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之歌*神里绫人》林植哦哦哒

15、窗台之吻 临行前的告

　　绫人轻轻挪出被窝，睡梦中的塞西莉亚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衣袖，“嗯？”发出撒娇又委屈的鼻音。绫人无奈，只能将衣袖扯出来，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再小心翼翼地给塞西莉亚抻好被子。塞西莉亚眉头微皱，好似自己抱着的娃娃被抢走了。绫人叹了口气，用手揉开她的眉间，最终还是依依不舍收回手，转身离开房间。临走前，他把门窗都关紧，怕塞西莉亚听到什么动静。他不想和她告别，尽管是短暂的。

　　绫人出门后，果然看到绫华一行人走来，身后跟着天领奉行的卫兵，以及天领奉行大将——九条裟罗。托马绫华担忧地看向绫人，绫人只微微点头，以让他们安心。

　　“九条大人，我知道你所来何事，不过我夫人在休息，我们换个地方聊吧。”

　　“神里家主，你既然明白，就应该知道夫人也是参与其中的。她无法置身事外。”

　　“……去外面聊。”

　　绫人不看九条裟罗的示意，直接踱步到了庭中，在那里，还有被士兵羁押着的海乱鬼首领。绫人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冷笑，便转身对九条裟罗说道，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但我夫人实在太虚弱了，如果你们实在要询问，请再宽限几天。至少等她恢复一点，以她现在的精神身体状态，实在经不起审讯。”

　　原本天领奉行的人听说社奉行的神里家主滥杀的消息，本就带着澄清的目的来的。在稻妻人眼里，一向高贵自矜的神里大人，实在不会干出这种腌臜之事。但见眼前绫人的态度，天领奉行便知此事可能是真，便窃窃私语起来。

　　而九条带来的副官，一向与社奉行不合，面对如此谦卑的绫人，也不禁想落井下石一番，“神里家主，你这话就不对了。再让她在家呆几天，可是给了你们串供的机会。再说，只要神里夫人还能说话，我们可就能审出东西来。”

　　缇娜强捏着自己的拳头不发作，绫人依旧面不改色，轻轻笑道，“同心此言差矣，如果要串供，我们昨晚就已经可以完成了。这件事我做的并无不妥，只是配合你们调查走流程而已。我夫人那边，实在是身体状况不允许，并不是我有意逃脱。我想九条大人也一定能体谅的吧。”

　　九条裟罗抬手示意副官再勿开口，正色道：“如果确实是这种情况，我要亲自确认，再回天领奉行备案。”

　　绫人沉思，“那请不要发出声音，她还在……”

　　“请你注意一点，我们是拿着天领奉行的调查令来的。就算你是社奉行的家主又如何，雷电将军再上，你还敢抗命不成？”副官立刻气势汹汹的打断绫人的话，虽然他向来也不是多守规矩的人，但是能用规矩压一压平日高高在上的神里大人，他也乐于当一次规矩的忠实守卫者了。

　　还不等九条裟罗开口训斥，一个石子突然飞过来“咻”的一声弹到了他的脑门上。“哎呦。”副官摸着脑袋吃痛地大叫。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就明白了是社奉行人使的花招，“九条大人！社奉行恶意拒捕且袭击我们，太不把天领奉行放在眼里了啊九条大人！”他怒气冲冲地朝九条大喊道。

　　九条和绫人都微微皱眉，九条后悔怎么带了个这么蠢的下属，绫人则觉得他太吵了。他回头看了看房间，看到没有什么动静，微微松了口气。而在这边，社奉行的家仆和天领奉行的士兵你一言我一嘴地吵了起来，这就看两位大人，谁先喊停了。

　　但在房间里，塞西莉亚在绫人走后，迷迷糊糊听到门口的声音时，就已经醒了，一个人的被窝，终究是有点冷的。她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睛，听着门口的声音消失，思索可能是绫人去工作了时，庭内传来的更大的声音让她无法再次入睡。她听着“天领奉行、抗命”的字眼，一下慌了神。

　　塞西莉亚挣扎着想去外面看看，刚起身却一下子摔下了床。手磕在床头上，瞬间青紫起来。塞西莉亚顾不得疼痛，即使站不起来，她拽着地毯，一点点地爬向窗户。窗外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让她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两条手臂，已经被粗糙的地毯磨得发红，甚至出现一些血丝，但塞西莉亚终于爬到了窗户前。她用尽全力把上半身支撑起来，想推开窗户。却发现绫人把窗户关的很牢，她现在的力气，根本推不开。她焦急地用手拍着窗户，却没法产生多大的声音。

　　此时窗外传来一声凌厉威严的女声“安静！”，塞西莉亚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她更慌张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尽全身力气，用头向前一撞。随着脑袋短暂的晕眩，窗户终于开了。

　　绫人本想开口直接先走，却听到身后窗户传来“咔吱”的一声，他一惊赶紧反头，只看到，塞西莉亚的手慌张的从窗内伸了出来。绫人大惊，顾不得天领奉行，直接向窗户跑去，众人的目光也都随着他移动。

　　等到窗台前，绫人把窗户完全打开，看到的是塞西莉亚身体无力地瘫在地上，手却扒着窗台想要探出头来。但手上满是摩擦过的血痕和撞到的淤青，额头是更是多了一处青紫的鼓包。

　　塞西莉亚看到绫人，不再扒着窗台，直接把手伸向绫人的衣角，想要往他身上扑去。但是她站不起来，塞西莉亚的眼泪，直接就涌出了眼眶。

　　绫人看着她，眼眶微红，连忙用双手把她捞起，让她的上半身探出窗台。绫人用微凉的手，轻轻抚摸塞西莉亚额头上的鼓包，而她满是伤痕的手，他不忍再看。绫人张开口，却艰涩地说不出话。

　　塞西莉亚却不沉默，紧紧抓住绫人的手，“怎么了啊，他们是谁啊，为什么来这里啊。”塞西莉亚摇着绫人的手，颤抖地说。

　　绫人垂眼，“天领奉行的，嗯，需要我配合一下工作。”

　　“什么工作呀，为什么有这么多士兵啊……”

　　绫人抬起头，对着塞西莉亚噙满眼泪的双眼，温和地说道，“昨晚的事而已，没什么的，很快就回来了。”

　　“昨晚，昨晚，昨晚你……但这是为了救我啊。”

　　“嗯，所以没事的。配合完调查我就回来了。”

　　“那那那，和我也有关啊，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你现在身体很虚弱，塞西莉亚。”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啊？”

　　“如果看到你，我怕，我就不愿意走了。”

　　“所以神里绫人，你要让我一个人是吗？一个人承受甚至没有见你最后一面的痛苦是吗？”

　　“……缇娜绫华她们都在。不要害怕。”

　　“你昨晚……昨晚刚说好要正式地娶我的，你今天就……呜呜，神里绫人，你昨天是骗我的对不对。”

　　“当然不是，塞西莉亚，冷静一点。我当然会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嫁给……神里绫人，我不想嫁给其他人呜呜呜。”

　　塞西莉亚已经哽咽地说不出话，脸上已经被眼泪发丝伤痕糟蹋得不成样子。

　　九条裟罗远远地出声，“神里大人，请您尽快，这是我们的工作。”

　　绫人向她点点头，又看回塞西莉亚，拨开她脸上的碎发，还是温柔地笑着说，

　　“不要哭了，我的小姑娘。我会回来，回来正式地娶你，。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养病，好好休息，不要过多为我担心。晚上睡觉的话，害怕就让缇娜陪你睡。天凉了，要多加……唔”

　　绫人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塞西莉亚沉默，忽得抬头，攀着绫人的手臂便往上爬，用双手勾住绫人的脖颈，仰起脸便吻上绫人正在说话的唇。

　　绫人猝不及防，但还是搂住塞西莉亚的腰，不让她滑下去。塞西莉亚极其主动地向前，虽然是很青涩的吻技，但还是倔强地吻住不放。而反应过来的绫人，则直接更进一步，撬开塞西莉亚的贝齿，舌头在塞西莉亚的嘴里霸道地掠夺，两人相互交换着敏感的神经。

　　绫人一向端庄持重，塞西莉亚也向来羞怯。但此时，二人眼里便只有对方，毕竟当离别真正来临，没有什么比对方更重要。

　　一吻终了，绫人放开快无法呼吸地塞西莉亚，塞西莉亚的眼里却还是眼泪，如果吻可以留住他，她愿意一直这样下去。

　　“谢谢你的告别礼物，可以想想我回来的时候送我什么好哦？”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塞西莉亚却没心思跟他打趣，带着哭腔回道，“一定，一定要回来。”

　　说完便松开自己的双手，任由自己再滑到房内，紧紧蜷缩在窗台下，背对着神里绫人。她也不想告别，但她没必要改变，她只能逃避着不去看他的离开。

　　绫人站在窗前，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向九条裟罗，目睹刚才一幕的众人没有再开口。绫人对缇娜说道，“待会去看看她。……把窗户关上，风大，会着凉。”

　　“九条大人，走吧。”

　　九条裟罗微微点头，没有出声，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士兵离开。绫人跟着他们离开，再走出社奉行大门的那刻，下意识回头，望向那扇未关的窗户。没有她，绫人微微驻足，但还是转身离开，不知是遗憾，还是安心。

　　缇娜同样红着眼睛去看塞西莉亚的状况，一推开门，便看到她蜷缩在墙角，抱着头哭泣。听到缇娜进来的声音，塞西莉亚抬起头，哭着说，“缇娜，他走了。”她吸了吸鼻涕，接着说“是不是只要我不见他最后一面，他就一定会回来……”

　　缇娜再也忍不住眼泪，跑过去紧紧抱着塞西莉亚，“没事的小姐，没事的。他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