J惊讶的低呼，“我的天呐啊，你不觉得这头骨长的就像蛋壳被敲开又没完全敲破的那种状态吗？溏心蛋！”

　　“……”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赶到现场，BOSS上前出示了工作证件，把J刚才说的东西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几个人相互之间打了招呼，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后，BOSS便领着J回到车里。

　　金木男正百无聊赖的在手机上看心理学杂志，等他俩回来了便凑上去关切的问道：“怎么样？破了吗？”

　　“破什么？”

　　“破案啊！”

　　J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少爷，您没事吧？你当柯南啊，上去就真相只有一个？醒一醒，大白天的。”

　　金木男笑得如沐春风，“天黑了，笨蛋。”

　　望了望窗外，天色真的黑透了，随即催促道：“张博思你个狗东西，人到哪里哪里出命案，你就应该在家里闭关，呸！快点开车，我要吃溏心蛋！”

　　“怎么好好又要吃溏心蛋了？”金木男跟不上他的思维，愣愣开口。

　　BOSS没好气的答道：“他觉得那个头骨长得像溏心蛋，食欲大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