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之歌*神里绫人》林植哦哦哒

14、厅中议事 离开前的准

　　绫人清理好身上的血渍，推开议事厅的门，果然看见绫华众人都在内等待。在众人开口之前，绫人率先声明，“夫人醒了，不过她需要休息，我让她睡下了。她身体很虚弱，缇娜今后负责她的疗养工作，从医师到用药，还请你一一督查。其余人，我们就来想想如何清算。”

　　绫人边说边坐下，他如此安排，是知道如果将海乱鬼的首领交到缇娜手里，他注定活不过今晚。今晚经历情绪上极度紧张的缇娜，此时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开口道，“嗯，但小姐病好后，我会带她回蒙德。”

　　小春一听急忙想开口劝阻，却被绫人招手拦下，平心而论，今晚确实是社奉行没有保护好塞西莉亚，绫人比所有人都更自责。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开口否定缇娜，他相信这段时间会重新让缇娜信任他。至于塞西莉亚，绫人从未想过干涉她的自由，想回蒙德他也会同意，但对于刚刚答应他正式求婚的塞西莉亚，他想距离从不是问题。

　　绫人没在这件事多纠缠，只是诚恳地对缇娜说，“全凭你二人的意思。我从未想过干涉你二人的自由，但只要你们在稻妻，社奉行就会尽全力保护你们。”

　　缇娜刚想质问今晚又为何会发生如此事端，但看见绫人因力竭而苍白的脸和拿着茶杯都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叹了口气沉默下来。

　　绫人看缇娜没在开口，便转向绫华等人，“那些人呢？”

　　托马应道，“我整理的时候，那里只有海乱鬼首领一个活人了，其他除了被您杀掉的，那些躺在地上貌似受祟神污染的海乱鬼，我去查看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

　　绫华也接道，“那个首领已经被押解在社奉行，其余尸体也清理完毕。不知哥哥是否有问嫂嫂那些歹人为何行凶？”

　　绫人沉思后出声，“不曾。等明天我再问问。他们身后有无其他两个奉行的势力？”

　　“还在调查。这些浪人向来无名无姓，浪荡四方，难寻踪迹。而且那位首领，现在神神颠颠的，问不出所以然来。明日天领奉行估计就会听到风声前来处理了，到时候不仅是他，哥哥你恐怕也要被带走调查。对，还有嫂嫂……”绫华皱眉思索道。

　　“不可，就算是雷电将军亲自来，塞西莉亚也不能出门。她现在的精神和身体状况都太糟糕了。我估计难逃审讯，但切不能让他们接近塞西莉亚。绫华，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这次，算哥哥拜托你。”

　　绫华一惊，虽说自己早已接手家族事务，但如今哥哥要走，突然让她一人主管，还面临着天领奉行的压力，绫华有些惊慌，手不自觉地攥紧。

　　托马轻轻把手搭在绫华肩上，“小姐，别怕，我会一直陪你。”

　　小春也拍着胸脯附和道，“是的小姐，我们还有终末番，受社奉行恩惠，我们早就做好献身的准备。”

　　一直沉默的缇娜也默默出声，“他们要是想碰小姐，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绫人虽也忐忑，但看着眼前众人，却也释然一笑，和他一起跌跌撞撞一路过来的人，现在也逐渐可以独当一面了呢。但要事在前，绫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怀念往事。

　　“现在问题就是，不知这群海乱鬼的后面有无另外两个奉行的助力。但不管有没有，那两个奉行中，对社奉行虎视眈眈的人，这次定不会放过社奉行了。我想，虽为正当防卫，但他们肯定会拿海乱鬼更多的伤亡来大做文章，在外宣传一向与民众接近的社奉行，面对浪人却对其如此轻贱残忍。呵呵，那些人的嘴脸，一想便知。”

　　绫人晃着茶杯，慢悠悠地说。而其余人则陷入沉思，在舆论的控制下，不管事情真相如何，没有亲自目睹的人们总会喜欢更刺激的说法，比如说一向温雅有礼的神里大人，背后确实在为自己妻子滥杀无辜，至于是不是滥杀，谁会在意呢。

　　绫华眉头紧锁，“我们只能将事情原委尽量散布出去了。社奉行向来静而修德，我们要寄望与民众的信任。”

　　“绫华，不要全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这样，派人去找夫人治愈过的患者，向她们具言夫人所遭遇之事。她们既受恩惠，必定也会回以报答。通过身边人知道的消息，在民众眼里远远比奉行的消息可靠。再者，平日里收集到的另外两奉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伎俩，也不痛不痒地放些消息出去，给他们一些小小警告；然后派个不相干的人，去珊瑚事务所挂一个有关此事的委托，让那些侦探调查好了，重要的不是他们调查了什么，而是他们的调查会让他们更相信……”

　　绫人一条一条地嘱咐着，坦白来说，这次的局面对他来说不是太过棘手，万万比不上塞西莉亚失踪时给他的压力的万分之一。唯一的不确定性便是他估计要被天领奉行带走调查一阵子，而那时会不会出什么乱子，他有些担心。

　　绫华仔细地记着，突然想起便抬头说，“那嫂嫂那边，要不要她适当出现以博取民众同情？”

　　绫人沉默，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要塞西莉亚将代表灰色记忆的伤口裸露给世人看，他实在不愿意，他宁愿她身上毫无伤痕，而单论掳走她这一条，他也不会给那些海乱鬼留下什么好下场。念及此，他坚定地摇头，“不可。”

　　毕竟还有这么多办法，这也只是下下策，绫华便也点点头。

　　绫人放下茶杯，认真地说，“目前就这些要交代了。我在天领奉行的时候，估计那些人不会轻易放我出来，如果有什么要事，就去向九条裟罗申请见我，她一向正值，具陈理由，我想她会答应的。总归一句，万事小心，社奉行不会再我们手里再衰败，记住否？”

　　绫华、托马和小春都应下领命，绫人看向缇娜，说，“如果，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万一真到了危机时刻，请你带塞西莉亚走，把她卷入社奉行的危机，是我不该。”

　　缇娜眉头一皱，直接拍着桌子向绫人质问，“你什么意思！虽然我想保护小姐，但我们也不会抛弃盟友。就算我看你百般不顺眼，但以前的帐我以后慢慢跟你算，我也承认今晚确实是你救了小姐。兰德斯塔家族从来没有忘恩负义的传统，我们也有我们贵族的荣誉！在朋友落难的时候离开，作为冒险家的我绝不会做！更别说小姐了！”

　　缇娜收敛脾气，接着酸涩地说，“你明知道小姐喜欢你。”

　　绫人安静地听完，没有否认，“缇娜小姐，务必保护好她。”

　　“才不需要你提醒。”缇娜把头一撇。

　　绫人笑笑，“那今晚大家先休息一会。我也回去了。就让我们静静等着天领奉行的到来吧。”

　　众人慢慢坐起，推开议事厅的大门，天边已经有少许亮光了。

　　绫人安静地回到房间，轻轻地躺上了床，将塞西莉亚拥入怀中。而熟睡的塞西莉亚，无意识地向着更温暖的怀里蹭去。绫人抱着她，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过于迅速了，从林中失踪到命悬一线，好在最后失而复得。绫人突然觉得恍如隔世，就像父母去世时社奉行的一落千丈，他花了十余年才将社奉行东山再起。而这种起落，他在一晚里又经历了一遍，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天色慢慢亮起，屋内也逐渐有了晨光，绫人没有睡。他知道马上天领奉行的人就要带他离开，在这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里，他只想用眼睛记录下塞西莉亚的脸，用手指记忆她的温暖。轻抚着塞西莉亚的后背，绫人感受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绫人在塞西莉亚脸上印下一吻，“我不会再让你受伤害。”

　　这句话，不知是对塞西莉亚的安慰，还是对自己的劝诫。但可以知道的是，门马上就要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