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之歌*神里绫人》林植哦哦哒

13、深夜告白 劫后余生与

　　在很静很静的夜色里，绫人抱着塞西莉亚回到了社奉行。社奉行的卫兵遥遥地就赶来迎接，但看到绫人怀里沾满鲜血的塞西莉亚，却又纷纷噤声。绫华和缇娜也等候在门口，一向镇静的绫华，看见二人的惨状竟也说不出安慰的话。而缇娜，塞西莉亚出一点小差错都恨不得把她箍在自己身边的她，看见这样的塞西莉亚，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姐，她在这瞬间，杀意顿起，却又很快下去。缇娜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该找谁兴师问罪，她或许只能责怪自己。

　　绫人看着眼前的失语的众人以及随时准备杀了他的缇娜，疲惫地开口，“夫人没事。我抱她回房休息，绫华等会和托马交接一下，其余人照常工作。”

　　“对了，不要进来。”

　　绫人扔下这一句话，径直走向房间，缓慢而沉重地关上了门。

　　反应过来的缇娜立即冲上去，却被小春拉住了手，“缇娜，冷静。夫人。至少目前无性命之虞，请给家主一点安静的时间。还有大小姐，你们过来一下，我把今晚的事讲给你们听。”

　　缇娜仍死死地盯住房间，她想亲自确认塞西莉亚的状况。小春叹了口气，说道，“是家主大人救了夫人。虽然……算了，缇娜，跟我过来好吗。今晚大家都太累了。我向你保证夫人没有问题，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害夫人的人。”

　　绫华也附和道，“缇娜，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好吗？”

　　“伤害……小姐的人。”缇娜心里一沉，咬牙切齿地说，“走吧。”

　　而在房内，绫人将怀里的塞西莉亚放下，感受到她平稳的呼吸后，心稍微放下。他没有开灯，只是看着被月色覆盖着的塞西莉亚的脸庞，望得出神。绫人一直觉得，在月色下的塞西莉亚，是他见过最美的女孩子。但随着目光下移，塞西莉亚脖颈上青紫的掐痕，胸口的一片殷红，都让他胸口怔怔做痛。

　　绫人直接跪下，一点一点，细致温柔地脱下塞西莉亚染血的衣裳。端来温水，一点一点擦拭她身上的血迹，从嘴角到胸口。在他元素力的注入下，刀口已经愈合，却留下一道伤疤。绫人用手指轻轻扫过她雪白胸口上的略带狰狞的伤疤，这不仅在塞西莉亚身上，也在他的心上。

　　绫人不忍再看，只是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擦拭其他地方的血迹。不知道换了几盆水，血迹终于被一一擦拭干净。塞西莉亚静静地睡着，如果没有颈部与胸口的伤痕，她看上去永远这么岁月静好。

　　绫人默默地继续拿来衣服，一件一件地给塞西莉亚穿上，轻轻地绑好最后一根绸带，绫人将她凌乱的头发放下，仔细地梳理着，梳去沙土与泥泞，梳去伤痛与恐惧。做完这一切，绫人把塞西莉亚缓缓放在床上，自己趴在床边，静静地等着她醒来。

　　月色如水，缓缓地涌入房内，一晃一晃的月色在塞西莉亚的脸上流动。绫人伸出手，想抚摸塞西莉亚的脸，却惊觉自己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了，他还没有给自己清理。但他不想离开，绫人害怕塞西莉亚突然醒来要是发现他不在，该有多么恐惧。

　　于是绫人重新坐定，手不能触及的东西，那就让眼睛触摸。就这样，一向洁净的神里家主，带着满身的血污与泥泞，静静的守望着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没有亮，气温已经很低了。在等待的时候，绫人想着等到塞西莉亚醒了，要带她去很多地方。他总以为时光很长，虽然在塞西莉亚眼里只有契约里的四个月，但绫人一开始签订契约就没有为自己设下期限。他知道塞西莉亚会成为他真正的妻子。所以他从不着急，总是缓慢悠闲地与塞西莉亚相处。但就在今晚，他们之间的时间差一点就只剩今晚。如果不是八重神子，如果塞西莉亚真的……绫人不敢想。

　　就在绫人低头沉思的时候，塞西莉亚却缓缓睁开了双眼。虽然她很虚弱很疲惫，但她就是在此刻醒来。她艰难地转头，看向床边的绫人，顿觉恍如隔世。塞西莉亚伸出手想触碰他，手却无力地垂下来。而绫人看到伸过来的手，一惊，急忙抬头。两个人默默对视，塞西莉亚又一次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朝绫人伸去，绫人惮于自己布满污秽的手，慌慌张张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塞西莉亚委屈，带着哭腔虚弱地说，“你……你怎么……不牵我啊？”

　　绫人见状，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连忙用双手包裹住塞西莉亚的手。看着自己乌黑血红的手与塞西莉亚洁白的手放在一起，轻叹了一声，“弄脏你了。”

　　塞西莉亚嘟着嘴，把手攥的更紧。绫人也释然笑笑，轻轻地抚摸着塞西莉亚的手。

　　“诶？我怎么，好像除了很累没什么事？”塞西莉亚才意识到。

　　绫人抬头，抽出一只手摸摸塞西莉亚的头，轻柔地说道，“是八重宫司大人救了你哦。”

　　但随即又低下眼帘，闷闷地说，“对不起，是我不行，没能救下你。”

　　塞西莉亚笑了笑说，“可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撑不到八重大人来不是吗？”

　　眼看着绫人还想接着道歉，塞西莉亚突然想到什么，挣扎地想要坐起，但脖子上的淤痕和胸口的伤口一阵剧痛，让塞西莉亚痛得又要倒下去。

　　绫人见状直接上步接住塞西莉亚，焦急地关切道，“怎么了？很痛吗？你现在应该好好躺着，有什么事让我做就好了。没有扯到伤口吧？”

　　塞西莉亚没说话，借着绫人的力，还是缓缓坐起。伸出双手环在绫人的脖子上，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去。她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绫人的双眼，郑重地说，“绫人，我晚上跟你说的话。你，还没有回应我。”

　　绫人愣住，看着塞西莉亚澄澈且坚定的眼神，绫人眼睛弯了起来。他用手揽住塞西莉亚的腰，不让她耗费太多体力。

　　然后，绫人慢慢靠近，俯身低头，轻轻地覆上她的唇。很轻很轻的吻，却是很重很重的爱意。塞西莉亚看着眼前零距离的绫人，感受着他沉重的呼吸，轻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此刻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便只是跟随本心，享受这绵长细腻的吻。

　　良久，担心塞西莉亚的身体，绫人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开她，把她又裹回被子里。抻好被子，又把一只手伸进被窝，握着塞西莉亚的手。

　　“我之前以为，我不说的东西，我可以用行动让你感受到。但可能是我想错了，之前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是我不好。但我想告诉你，塞西莉亚，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扑到我怀里开始。我有一万个理由不拟定这个契约，但只凭我喜欢你这一个理由，那一万个就不作数。但是塞西莉亚，抛去拟定的神里夫人这一身份，你只是塞西莉亚——我喜欢的女孩。我想慢慢让你喜欢上我，但，我今天差点就失去你了，所以，我不想再慢了。虽然我一直都把你当做我真正的妻子，但我不知道你怎么想。那么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真正的妻子？”

　　绫人努力稳定着心神，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出这些话。可略带颤抖的语调与愈说愈小的声音出卖了他。历遍风浪的神里大人，在感情面前也不见得胸有成竹，反而也是忐忑不安。

　　塞西莉亚听着绫人逐字逐句的告白，心中既酸涩又喜悦。她回握绫人的手，哽咽地点点头，“呜呜，但是，是不是今天不被绑架，你就不会跟我说了，呜呜，还会跟我继续怄气呜呜呜。”

　　绫人苦笑，“是我的错。但这些话只是迟早的事，我一定会跟你说。而今晚的事，如果能有选择，我万万不会让它发生。我，当你在我怀里奄奄一息，我真的很害怕。”

　　绫人叹了口气，不愿再回忆。他抬头努力挤出笑容，“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哦。你要赶紧休息，太虚弱了你。我先去清理一下再回来陪你好吗？”

　　“那，那要，要和我一起睡。你之前怄气都不抱我了。”塞西莉亚委屈地说。

　　“当然。晚安，夫人。”绫人带着笑意说道，接着附身在塞西莉亚的额头上轻轻一吻。为她仔仔细细地盖好被子，督促她闭上眼睛。

　　随后，绫人起身，关好窗户走了出去。他是应该清理一下身上的污垢，顺便，清算一下今晚的腌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