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之歌*神里绫人》林植哦哦哒

12、命悬一线 血的告白

　　绫人立马顺着声音走去，扒开草丛，引入眼帘的却是狸猫石头雕像。就在绫人疑惑的时候，石头突然出声，“别发呆了你，我可是大名鼎鼎的妖狸八百藏！”

　　八百藏等待着他们的惊讶与尖叫，但绫人只是微微撇眉看着他。八百藏顿觉尴尬，急忙转移话题，“咳咳，算了算了，不要你们跪拜了。对了，就你，蓝头发的那个。那个一个月前在你怀里哭的那个小姑娘，刚刚被一群人打晕带走了啊。快去救她啊。”

　　绫人眼前瞬间一亮，扑到石像跟前，“八百藏大人，您看到她了吗？他们把她带去哪里了？您看见了了吗？”

　　八百藏洋洋得意地说，“哼哼，还是我神通广大。是我的子孙吉法师看到的呢，它还捡到了那个小姑娘的神之眼。吉法师拿过来……你看啊，这光芒没减退说明小姑娘没大碍的。我估计就是一些绑架的强盗，你们交够赎金呢，估计……”八百藏突然停住，因为眼前的神之眼，开始慢慢暗淡下来。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绫人。绫人攥着手里的神之眼，看它一点点黯淡下去。它每减一份色，绫人的心里便痛上一次。他应该动起来，可他张开嘴，却没有一点声音。双脚也像灌了铅动不起来，他仿佛控制不了自己，眼里只有这颗慢慢暗淡的神之眼。

　　小春直接崩溃在地上大哭，托马走上前，把手搭在绫人身上，却未开口。而绫人依旧死死地盯着这枚神之眼，终于，在快要熄灭的时候，神之眼晃了一下，恢复一点色彩，不过十分微弱。

　　绫人忙抬头看向八百藏，八百藏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还活着。不过这么暗淡说明气息很微弱了。你们要快点去啊。吉法师吉法师，快快快，嗅着这个神之眼的味道给他们带路，你们一定要把小姑娘救下来啊！”

　　绫人来不及思考，直接冲着小狸猫带的方向飞驰而去，托马和小春愣了愣也立马跟上。

　　“不够快，还不够快。”绫人驱动着全身的元素力赶路。终于小狸猫吉法师停下，冲着远处的岛屿啾啾叫道。绫人顺着它的声音望去，握紧身上的剑，是刃连岛——穷途末路的海乱鬼聚集的地方。绫人放下吉法师，直接冲着那飞奔而去，手里的神之眼越来越淡了，他不能有丝毫犹豫，他不能失去她。

　　在另一边，先前塞西莉亚被带进镇守之森的时候，周围的海乱鬼便冲了出来。为首的老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呦，夫人还很镇定呢。另一个人呢？”“另一个回去了，不过我听她们也没有报信的意思，而且我还报了错误的地址，没事的首领。”瘦弱男子连忙说。首领皱了皱眉，但时间紧迫，来不及他多想，便开口道，“把她打晕绑回去。”而在后脑一阵剧痛之前，塞西莉亚偷偷撇落她的神之眼，希望绫人能找到。

　　到了刃连岛的海乱鬼营地后，塞西莉亚痛苦地睁开眼，在她的眼前，躺了一排海乱鬼。塞西莉亚定睛一看，都是被祟神污染的海乱鬼。塞西莉亚心里有数了，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们医治他们，先放开我好吗？”海乱鬼首领不以为然，“哼，你以为我会信你们奉行的鬼话？你们只想把我们赶尽杀绝罢了！我们自己的兄弟，我们自己救！”

　　塞西莉亚疑惑，“那你绑我来是为何，总不是泄私愤吧。”

　　海乱鬼首领喝了一口酒，“呸！我好不容易用和愚人众交换来的邪眼把他们体内的祟神逼了出来。可我没能把祟神消散，祟神还是会重新钻进他们的身体里。我没有办法啊！我需要容器，一个虚弱，但是可以容纳所有祟神的容器！”

　　他放下碗，朝着塞西莉亚走过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找到了。夫人你有神之眼，一定可以承受祟神吧。我知道你会医治祟神，你这次就用你的身体，救我这些兄弟吧！”

　　塞西莉亚艰难的向后挪动，艰涩地说，“你们，你们就不怕社奉行吗？”

　　首领持续逼近，“哈哈哈哈哈哈，我们这些风雨海上行的歹人，换个地换个海域，哪里都是我们的领地。社奉行，哪找的到我们这些无名之士。夫人，您安静点吧，现在，我会让你更虚弱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直接伸手扼住塞西莉亚的脖子，用力的捏紧。塞西莉亚没有办法，只能用最后的一点元素力挣扎，但仍无济于事。塞西莉亚逐渐没有力气，眼前浮现出走马灯，她突然想到，她甚至没有跟绫人亲口表达过喜欢。

　　塞西莉亚绝望地流下眼泪，手慢慢地垂了下来。但在最后一刻，首领放开了手，“嗯，夫人的神之力差不多用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您是不是没有力气回应我了。好，终于是最后一步了，消灭了那么多祟神的你，也尝尝被祟神侵蚀的滋味吧。”

　　说完，他直接扯着塞西莉亚的衣领，将她一路拖到受祟神污染的海乱鬼旁。首领蹲下，说，“在这之前呢，我还得给您开个口子。好让祟神进去。您可得撑住啊，得让它们全部进去啊哈哈哈哈。”说完，他直接撕开塞西莉亚胸前的衣襟，在她胸口上插了一刀。但他谨慎避开了要害，他知道，在祟神全部进去之前，塞西莉亚还不能死。

　　塞西莉亚甚至没有疼痛的力气，她默默感受着血不断流出，胸口微热的感觉，缓缓闭上了双眼，张开了口，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结局，“好可惜，我还没对他说喜欢。”她的心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

　　首领催动邪眼，用尽全力将兄弟们体内的祟神全部逼出，他怒目圆睁，看着祟神在空中盘旋。紧接着，祟神一道一道地进入塞西莉亚体内。首领见状，喜出望外，用力地摇着身后的手下，“成功了！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他们可以活过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塞西莉亚被祟神进入的疼痛逼得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鲜血。她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她甚至看见了绫人的身影。在死前看到这一“幻觉”，塞西莉亚倒也得到一丝安慰。

　　但绫人确实到了，他杀了一路上的海乱鬼，追到了这里。他的刀上，身上都沾满了血。绫人看见地上的塞西莉亚，她穿着他第一次送她的衣服，他知道她很喜欢。但现在，衣服被撕开，洁白的绸缎上染上大面积的鲜血。他一直保护的女孩，或者说妻子，就这样躺在他的面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带着胸口的利刃，带着青紫的脖颈。

　　绫人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要把这里，夷为平地。随即，他体内的元素力直接暴涨，一向以平稳刀法著称的他，此刻毫不收敛，用尽全力砍下每一刀。每个海乱鬼，在见到刀光的下一刻，便猝然倒地。绫人用自己的最后一丝理智，没有直接手刃海乱鬼首领，只是将脚轻轻踩断他的四肢，让他无法动弹。

　　做完这一切后，他不听身后的惨叫，直接拖着剑，用最后的力气向塞西莉亚奔去。他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塞西莉亚的身边，颤巍巍地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再小心翼翼拔出她胸口的刀，不断给她注入元素力。

　　在绫人元素力地加持下，塞西莉亚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眼前的绫人，努力扯了个笑容给他看，“绫人，你来了。”

　　说完，便直吐出一口鲜血。绫人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塞西莉亚则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绫人……谢谢你。但是，你压制不了我体内的祟神的。你放手，我估计就……不过没关系，绫人，等我说完这句话，你就放开手，不要再透支自己元素力了，好吗？”

　　塞西莉亚挣扎地抬起头，往绫人的耳边凑上去，

　　“绫人，我喜欢你。不要再哭了，好吗？”塞西莉亚用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绫人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把塞西莉亚抱得更紧，“我不要，我不会放手。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明明说好……不要……塞西莉亚……不要。”

　　绫人的眼泪润湿了塞西莉亚的手，但她没有办法。塞西莉亚明白，绫人的元素力迟早有耗尽的时候，而那时，没有压制的祟神之力，就会让她彻底死亡。但她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躺在绫人的怀里，享受着最后的温存。

　　明月高悬，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都显得分外苍白。而此时，寂静的岛上传来声音，托马和小春也赶了过来，除此之外，还有八重神子。她感受到这附近有强大的祟神污染，特来绂除。绫人看见神子，顿时觉得有了希望。他紧紧抱着塞西莉亚，艰难地向前挪动。

　　“家主大人！”

　　绫人没有看向托马，只是直接抱着塞西莉亚，跪在神子面前，“八重宫司在上，请救吾妻。在下神里绫人，必以一生精力，为宫司大人效力。求求您，八重宫司大人！”

　　神子看着眼前的惨状，也无心再开玩笑，开口道，“我可以将她身上的祟神绂除，但她能不能撑过这个过程，就看造化了。”

　　绫人不喜欢风险，他只做有把握的事。但如今，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愿意去做。

　　神子轻扫御币，开口念咒，“诡诡祟神，速离此身。巍巍雷光，诛此邪祟！月失楼台，风来云开。雾迷津渡，引灯归途。”念咒完毕后，只见祟神又一股脑的从塞西莉亚胸前的伤口涌出，在空中乱舞，随后被神子一记雷光击碎。但受此冲击，塞西莉亚又吐出一口鲜血，失去了意识。

　　绫人急忙查看，用眼神向神子求救。神子稍微一看，缓缓地说，“伤口不是要害。目前应该是无性命之虞，不过身体会很虚弱，要养护一段时间。啧啧啧啧，这小姑娘真够可怜的。”绫人低下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塞西莉亚稳稳抱进怀里。

　　“多谢神子大人救命之恩，绫人没齿难忘。”

　　“哟。难得你这么真挚地跟我说话呢。行啦行啦，快把人家带回去休息。”神子捂着嘴笑道。

　　绫人微微颔首，回头对托马凌厉地说，“托马，你收拾一下这里。特别是那边那个。小春和我一起回去。那么，八重宫司大人，先告辞了。”

　　绫人抱着塞西莉亚，缓缓朝着月下的社奉行走去。而背后被托马照看的首领，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黑夜，嘴里念叨着，“兄弟，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