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剑》舍梨子

4、第 4 章

　　整场下来，不出意外，除了身边这位，也没有人愿意来长秋峰。其他几峰的“吉祥物”长老一动没动，随着万海平入场，又紧随其后退去。苏朝舟看着长秋峰长老的位置上本该坐着的十岐，半场没到就早早消失得无影无踪。
　　常月几人告别后也带着新弟子离开了，“师姐？”清冽的少年的声音传入耳中，苏朝舟循声望过去，新收的弟子很是乖巧，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那双眼睛写满了少年的朝气，带着未曾被世俗尘爱所沾染的气息，清澈又热烈。这样的眼睛是如何造就的，真是惹人欢喜。
　　苏朝舟弯了弯眉睫，应了声嗯，起身：“我们也走罢。”
　　斜阳西下，金色余晖泼洒在高大恢弘的仙楼玉顶之上，映出一片片深色的阴影，劲装女子的身影快步走在前面，身后的少年小跑追了上去，紧紧跟随在身后。
　　光肆无忌惮照在俩人身上，影子一前一后被延伸拉长，慢慢走进深处……
　　半月后。
　　“子聖，子聖，子聖。”薛慎激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诸子聖转头，看到薛慎拎着一把铁剑兴冲冲走上前，他往后退了几步，避免被迎面撞上。
　　薛慎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诸子聖面前。眉飞色舞地道：“恭喜恭喜，只用半月便练气了。”诸子聖道了谢又往后退了退。
　　薛慎当做没有看到一样，将手搭在诸子聖肩上：“明日就是朝舟仙君的剑术课了，有点期待。”
　　入门一月每日内门和外门弟子都需要一起上入门课程，一月之后，内门和外门弟子的差别待遇才会显露出来，外门弟子趁此一月也有可能被仙君看中进入内门。
　　陆满仙君和常月仙君的课已经上过了几次，朝舟仙君和云琅仙君一同教授的剑术课这个半个月来，还是第一次。
　　薛慎也想见识一番当年斩蛟的仙君风姿。
　　诸子聖沉默不语，回想起这半月，她领自己进入长秋峰安定好住处后，就再未见过，每次她都会托弟子给他带一些东西，几次下来，本来空荡荡的房间已被奇奇怪怪的物件塞得满满当当。
　　诸子聖垂眸，抛去一股他不知道叫做“留守儿童”的感受，薛慎挑眉：“朝舟仙君待你如何？”
　　不待诸子聖做回复，他便自顾自吐槽起来：“元琅仙君真是和传闻中一般，只沉迷剑道，完全不顾我跟拂衣二人，将我俩扔在了峰内，半月也未见。”
　　诸子聖听了后抿了抿唇，点了点头，轻声开口：“师姐，很好。”每次都会带来一大堆东西，诸子聖自长大还从未收过如此多的礼物。
　　本来外头对长秋峰的传言纷繁杂乱，薛慎还担心诸子聖在过得不好，看到如今他身量拔高不少，面色也红润了不少，修为突进，听了他这句话，也就更加放下了心来。
　　“哎，那甚好。我看收徒那日的朝舟仙君看起来跟元琅仙君可是有种不相上下的感觉，唔，比师尊还要清冷的模样，那子聖还不错，可怜我和拂衣，啊……”
　　诸子聖看着仰天痛哭的薛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他弯了弯眼睫：“待课程结束，仙君应当就会空闲下来了。”
　　“也是。”一月课程结束，几位仙君自是要亲自来教导内门弟子。
　　“子聖师弟，薛慎师弟。”柔柔的女声打二人身后传来，身形窈窕的女子缓步走向二人，薛慎拱手笑道：“原来是冯师姐。”
　　诸子聖照样行了礼。
　　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单薄，钴色的弟子服服服帖帖地穿在身上，二人并肩而立，颇为意气风发之味。诸子聖头发半月也长了不少，在脑后绑了一个短马尾，额前碎发随风吹散，比入门前的瘦弱多了少年的朝气。薛慎身量更高些，相比诸子聖的青涩，显得有几分成熟，自然也是一番仪表堂堂。
　　二人一跳脱一安静。
　　半月课程以来，除去几位仙君，几峰还派来几位弟子为入门弟子代课，冯芷柔便是其中一位。
　　她环顾二人，目光扫视一番便停留在诸子聖身上，笑得极尽温柔：“子聖师弟，今日已练气了，恭喜。”
　　诸子聖颔首应声：“多谢冯师姐。”
　　薛慎反手将剑背在身后，带上一贯的笑容冲着冯芷柔开口：“师姐，可是有什么事？”
　　冯芷柔柔柔一笑，缓缓道来：“掌门特来吩咐我告知，三月之后，众人间筑基者，便可参与三月之后的外出历练。”
　　几位自然指的就是前十弟子。
　　薛慎眼睛瞪大，眉角喜色涌上：“那意思是可以下山了吗？”
　　冯芷柔含笑点点头。
　　“师姐，可知去何地？”薛慎上前迫不及待发问。
　　“任务随机，不知何处。”冯芷柔摇头作无奈状。接着便轻笑道：“师弟不如争取早日筑基，再去讨论这个问题。”
　　薛慎挠挠头；“哈哈，那是，多谢师姐了，特来告知我二人。”尴尬过后便又恢复原状，笑容开朗。
　　“谢过师姐。”诸子聖拱手道谢。
　　二人目视冯芷柔离开。
　　薛慎抓住诸子聖的衣袖：“子聖，终于可以去斩妖除魔了。”
　　诸子聖面色不变：“嗯，愿你早日筑基。”
　　听罢，薛慎飞一般抛开诸子聖转身走在前头：“子聖，我要去修炼了，哈哈哈哈。”
　　诸子聖被远远落在身后，一人缓步走着。
　　不知师姐会不会同行？
　　“诸子聖。”
　　诸子聖被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住。
　　“何事？”换下一身红衣的少年站在樱红色树下浑身仍是有褪不下的张扬，
　　朱辞景？
　　“……”朱辞景半晌没有言语，面色不虞。
　　诸子聖眉头微皱，没有得到回应，抿抿嘴角，快步离开了原地。

　　行至一座山前，入口处一尊花纹猛虎石像伫立，诸子聖走上前，石像上飘起一缕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