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舍梨子

2、第 2 章

　　诸子聖越是往上，背上所承负压力就愈发沉重，他已经走了三个时辰，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前方的人影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只剩下三四个，沈星辰咬了咬牙，用力抬起像被灌了铅的腿，往前迈。
　　“这几个孩子是不错的苗子。”执法堂的万长老轻捋胡须，满是皱纹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
　　身侧的柳夏开口迎合：“没错。”语罢，万长老看向柳夏，轻笑点头。
　　柳夏见状也付之一笑，再次开口：“弟子看来，这朱辞景在其中更为突出，应当为执法堂的首选。”说着手指着投影石里相较于其他人登梯过程更为轻松的的红衣少年道。
　　万长老不予置否，捋着几缕白色的胡须，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
　　柳夏勾笑笑，眼底的眼神透着一些不明的光。
　　“哼——”坐在椅子上的苏朝舟听着二人的对话，忽的耳边传来一声冷笑，回头看到的是元琅嘴角还未撤回的弧度。
　　元朗身旁坐着的是陆满。
　　苏朝舟眼底的疑问露了出来，这又是哪位仇家。因元琅常年沉迷剑术，隔三差五找人切磋，次次打到互相断胳膊少腿，不到伤残，誓不罢休，因而次次下来，众人对他是又敬又恨，有时遇到难缠的，也难以避免与之交恶。
　　元朗意外开了口：“谄媚小人。”浓浓的不屑溢于言表。
　　苏朝舟惊呆了，能被元琅说是小人的人，得有多小人。
　　陆满适时在旁边解释道：“执法堂的长老，万方鸣，跟朝有信俩老家伙，现今掌管执法堂。那个柳夏，剑宗的，先前还是元琅师兄，他俩结了点梁子，不过那个柳夏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现在跟万方鸣勾搭上了，进了执法堂，成了那老头亲传弟子。”
　　“嘶——执法堂从来没听说过姓万的哪位长老？嗯？关系户——？跟咱元琅都能，那得无耻到什么地步？”元琅虽然爱打架，但从来不是个记仇的人，为人虽然冷冰冰的，但为人正直大方，打的架多，结仇的却没见过几个。能跟元琅结下梁子，这人属实是有些手段。但是万方鸣是哪里来的？苏朝舟还是发出了自己的疑问：“哎，万方鸣，姓万的，不会是万杜仲那老匹夫吧？他是不是有个……”
　　陆满不自在地握拳放在面前轻声咳了咳，及时打断她的话：“咳咳，行了，行了，心知肚明就行了。大可不必说出来了。”
　　苏朝舟缄默。
　　顺势转开话题：“话说，今天执法堂都来了个长老，我们四峰来我们几人，能行吗？”
　　陆满听罢挑眉，模样很是端着地开口：“这些都是年轻人，老家伙可吸引不到他们，要不然，那万长老身旁怎么还带着一个柳夏呢。”
　　苏朝舟不解的眼神越过陆满，一眼撞到柳夏那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睛里，二人相视，
　　柳夏的眼底是溢出来的满满野心，深沉的眸子下还压抑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
　　他没有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嘴角不断上扬，那双眼里的神色更加浓郁。
　　苏朝舟面无表情，嘴角向下垂着，看着有些严肃，柳夏忽然对着苏朝舟露出一笑，眼里的凶光瞬时无影无踪。
　　苏朝舟收回了目光，淡淡开口，“什么毛病？”
　　陆满见状摸着下巴道：“认识？”
　　苏朝舟开口：“脸熟？算吗？”隐隐约约感觉在哪见过那张脸，有些过于俊美的面庞透露出股阴柔的感觉，给她的感觉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
　　“他可不是个好人。”陆满看向苏朝舟，不知想起了什么，不放心地开口：“这柳青有些手段，你可得小心点。”
　　苏朝舟问道：“只要他不招惹我，就不会跟他有交集。你看看在宗门，我哪有仇人，最多也就在外面招惹些麻烦。”苏朝舟无所谓地招招手：“不过，再说了，我回来也待不了多……”
　　“好哇，你小子，这几年出去全是去招仇恨了，在面混不下去了，想起回宗门避避风头了。”常月从后面突然蹦出来，刚刚还是一次黄色长裙的常月此刻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蓝底罗裙，飘逸的颜色看着颇有些仙女的意味，前提是她不开口，做一个安静的漂亮仙女。
　　不等苏朝舟去开口反驳她的话，常月就抢先道：“百战峰的曲见水曲师叔做的，怎么样？”边说着，拎着裙摆，原地转了几下。蓝白相间的飘逸裙摆顺着女子的动作徐徐绽开，配上常月那张天下稍有的容貌，颇有一番仙女的味道。
　　不解风情·直男·云·琅煞风景地开口道：“曲师叔是器修。”。啊，意思是，器修怎么会给你做衣服。
　　苏朝舟开口夸赞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很好，云琅。
　　常月直接上前招呼云琅起身，一屁股坐在了云琅的位子上，拉住一旁的苏朝舟开口：“曲见水师叔跟我一见如故，看到我的仙姿，惊为天人，这才给我做了件衣服，事先说好，跟我爹可没关系啊。”
　　“回来，我让云师叔给你也做一套，苏始，我记得你喜欢颜色淡一点的吧，绿色怎么样……”
　　行了，这下说得通了，了解了解，还是常峰主宠女儿，硬生生把器修弄来给自己女儿做衣服。
　　还得是您啊，陆满和苏朝州默默相视竖起了大拇指。

　　诸子聖登上阶梯后，在他之前已经有三个人到达，两女一男。
　　诸子聖体力已经耗尽，双脚堪堪撑住上半身，沈兴一头墨色短发算不上整齐，一身蓝灰色衣袍，被腰带束着，显得身形有些瘦弱，像一颗刚刚冒头的嫩竹，生机却柔弱。
　　他试着抬手擦汗，手臂落下的瞬间，头顶的阳光乖巧落在了长而浓密的睫毛上，打在乌黑的瞳孔上，一泼春水扰乱一山春色。
　　“好漂亮的孩子。”台上安静了没一会的常月突然眼神放光，发出感叹。
　　苏朝舟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只看到都在四处张望的人群里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低垂着，只露出脑后半截白皙的脖子。
　　看着少年的身影，苏朝舟不易察觉地凝起眉头，他的头顶，隐约有几分熟悉的金色的丝线在漂浮，定住神再望过去，便又没了踪影，苏朝舟抿了抿唇，感受到胸口处散发着温热的挂坠，眼神盯着少年瑟缩的脖子，陷入沉思。
　　诸子聖低头查看自己还在隐约颤抖的小腿，半晌抬头，却兀地迎上了台上女子的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
　　苏朝舟被突然的对视打断，对上少年茫然清澈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虽然不知道台下的人看不看得见，想到以后还要带孩子，她还是尽量保持了友好同门的形象。
　　诸子聖刷的躲避似的撇过头，台上的苏朝舟不以为是地收回眼神。歪头冲常月说了句：“嗯，漂亮。”
　　得到了回应，本来还起了兴致常月忽的垮下脸，开口：“看着就不抗揍，不要不要。”
　　苏朝舟想了想，认同地点了点头。
　　诸子聖歪过头，眼睫不自觉地颤抖，不知在想什么。
　　身旁的薛慎刚刚爬上来没多久，一手搭在诸子聖肩膀上，喘着粗气：“这天梯，也就这样嘛？”边嘴硬边控制住自己想要揉肩捏腿的双手。
　　诸子聖表情淡淡，抛开刚才对视莫名产生的不自然的感觉，开口：“我们这是到了半山腰。”
　　两个时辰，不可能爬到顶，甚至前面几人可能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想到这，他抬眸看向前面几人。
　　一身绯衣的朱辞景抱臂站在人群前头，他是第一个到的，紧跟在其身后的是那位在山脚大出风头的君家大小姐，再往后是一位身穿乌色骑装的女子，身后背着一把雪白长剑的女子。
　　他只排在第四。
　　身旁体力不支的薛少爷·慎跟在中后队伍才到达，讪讪开口：“啊，不是吧。”
　　兀地一声钟响打断躁动的少年少女们的讨论。
　　庄重严肃的声音铺开，响遍整个广场的每个人耳边：“今日，你们可以选择进入自己心仪的四峰一堂。”
　　果然如此。该话音一落，便又稀稀落落响起讨论的声响。
　　“安静。”
　　如鸦雀般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位是执法堂的万长老，前三可有人愿入我执法堂。”柳夏站在万方明身侧信誓旦旦开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紧盯着台下的众人。
　　来之前，大家都已了解过四峰一堂，除去玄将峰，执法堂在剑宗的地位无可撼动，世人皆知，一听此言，众人又开始骚动起来。
　　“那不是新晋百剑榜的柳夏吗？他的游影剑可是排在第二十三名啊！”
　　“嘁，才二十三名而已。”
　　“但那那张脸真的是名不虚传啊。”
　　人群里已经有按捺不住的小姐少女们尖声叫着他的名字。“柳夏仙君。”
　　“百剑榜十名之内才有机会被称仙君，他……”
　　“他靠着那张脸也配被称为仙君……”
　　“口气不小，上来就要前三。”苏朝舟淡淡开口，十多年没回来，执法堂猖狂成这样了？顺带撇了眼台下的不明局势的小年轻们。
　　“谁想不开去执法堂啊。”常月无语翻了个白眼。
　　“万杜仲还在一天，他们几个在执法堂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陆满敲了敲桌子，侧身对着常月淡淡开口。
　　常月撇撇嘴，冲着陆满元琅不满道：“那他现在不是不在吗？”二人面色不变，一副不予置否的样子。
　　台下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年郎从人群占了出来，常月瞪大了眼，推开陆满，“还真有人愿意去啊。”
　　陆满也顺势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