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舍梨子

3、第 3 章

　　“今日我占头一名，我是不是可以最先选择。”
　　“自然。”柳夏开口。
　　“我要入四峰。四峰的人在哪？”红衣少年一语定音，四下一片唏嘘，这不是啪啪打执法堂的脸吗？
　　“嚯。”苏朝舟常月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二人对视一笑，常月歪了歪嘴角：“会来事儿，我喜欢。”
　　看着画风清奇的常月，苏朝舟眯了眯眼，实在没眼看。
　　那边陆满按住兴致勃勃的常月，站了出来：“在下玄将峰陆满，这位是苍宿峰元琅，百战峰常月，常秋峰苏始。”
　　一方面是因为四峰几位峰主经战后均闭关修养，有几位至今还未都出关，所以此次招生，是苏朝舟四人代表四峰来进行今日活动。
　　另一方面嘛……
　　陆满将四人一一介绍结束，几人陆续起身，身后各自的剑闪着光芒。
　　陆满长相俊逸，身材高挑，身穿绀色直襟长袍，领口绣着银丝边流云纹滚边，腰间束一祥云宽边锦带，一副风流倜傥的俊俏模样。此刻身后负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单手剑，剑身比一般单手剑要长上不少，却又比长剑短上一些，剑刃上闪耀着金色的符文，似是一条游龙翩然若飞。
　　底下有人惊呼：“是龙吞剑，新晋百剑榜第五名。”
　　“云城陆家，陆满仙君。”
　　又一声音惊起：“新晋百剑榜第六，阔刃常月。”那人指着台上衣袂翩跹的常月道，“常月仙君，我竟然见到常月仙君本人了。”那人激动得恨不得当场飞过来。
　　常月近几年在俗世热度很高，听说，似乎还有人自发地为她组织了粉丝后援会。
　　常月长得温温柔柔，一袭仙裙，水晶发簪斜入发髻，一副佳人欲乘风而去之态。身后却立着一把格格不入的宽大的阔刃，刀剑本身很素朴，剑身也没有什么吸睛的花纹装饰，但此刻负上了主人的剑气，瞬间变得流光溢彩，就像常月本人一样光彩夺目。
　　“丛云，元琅仙君！”薛慎有些激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诸子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他的视力极好，远远看到那位元琅仙君一身墨蓝色长袍，身形高大，一把纯白色的长剑从身后拔地而起，稳稳停在半空中，此刻脸色生硬冰冷，端得是一副清冷仙人姿态。
　　望着台下激动的人群，苏朝舟这算是知道刚才陆满的那句话的意思了，怪不得要年轻人来招人，看来他们三是百剑榜排名的名人啊，这不妥妥活招牌吗？早知道自己也把李敬叫来充个数了。
　　眼神从云琅扫过去，诸子聖自然而然地看到了他一侧的女子，那女子身后是一把通体漆黑暗淡无光的玄铁一般的大剑，和女子纤细的身躯是天壤之别。
　　他心下莫名好奇，忍不住开口问向一旁的薛慎：“那他身旁的女子是谁？”
　　薛慎瞟了一眼，做思考状：“黑色巨剑，百剑榜似乎没有这么一把剑，而且你看，愈是名剑，光华愈盛，那大剑质朴无光，剑身还有裂纹，啧啧……”
　　诸子聖仔细看了看，黑色的巨剑上两条明显的裂缝从剑身穿过，看着确实过于破旧。
　　他又指着台上的一群人道：“再看，修仙门内，实力为尊，万剑宗，服饰颜色越深，代表此人实力越深，地位也就越高。你看上头的几位，除了常月仙君服饰颜色浅淡，还有那位其他人的颜色均是深色。”
　　“这八成是长秋峰拿来凑数的人。”
　　薛慎一边拿扇子规律地砸在手心，一边摇了摇头。
　　诸子聖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薛慎看着他这低迷的状态像是想到什么地发问：“不是吧，子聖兄弟，你是冲着长秋峰来的？”
　　他苦口婆心道：“自从上次仙魔大战之后，长秋峰的德九尊者陨落，几位仙君重伤，长秋峰便日渐衰败，再没收徒，也再未有消息。若是没有当日之灾，有几位仙君应当也是在百剑榜之内的，届时你若去那长秋峰也算是还能有所得，现如今，别想不开啊，虽说四峰仍在，长秋峰却已然成了一副空壳。”
　　一心想着要劝兄弟回头是岸的薛慎顿时老婆子化身，婆婆妈妈叨叨了半天。
　　“要我说，你的性子最适合元琅仙君了，不如，和我一同进玄也峰？”寻求意见的眼神触到诸子聖纯黑色无波无澜的眼眸，试探开口：“那你看看其他峰也可以，别钻牛角？”
　　诸子聖看了眼台上的女子，手指不自觉地捻了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一直关注着薛慎一下子便看到了，笑意浮现：“那便成。”
　　常月被苏始背后的大铁剑惊了一把：“你的剑呢？上哪搞得这么一把……铁家伙？”说着上前摸了摸。
　　剑身损毁得严重，有两道裂缝从中间穿过，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的模样。，常月的动作不自觉地变得小心翼翼。
　　“放心，不会断，我已经修好了？”
　　“你管这叫修好了。”常悦瞪大了眼。
　　“我愿入长秋峰。”红衣少年出口打断二人谈话，惹得又是一阵唏嘘。
　　“脑子八成坏了。”“不是吧？”“谁不知道长秋峰如今破败成何种……”“闭嘴”……
　　议论声种种传入台上人耳中，万方鸣捋了捋发白的几缕胡须，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声音清楚地传入在场的人耳中：“你可得想清楚了。长秋峰跟执法堂可……咳……这可应当细作考虑。”
　　元琅目光凌冽紧盯万方鸣，脑后的剑映他的心声嗡嗡挣动了起来。
　　常悦直接拎起剑，作势就要往万方鸣砍过去，陆满上前及时拉住了气势汹汹的常小姐。
　　当事人苏朝舟坐怀不乱，无所谓地打量着台下的人。甚至悠然地转过头问：“这孩子叫朱辞景？”
　　陆满按住作乱的常月，点了点头。
　　苏朝舟看了眼人群中红衣少年，脑海回想起掌门嘱咐的话，垂首轻咳了几声，走上前：“长秋峰不收你。”
　　台下一片怅然，“果然，长秋峰……”“我就知道”“可怜啊”“怕不是今日只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万方鸣眼看着达到了他想要的目的，装模作样上前，故作遗憾地冲台下红衣少年开口：“长秋峰如今光彩不复，朝舟仙君也是为了你着想。”
　　万方鸣身旁的柳青眼神阴暗，深不见底，听到他的话，俯首露出不易察觉的笑。
　　台下一惊再惊，“朝舟仙君……”
　　“什么，朝舟仙君？”薛慎差点一跃而起。
　　诸子聖用不解的目光望向薛慎。
　　“她就是当年一人力斩黑鲛的朝舟仙君，”激动过后便是止不住的叹息：“哎，怎么成了如今这般凄惨模样！”
　　听到万方鸣的话后，朱辞景的眼神反而愈发炙热坚定：“为何不能入长秋峰，还请朝舟仙君给在下一个理由。”
　　柳青冷静着压低声线掩饰心底的情绪：“长秋峰已然拒绝了你，已然是自知其力不足矣培养你，不如来我执法堂……”
　　还未待柳青讲完，便被一道浑厚的男声打断：“这第一名嘛，自然要入我门下。”
　　台上全员低头行礼：“掌门尊上。”
　　一身绛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天而降，落座在主位之上。台下的新生们见状也依葫芦画瓢稀稀落落地行了杂乱无章的礼。
　　“朱辞景，不错啊，朱彦宇出了你这么一个好儿子。”男声爽朗硬气，一身盖不住的威压还未降到众人身上，便又瞬间如流云般轻轻褪去。
　　四海之内，能够被称为尊上的只有七位，那在万剑宗内的也就只有万剑宗宗主——万海平
　　“你爹特地传讯给本尊，早知你这般慧根，我还用他来说道。本尊跟朝舟仙君事先说过这件事，这人她可不敢跟我抢啊。”
　　万海平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很是和煦。几位颇有威望的各峰长老在万海平后也纷纷落座。
　　一瞬间所有人像是忘记了刚才柳青说的话一般。掌门亲自来要人了，谁还敢抢。
　　柳青瑟缩在万方鸣身侧，眼神阴鹫，不敢再有动作。
　　方才执法堂那一番操作可谓是仗势欺人过甚，如今这般，又是被啪啪打了一耳光。
　　“行了，行了，本尊一个可就够了，继续继续。”万海平挥了挥宽大的袖摆，不以为意地对陆满道。
　　陆满直起身子开口应是。完完全全忽视一旁的执法堂。
　　常月呸了一声：“没有朝有信的执法堂算个什么东西？”
　　几人身后的长老笑了笑，不予置否，常月说的没错。
　　苏朝舟目光注意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离开作为转身向男子行了个礼：“师叔。”
　　苏朝舟面前的是一位英俊的中年男子，与记忆中不太一般，脑海中依稀还喜一身红衣装扮的男子现今身着墨色长袍，长发也规矩得用玉冠束起，半分没有当年的潦草模样，唯有眼神还是一如既往洒脱无畏。
　　行礼过后，苏朝舟便安安分分坐在了观景台上，有人来了，自己也不必再抛头露面。
　　朱辞景迎着众人艳羡的目光被迎上了高台，站在了掌门身边，他爹的一手暗箱操作他自己也没料到，看向不远处的苏朝舟，他还是心有不甘，但此刻再开口，叫人看来属实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思及此，便再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了。
　　“第二名，君溪明，上前。”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君溪明攥紧了袖口，亦步亦趋走上前。
　　入哪个峰，她早已想好。她斟酌着开口：“我想入玄将峰，跟随陆满仙君修行。”
　　……
　　君溪明和第三名兆拂衣依次如愿分别进了苍宿峰和玄也峰。看着身旁的薛慎急得直跺脚，诸子聖听到喊到自己名字的声音快步走上前去，在众目睽睽下，他眼神盯着苏朝舟，轻飘飘的嗓音落在众人耳边：“我想入长秋峰。”
　　坐在上头悠悠然的苏朝舟突然感受到万海平投过来笑意十足的眼神瞬间坐直了身子，顶着掌门压力十足的威压，她身后的师叔迟迟不应声，转过身去，发现师叔一副事不关己的躺平在座位，睡眼朦胧。万海平轻声咳了咳，苏朝舟心领神会，僵硬着开口：“自然可以，来。”
　　苏朝舟站起身朝诸子聖招招手，一股不知名的推力便将他沿着阶梯推上高台，苏朝舟走下座位，将他引到自己的位子上来。
　　诸子聖十分乖巧礼貌地开口：“朝舟师姐。”说完，便贴在苏朝舟身侧安安静静站立着。
　　苏朝舟面色不变，变戏法般掏出了一个马扎，递给诸子聖：“坐着罢”
　　诸子聖也没有意见，乖乖巧巧收下准备落座，。
　　一旁的常月又气冲冲地开口：“苏始，你在干什么？”
　　苏朝舟瞪大眼睛：“这位师弟还是凡胎，你怎么这般不讲理。”苏朝舟以为常月见她在这种场合这般不合礼数，才愤愤不已。
　　常月怒不可恕地从空间袋里拎出一把做工精致的雕花座椅，那豪华程度，让苏朝舟称目结舌。
　　一旁的常月还没有收到徒弟，怨气满满，看到苏朝舟拿着一个破马扎给新徒弟，她怒了：怎能让小孩子坐破马扎，太不疼爱小师弟了。
　　苏朝舟愣怔了下，立马从还未坐下的诸子聖那拿走了马扎，又从储物袋挑挑拣拣掏出件低调的椅子，瞬间宽敞舒适了不少，这才让诸子聖坐下。
　　冲常月挥挥手，示意她将豪华躺椅收走。
　　常月这才不情不愿将椅子收了回去。
　　这边的动静将万海平吸引了过来，看到俩人一张张椅子往外搬给苏始新徒弟去落座，他眼皮抖了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有看到。
　　今年排在前十位的才能够进入内门，第五位弟子，是个长相可爱的小萝莉，叫做云妨，入了常月的峰头，二人一开口便是相见恨晚的姿态，由此可见，成为暴力萝莉指日可待。
　　薛慎排第十，如愿进了元琅所在的苍宿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