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云松子

2、第2章 鸡哥 帮我抄下试

　　乔苒这才关注到他的外表。
　　男生的长相极具有攻击性，眼仁黑的要死，浓颜艳杀。

　　唔，确实挺帅。
　　不过也自恋。

　　乔苒看着他的黄头发，很认真的说：“看你怎么这么像我们镇上理发店里的小年轻。”
　　说完便转身进入教室。

　　季赫：“？”

　　片刻后，季赫抓住了几个关键字眼，镇上，理发店，小年轻。
　　这不变相骂自己非主流！？

　　操！

　　教室里正在上英语早自习，老师正站在讲台上。

　　乔苒抱着新书，在门口喊了声：“报告！”

　　谢红扶了把眼镜，这才看清楚这个转学生：“哦，随便找个位置坐吧。”

　　这个时候能转来的学生，估计又是仗着家里关系，成绩不太行的，谢红并没有把乔苒放到心上。

　　原本平静的生活里，突然被扔进来一颗石子，班级里像是炸开了锅。

　　“这女生好高啊，这得有一米七了吧。”

　　“好白啊，我去，长得在我审美点上。”

　　“短发杀我！”

　　……

　　乔苒走到倒数第一排的座位，就这里还有一张空桌子，前面的座位也空着，桌子上放着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上面一个笔记都没有，估计是门口那位罚站的同学的座位。

　　乔苒坐到座位上，拉开文具袋，用黑色中性笔在每本书的内侧誉了自己的名字。

　　——乔苒
　　笔墨横姿，贝联珠贯。
　　堪比印刷的楷体。

　　沪上版的英语书知识点冗杂，比自己之前学校的那版英语书难多了，就连单词都多了三四页。

　　不过乔苒早已经过了雅思，高中英语对她来讲，不值一提。

　　昨晚没有休息好，乔苒撑着头，打起了盹。

　　隔着一条过道的舒雅推了推乔苒：“新同学，你注意点，谢大妈可严了，你别被她逮到，不然你就得出去罚站了。”

　　乔苒困得眼睛里闪起薄薄的泪膜，她歪头看了看邻桌。

　　一个长得非常甜的女孩，眼睛很大，灵气十足。

　　面对这份善意，乔苒心头微暖，她强撑着困意：“谢谢你提醒呀。”

　　舒雅太喜欢这个女生了，看起来严肃又呆萌。
　　“你是哪里人，听你口音不像是南海市的。”

　　“我是葡县的。”

　　舒雅不可思议：“葡……县？这是哪？”

　　乔苒耐心给她解释：“就是西北一个小县城啦。”

　　舒雅惊了：“这么远啊，那你怎么来南海一中了？”
　　谁家的小姐会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念书啊。

　　乔苒支吾道：“是我叔叔让我来这边的。”

　　舒雅点点头，羡慕道：“那你叔叔对你是真好啊。”

　　南海一中每年都有赞助生名额，有的人为了让子女能来这所学校念书，不惜捐大楼，捐慈善基金，少则几十万，动辄上百万。

　　舒雅心想，从西北小县城来的姑娘，学习成绩能有多好，她能进学校，估计是家里人给扔了不少钱吧。

　　一直持续到早自习下课，乔苒终于能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季赫拎着本漫画书从门外走进来。
　　教室里静悄悄一片，有的人在补觉，有的人在刷题。

　　季赫看到后面新来的女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露出的那一截脖颈，雪白纤细，他不自觉就多看了两眼。

　　季赫长腿交叠，伸在过道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瘫在座椅里，手中懒散转着笔。
　　想着少女白亮的雪肌，发呆。

　　邻桌的宋扬问：“季哥，你昨晚儿不是上夜机去了，你不困啊，咋不补觉？”

　　季赫手中的笔一顿，掉在桌子上咕噜噜滚了两圈：“你看你哥能睡得着？”

　　宋扬：“咋了？”

　　季赫将那本漫画书翻开，接着早自习的番外看：“罚站给站精神了。”

　　宋扬“哦哦”了两声。

　　宋扬也是跟季赫一样，是靠着家里关系进的学校，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他和季赫是发小。

　　微信群里突然有人给发了消息。
　　宋扬拿起手机看。
　　【孟子昂:咱们哥几个多久没聚了？】
　　【宋扬：快两个月了吧。】
　　【KU：老宋和季哥不在职高，我们一天都寂寞的慌……】
　　【宋扬：欠操。】
　　【KU：……】

　　【孟子昂：说正事，我舅给了张KTV的卡，老宋你和季哥来不。】
　　【宋扬：有漂亮妹子没？】
　　【大白：就我们几个，有个屁！】
　　【宋扬：……】

　　【KU：让季哥把他对象叫上。】
　　【宋扬：……那个上周分了。】
　　【KU：？？】

　　【孟子昂：这个女的才谈了几周？季哥换对象速度越来越快了。】
　　【宋扬：那群女的一个个往他身上贴，你季哥都快被烦死了。】
　　【大白：产能过剩，季哥给我们匀一匀也好。】

　　有新人加入讨论：
　　【妙：首先你得有张季哥的脸。】
　　【大白：……】

　　宋扬问：“老孟叫下午放学去金炫K歌，你去不去？”

　　季赫想都没想：“正闲的放学没事干，那就走啊。”

　　上课铃响起，第一节是物理课。
　　乔苒还是犯困，强撑着脸打盹。

　　讲台上的是一位男老师，这节课要学习光的波动性，他在黑板上出了一道很简单的物理题，是初二的物理知识，镜面反射问题。

　　刚才物理老师在办公室听说班里来了一个赞助生，据说是从西北某县城来的，他倒是有心考考这位同学，目光在班里逡巡了一圈，开口问到：“乔苒是哪位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个折射角应该是多少度。”

　　乔苒困的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舒雅碰了碰她的胳膊：“别睡了，老师叫你！”

　　乔苒“腾”一下站起来。

　　物理老师见乔苒半天不回答，不由得声音严厉了几分：“嗯？是不会吗？”

　　教室里静悄悄一片，舒雅的声音从齿缝间钻出，小声给乔苒提醒：“73度。”
　　可乔苒困的脑子里发懵，猛然站起来，低血糖导致耳朵里在嗡鸣，眼前也白茫茫一片，她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声。

　　物理老师也摸清楚了这位同学的底，不由得冷哼一声：“你不会，就说不会，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行了坐下吧。”

　　耳鸣终于止歇，乔苒听到了后半句话，她坐回椅子上。

　　物理老师是一位国家级讲师，常年参与教学项目，经常外出交流，他语焉不详的又补了句：“这几年学校风气不行了，现在是什么人都往里收，西北县城的教育质量真是堪忧，好了，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吧……。”

　　这次乔苒不困了，被老师吓都给吓醒了。
　　她低头看书。

　　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做板书，季赫将身体斜向后，懒懒托着头，默不作声地打量乔苒，视线在她的脸上游走。
　　小姑娘顶着一张萝莉脸，骨架很小，看起来纤细修长。

　　乔苒察觉到视线。
　　抬头。

　　四目相对。

　　季赫不自然地咳了声，问到：“从西北县城转来的？”

　　乔苒点了点头，温吞的说：“我们是县级市，和县还是有区别的。”

　　季赫语气散淡：“有什么差别，都是穷乡僻壤。”

　　乔苒喜欢那片生育自己的土地，那里夏天的葡萄颗颗饱满，是雄浑的土地上最甘甜的乳汁。
　　乔苒不服辩解：“我们葡县前些年早都脱贫了！”

　　季赫被惹笑了：“跟南海市比起来，可不就是贫困县，你知道南海市一年给国家贡献多少GDP，土妞！”

　　这里的建筑物鳞次栉比，商场里的奢侈品琳琅满目，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高架桥上车辆穿梭，几乎看不到城中村的污泥淤水。
　　乔苒狠狠咬住下唇，她竟无法反驳。

　　她渺小的就像一颗沙，随着西北的风来到了这里，最后依然归于尘埃。

　　——
　　从食堂吃完午饭，舒雅和乔苒走在一起。
　　校园有百年历史，路上的梧桐树，枝繁叶茂，地上阳光斑驳。

　　“苒苒，你最好不要惹你前面的季哥。”

　　乔苒不解：“为什么？”

　　“他之前是职高的学生，后来才来的一中。”

　　乔苒问：“他是混子吗？”

　　舒雅被乔苒萌到了，用方言说了一句：“倒也算不上太坏，我们这边管这种人叫小赤佬。”

　　乔苒学着舒雅的腔调，鼻音混沌的小声骂道：“小赤佬。”

　　舒雅纠正她的发音：“最后一个音是上扬的。”

　　乔苒又尾音上扬的骂了一遍。

　　“哈哈，你好可爱哦！”

　　乔苒不好意思的脸红了，舒雅是她的第一个朋友。

　　以前在葡市，这个仅有二十万人的小县城，街上随便拉两个人就有亲戚关系，她就像是破洞的纸窗户，谁来都能看一眼，把她的秘密窥视的清清楚楚。

　　青少年的是非观很模糊，尤其是家长们强把“小三”这种词语，以十恶不赦的定义灌输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有了厌恶和逆反的心理。

　　这些年，乔苒身边没什么朋友，她学习成绩越发的突出，性格也越发的沉默。

　　舒雅问：“对了，苒苒，你逛过海街市吗？”

　　“这是什么地方？”

　　“就是临海的一条街，晚上可热闹了。”

　　“我没去过。”

　　舒雅拉着乔苒的手，开心的晃了晃：“那刚好呀，苒苒，我们放学写完作业过去逛逛吧，我想吃那边的生煎包。”

　　——
　　下午放学时间，老师给布置了作业，英数物，一共三大张试卷，都是学校配套的练习题。

　　一中是没有晚自习的，学习全靠大家的自觉性。

　　乔苒看了看这试卷，题目简单的她都懒得计算。
　　还好她是新来的，老师给她发的练习册，忘了撕她的答案。

　　等到教室里的人都走完后。
　　乔苒直接对着后面的答案抄了起来。

　　舒雅知道乔苒有答案后，也坐过来跟着抄，明天上课认真听老师解题就是了。

　　”苒苒，你真是我的救星，以后试卷就靠你答案了！”

　　试卷抄起来非常快。
　　两个人抄到一半，教室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季赫抱着篮球走进来。
　　眉眼漆黑，额发间闪着细碎的汗珠，侵略性的东西在他的身上如影随形。

　　他把篮球往座位底下一抛，反跨在椅子上，眼神略带探究：“土妞，抄答案呢？”

　　乔苒：“……”

　　季赫一会还要去K歌，左右这试卷他也不想写，反手抽了桌面上的试卷，拍在乔苒面前：“顺便帮我也抄了，早晨你骂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

　　乔苒刚想拒绝：“你为什么不……”
　　自己写。

　　话还没说完，舒雅立刻捂住她的嘴：“好好好，季哥，我们帮你抄。”

　　就在季赫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听到身后乔苒问舒雅。

　　“百家姓里有鸡这个姓吗？”

　　舒雅：“？”

　　“还是说，他喜欢港片古惑仔？”

　　舒雅：“？”

　　乔苒疑惑不解，一字一句的认真问：“为什么你们都喊他鸡哥？”

　　季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