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跟疯子》彭霭霖

10、第 10 章

　　南湖公园的大门口围满了人，辖区民警正在尽力维持现场秩序，但是两手抵不过举得高高的摄像头，甚至连看着很可爱的女孩子也兴致勃勃的围在旁边拍照猎奇。

　　李锐失眠到后半夜，又是睡在沙发，整个人萎靡不振的坐在警车上。徐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几眼，“老李，要不要去前面的瑞幸买杯咖啡提提神？”

　　“算了吧，还是尽快去案发现场的好。”

　　“行吧。”

　　两人从警车里下去，就有个民警走了上来，“是市局的法医跟刑警同志吗？”

　　点点头，他俩都从衣服兜里掏出工作牌给那名民警检查，李锐从口袋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具体什么情况？”

　　“凌晨六点多，周边居民到公园里晨练，在草堆边发现一群翻滚的蛆虫，因为觉得恶心就想踩死，然后就发现里面居然藏着尸体，随即报案。”领着两人往公园大门走，“我们赶到之后就驱离了群众，围上了公园大门不准进出，尽可能的保护了现场环境不被破坏。”

　　站到门口，李锐从工具箱里取出两双一次性鞋套，递给徐华。接过鞋套，徐华问民警，“这附近有摄像头吗？”

　　“有，不过不多，不能完整覆盖整个公园。”他指了指高处的摄像头。

　　“行，那你带我去看看。”徐华拍了拍李锐的胳膊，跟着民警去了监控地方，而李锐自己则由另个民警带到案发地。

　　这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平时逛公园的很少有人涉足此地。

　　提前到达的痕检科技术人员正在四处拍照，看到李锐的时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自己过去吧，别让人小孩儿跟过去了，怪恶心。”

　　“小孩儿？”他疑惑的回头，这才发现领他过来的民警看着像个二十刚出头的小伙子，“那个，你就回头吧，这边暂时不需要你，你去维持现场秩序去，让看热闹的不要破坏现场。”

　　如获重负的民警急忙点头，毫不迟疑的就跑了。

　　无奈的摇摇头，李锐在陆风的指引下扒开了快到小腿的杂草，果然看见一具年轻的尸体躺在排水沟里。

　　死者为女性，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全身赤裸，脸上的划痕和淤青清晰可见，颈部有明显掐痕，上半身浸在血泊之中。

　　李锐伸手探去，死者体温尚存，还未出现尸僵反应，但是颈部部分出现僵硬迹象。小心翼翼的把尸体翻过身，发现她的背部留有一处切口，血液就是从这个地方涌出，他确定好后又轻轻将尸体复位。

　　李锐站起身，扯掉手套，平静的同陆风说道：“才死没多久。”

　　“嗯，你过来看。”陆风端着相机让他跟自己走，在尸体不远处的碎石子路上，他放了几个数字牌，“你看这些血液，还很新鲜。”

　　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过带起阵阵腥臭，李锐跟陆风两个人核对着现场发现，不一会儿徐华就走了过来，“弄完了吗？抬走吗？”

　　“抬走吧。”

　　尸体赤裸的躺在解剖台上，李锐才发现死者身上的伤口非常严重。背部共有三处刺伤，其中一处足以致命，另外在腹部、脸部还存在其它九处明显伤痕。

　　“怎么样了？”

　　听到武安的声音，李锐很惊讶，给尸体拍照的手差点抖了下，“你不是在住院的吗？怎么又跑来了？”

　　“有活儿可干，药到病除。”

　　他不可置否的点点头，“颈部与下颌处出现尸僵现象，但身体其它部位并不明显，目测死亡三小时已上。死者颈部有明显掐痕，左舌骨大角及甲状右上角骨折，伴周围软组织灶性出血。”

　　武安凑上前，仔细查看着死者颈部的掐痕，“机械性窒息死亡？”

　　“嗯，但不止。”李锐抬起尸体的一侧，露出她后背的刺伤，“第一处刺伤位于脊柱左侧5厘米处，伤口上缘平滑，下缘粗糙，伤口长28毫米，贯穿左上侧胸廓的第五和第六根肋骨，贯通伤接下来刺入左肺后部上端，向前，稍微向下，朝向脊柱方向。”手指指了指清晰可见的伤口，他继续说道：“就这一下，就能导致死者出血过多，几分钟内便能死亡，就不提其它的了。”

　　“我还以为是女干杀案呢，原来是混淆视听。”

　　“等全部检查完才能知道。”李锐低着头，正在给死者的头发、指甲处采集样本，有一下没一下的跟武安说着话，“你是不是没事？”

　　“咋了？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吗？”

　　把采集好的样本放进弯盘里，他头也不抬的说道：“帮我把样本送到化验室去，”他还得继续提取血液、尿液及其它任何可能相关的组织学样本。

　　武安乖巧的端起弯盘就准备送走，又被李锐出声拦住，“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别忘了赔人家小张手机，人可是老板的外甥，你得罪不起的。”

　　“……”

　　徐华跟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正拿着死者的照片对现场周围进行走访，原先堵在公园门口疯狂拍照的女孩仍然举着手机跟在他们后面，时不时娇笑出声，好像他们很好玩一样。

　　最后是年轻的小民警实在受不了，直接找上了她，“这位女同志，请问你跟着我们到底有什么事？”

　　“女同志？”女孩眼睛忽的发亮，兴奋不已的再次确定，“你叫我女同志？哇喔！原来小哥哥是个瞎子……”

　　小民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恶声训斥道：“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不然我有权告你妨碍警察办案。”

　　“好好好，小哥哥不要那么凶嘛！”女孩也不气恼，仍旧笑眯眯的，“我只是想提醒一下警察叔叔，监控不够行车记录仪凑嘛！总会拍到点什么的，对不对？”

　　本来不想理会她的徐华猛地停下脚步，赞赏的点点头，“小姑娘很聪明，但这的确不是你玩闹的地方，还是早点回家的好，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

　　“行叭！”女孩甜甜的笑了笑，小手挥挥，“警察叔叔再见。”然后左右看了看，没车就横穿马路跑了。

　　没过多久，在外面慵懒散步的女孩就接到一通电话，“喂，是谁呀？”

　　“是我。”

　　女孩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却，收起自己古灵精怪的模样，她冷冷开口，“讲。”连同音色都变了，跟男人一样低沉。

　　“亚特大停车场见。”

　　“啧。”

　　不屑的挂断电话，女孩又恢复到天真烂漫的模样，蹦蹦跳跳的走在大马路上，类似lolita的服装总会吸引路人的侧目，她也并不在乎，哼着小曲很开心。

　　停车场最内侧的黑色轿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跟李锐说去市局递交报告的BOSS，一个是请了病假的小眼镜。BOSS神情冷峻的望着靠近车门的应急通道，小眼镜则痴痴傻傻的不知所云，十分诡异的画面。

　　吃饱喝足准备消食的女孩儿，背着一把充气玩具捶，手提一份外卖，便踩着滑板进入停车场，一边炫着花式滑板的技术，一边乐呵呵的笑着。

　　听见声音，BOSS急忙按响车喇叭，提示她自己的位置。女孩儿一个帅气的漂移，就稳稳的停到了他的车边。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他跟小眼镜的脸，女孩儿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他找他来是所为何事了。

　　“你知道我的条件的。”女孩撑着竖起的滑板，漫不经心的说着。

　　BOSS脸色更是阴了几分，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我同意了。”顿了顿，他还是忍不住吐槽，“J，你能不能好好做个人？穿成这样……”

　　“行，合作愉快。”他爽快的伸出手探进窗户，自动忽视了他的下半句。

　　BOSS撇撇嘴，双手举过头顶，“我可不敢碰你。”

　　“啧。”

　　不一会儿，三人便消失于停车场的应急通道。

　　李锐在解剖室忙得焦头烂额，不知人间疾苦的武安却不停派不同人去催了又催，就为了一份死亡报告，来来回回去了五六个人。

　　敲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已经热得头发都湿了，用清水洗了把脸，才算舒服一点。BOSS不在，他们讨论案情就不会选择狭小的会议室，而是直接在大厅进行。

　　李立已经推出黑板，上面写着时间线跟人物链，也贴上了几张当时现场的照片。大厅熙熙攘攘的，每个人都在讨论案情，李锐没好气的把报告往桌上一丢，取出几张死者的照片跟其面部的正面、侧面照贴到黑板上。

　　死者面部左侧存在五处伤痕，分别是直径为3毫米的挫伤，位于左眉侧缘的正上方；左上眼睑外侧缘10毫米的弯曲状撕裂伤伴生相关瘀伤；左颧骨侧面的20毫米×20毫米擦伤，伤口变干。

　　武安见人到齐了，坐在桌角，不修边幅的开始介绍案情，“今天上午6点45分，建邺区莫愁湖街道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南湖公园的排水沟处发现赤裸女尸。七点，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就到达了现场进行现场管制跟警戒封锁。”指尖抬向李锐，“现在有请我们李大法医发言。”

　　李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死者，女，年龄在25－30周岁，尸长162cm，染黄发，发长17cm。尸斑呈暗红色，轻压褪色，仅手部与颈部出现尸僵反应，眼睑湿润，瞳孔开始泛白，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2-3点。”指着死者面部的照片继续说道：“左上眼睑外侧缘的撕裂伤可能是她摔倒时头部撞击地面的原因，因为撕裂伤不同于刀伤，切口不干净，皮肤是被撕开而不是切开，多数由钝器造成，按照案发现场来看，路牙子可能性最大。”

　　“是的，”陆风接过他的话，也上前贴出几张在现场拍摄的证据，“这几处路牙子都带着隐隐血迹，血液样本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不出意外应该就是死者本人的。”

　　“还有其它什么发现吗？”武安询问他俩。

　　李锐又默默贴出几张死者肺部脏器的受损照片。

　　“伤口穿过背部肌肉的路径表明，受伤的时候，受害人的左臂有抬起的动作，内伤和外伤的大小不一致说明，武器在胸腔内发生了转移。”

　　“转移？什么意思？”武安一边问着李锐，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死者的伤口。

　　“因为大多数刺伤是一种动态过程，这说明，很大种可能性是受害者或者凶手当时处于移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