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1、第 11 章

　　“移动状态？”

　　李锐点点头，“而且，这具尸体存在撕裂伤、擦伤和刺伤，但唯独没有防御伤，这点很重要。”

　　“防御伤？”李立再次疑惑的重复他的话，“我以为防御伤就是刺伤呢，因为防御而被刺杀……”

　　“不是的，典型的防御伤其实很容易被发现。”李锐摇着头，他招来李立，“你配合我一起，就当自己是受害者，背对我，我来袭击你。”

　　“好。”他乖乖站好。

　　李锐随手拿起桌上一支笔缓缓走向李立，开始解释，“正常人遭受持刀攻击的时候，都会反抗，”他猛地用笔头刺向背对着他的李立，感受到危险的李立本能的抬手阻挡，转身想去夺他手上的笔。

　　“看，当人感知到危险的时候，都会本能阻止，”举起手里的笔，“如果这是凶器，那么李立已经受伤了，部位应该是在手掌、手指，因为要试图抢夺刀刃自保。”他快速上前指着死者的照片，“但是你们看，这具尸体根本没有任何因为阻挡所造成的伤口，这只能说明她是从背后被人致命一击。”

　　“致命一击？”

　　“对，”李锐贴上死者的背部照片，“一号刺伤处，一下就胸部刺伤，伤口的外观与宽度大约18至20毫米，那么凶器多为15至17厘米的单刃刀具，至少有15厘米，很可能一端有尖。”

　　“不可以是正面攻击吗？趁着受害者不注意，正面刺上去。”武安提出疑问。

　　李锐摇摇头，“可能性不大。”冲一旁的张若晗招招手，“若晗，你过来。”

　　“啊？我？”她诧异的指了指自己，看他点头便忐忑不安的走了过去。

　　“你多高？若晗。”

　　“165左右吧……”

　　“那你脱鞋站好，模拟一下受害者。”李锐手里还是握着笔，“我身高178左右，死者身高162，如果是我这样的身高想要拿着刀正面刺穿对方的左肺，很困难。”

　　他刺向张若晗的时候，她就已经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死死摁住。

　　“谢谢，你可以松手了。”

　　“哦哦哦，”张若晗不好意思的收回手，又乖乖站好。

　　“那如果我是假装不经意的去刺她的话，”李锐漫不经心的说着，然后猛地调转笔头刺向张若晗。

　　她大惊失色，本能的往后退，李锐直直刺过去的笔直接从她侧身划了过去。

　　李立看得很认真，手舞足蹈的在后面也模拟着凶器的运动轨迹，喃喃道：“果然是背部袭击的可能性比较大，操作性也容易些。”

　　“是的，”李锐认同他的言论，顺便补充道：“不仅背后袭击操作性简单，凶手的个子也不会矮。”他弯腰用记号笔在死者的伤口处画了个圈又在肺部脏器的破损处画了个圈，“这两处伤口的创面，是平行进去的，如果个子矮，凶手需要过度抬手，由下往上刺；如果凶手过高，伤口需要由上往下刺。所以我怀疑，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72－178之间。”

　　武安上前在黑板上写下嫌疑犯的身高，172－178之间。“体型呢？你觉得偏胖还是偏瘦？”

　　陆风看着死者的照片，又看了看自己的报告，说道：“凶手的体型应该偏壮实，死者体重根据尸检时皮下脂肪含量来看，应该在60-65kg之间。拖拽这种重量，凶手不会太瘦，体重应该在75－80kg左右，很健壮。”

　　“李锐，有不同意见吗”武安转头看向李锐，见他摇头，便快速的在黑板上补充，嫌疑人体型健壮，约75－80kg。

　　“查到死者信息了吗？”他又问向李立。

　　“老徐正带着民警在现场周边走访，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点点头，“最起码，我们现在知道嫌疑人的大致方向，以及凶器大概什么样了。”继续写下，凶器：15至17厘米的单刃刀具（一端带尖？）。 “案发现场是第一现场吗？”

　　陆风展示出几张公园石子路的照片，“应该不是，这几张是我在现场拍到的带血的碎石，化验后发现属于死者的血迹，经过模拟实验可以证实，当时尸体有在此处拖拽的迹象。”

　　李锐附和的点点头，“我也做了模拟实验，肺部遭受刺伤后濒临死亡的时间，按照死者的预估体重跟身高应该在53秒左右。在被刺伤后，死者会因为呼吸不畅跟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也会越走越慢，但这段距离是完全可能在倒地前步行移动的距离。”

　　“所以是说，凶手在背后袭击死者后，死者自行移动到11号物证的位置上想要求救，但是凶手没有给机会，而且将她拖拽到排水沟的位置弃尸？”李立拿着记满笔记的小本子，整理着逻辑。

　　“凶手很聪明，他脱掉了死者的随身衣物，也造成了颈部明显掐痕，让人觉得这是一起女干杀案。但事实上，死者面部的挫伤会表现为瘀伤，而瘀伤会变色，会因为造成的时间从紫色到黄色，再从绿色到棕色不同的状态。”他在黑板上又放出了死者面部局部照片，“死者面部的挫伤很明显是死后摩擦地面所造成的。”

　　李立继续提问，“那为什么沿路都没有血迹？这不应该啊……”

　　“对，问题就在这儿。”李锐顿了顿，感叹道：“所以说凶手聪明啊，血液应该都浸湿在衣服里，脱掉拿走了，自然就看不见了。”

　　武安点点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也不知道老徐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J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拳头大小的铃铛，缓缓走过安静的走廊，跟在后面的是牵着小眼镜的BOSS，他心底嘀嘀咕咕，隐隐发毛，这场景跟江西赶尸似的。

　　“大威天龙！”

　　为首的J猛地往前一跳，嘴里振振有词。

　　成熟稳重的BOSS被他弄得一愣一愣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你怎么跟个疯披一样，越活越回去了？”

　　还在念咒的J突然转过身，剧烈摇晃起手里的铃铛，提高自己的音量，面不改色的继续念叨，“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坐在房间里记录病程的王伟很快便在显示器上看到他们三人，也是惊讶不已，急忙起身去开门，正好与倒退的J撞个满怀，铃铛直接抽到他的下巴，惹得他抽气，“嘶……”

　　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下巴，王伟疑惑的问BOSS，“你们怎么来了？有条子吗？”这个地方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随手把铃铛扔进小包里，J又开始自顾自玩起滑板，“人家现在是一级警督，想干嘛就干嘛，你怎么有脸问的？”似乎觉得不够，他又转向BOSS，“你说呢？张博思警长。”

　　BOSS冷哼一声，直接无视他，对着王伟说道：“他怎么样？我需要跟他谈话。”

　　地牢一共有八间，唯一能称之为人的，只有最后一间的古琦，其它七间地牢里的活物都是他们病程记录里的数字试验品。

　　临床研究方案，催眠是否能够治愈精神类疾病？

　　“你都把他带来了，肯定可以。”王伟低着头，娴熟的操作电脑，把监控里的一些记录清除掉，接着直接断开监控录像，显示器现在只留有固定画面，没了他们的踪迹。

　　J趴在显示器的屏幕上，讥讽的问道：“那位大仙还没死心呢？”

　　“怎么可能死心，听说已经在弄隆布罗索理论了。”王伟摇摇头，又大大叹了口气，“这也是个很长远的计划，不容易。”

　　“LOMBROSO？防范谋杀的主动性法条：对犯罪筛选的脑研究手术？”BOSS也开了口，“他的确递交了计划书，但是太违背人权，几乎不可能实施，而且成本承受不起。”

　　“但如果有用，这的确开创了先河，不愁没有投资者，”王伟反驳，“我们既然能够通过检查或者药物预防癌症，那么他研究的这个就是为了预防暴力的发生，多好的事情。”

　　“痴人说梦。”

　　“是你目光短浅。”

　　“哎哎哎……”J无聊的伸出手阻隔喋喋不休的两个人，“说点人能听懂的事情，到底来干嘛的？”手指了指站在人后的小眼镜，嫌弃的撇撇嘴，“这货口水都要流地上了……”

　　BOSS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过来所为何事，埋怨的瞪了王伟一眼，然后牵起小眼镜的手，径自打开了铁栅栏的开关，“请吧！”他冲J喊到。

　　三个人走了进去，王伟无语的猛翻白眼，抓起墙上的钥匙串急忙跟了上去，一个个当地牢是自家似的，不拿钥匙能开门？

　　把钥匙丢给BOSS后他就准备回避，J却拦下了他，“走什么东西，学术讨论你不坐下来听听？SCI还是写少了，没什么思想觉悟。”

　　“你……”惊喜的抬头，说出来的话都隐藏不住的带着颤音，“我……我可以吗？”下意识瞥了眼不说话的BOSS。

　　“切，看他干嘛？没出息的样子，我说可以就可以。”J自信满满的说着，忽而像是想到什么，神秘兮兮的问道：“今天地牢没人？怎么那么安静？”以前都有稀稀疏疏的响动，尤其是古琦隔壁的邻居，总会拿头撞墙，今天很反常。

　　王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反问，“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6号死了，1－7号现在都很乖。”

　　“欸？”J好奇的跑到六号房门口探头探脑，里面黑漆漆一片，的确看不到人影，“怎么好好就死了？前两天不还好好的？”

　　王伟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磕头磕死的。”

　　“……”

　　痴痴傻傻的小眼镜被推到古琦面前，瞳孔涣散仅仅对光有轻微反射，不言不语不动，唾液因为无法自行吞咽而不断流出嘴角，外界的刺激似乎对他根本不起作用。BOSS在家有尝试用疼痛刺激他的反应，但是他根本像是感受不到一样，连条件反射也缺失了。

　　“是被催眠了吗？”

　　古琦没反应，窝在他怀里吃下午茶的J直接帮他回答，“肉眼可见啊。”

　　“可以解吗？”

　　“可以，但我有条件。”抚摸着J柔顺的头发，古琦冷冷的说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BOSS艰难的开口，“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