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例》云松子

3、第3章 抢劫 太难抓了

　　舒雅想死的心都有了，乔苒的声音不小，季赫肯定听见了。

　　果不其然，季赫转身三两步走到乔苒面前，一张脸变得铁青：“你听好了，我不姓鸡，姓季，季节的季，煊赫的赫！”

　　乔苒尴尬的脸都红了，搞了半天闹了个乌龙，她嗫嚅道：“……对不起，季同学。”

　　北方的口音重，乔苒鼻音不通，像是在说“对不起，鸡同学”。
　　一副憨厚认真的姿态。

　　季赫拧着眉头，盯着乔苒雪白的脸庞，好半天才憋屈的骂了句：“操……”
　　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感铺天盖地。

　　最后，季赫眼神沉了沉，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舒雅看着季赫远去的背影，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吓死我！”

　　“怎么了？”乔苒疑惑。

　　舒雅解释道：“你不知道，他发起飙来，连女生都揍。”

　　季赫是高一第二学期转到南海一中的，当时舒雅就和他在一个班。

　　舒雅印象太深刻了，有次放学，职高的小太妹不知道怎么混进的学校，在教室门口堵人，恰好季赫在教室门口抽烟。

　　天边一点残阳，季赫靠在栏杆上，一点猩红的光在指尖。

　　当季赫得知这群太妹是来找人麻烦的，他直接倚在教室门口，一条腿踩在门框上，把一群太妹给挡在外面，样子要笑不笑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其中有个太妹不依不饶，甚至推搡了一把季赫：“让开，别挡道！”

　　一下碰了火点。

　　季赫瞬间掐着人脖子，将人给掼在门板上：“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生。”

　　导火索就这么被点燃。
　　最后那个几个女生都被送进了医院，季赫也落了个处分。

　　说实话，季赫其实也没有那么坏，听说以前在职高的时候，打架斗殴他榜上有名，可自从来了南海一中，他除了不学习，仅有的打架也就是这次，再没翻出别的什么风浪。

　　“啊，这么害怕呀。”乔苒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舒雅提醒她：“所以说呀，你以后说话注意点。”
　　——

　　多亏几十年前改革的风吹到了南海市，千姿百态的高楼大厦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远处就是刚竣工的七十八层国际会议中心，大厦的玻璃外幕映照着城市的夜景辉煌，巍然屹立。

　　金炫KTV在超高层写字楼的顶层，从落地窗放眼望去，天空的黑幕之下，整个城市流淌着金色的血脉。
　　纵横交错，生生不息。

　　包厢里灯光流转，热气游走。
　　还是之前职高的那些老同学。

　　孟子昂捧着话筒，歇斯底里的唱：“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老孟，你调起高了！”

　　“什么样的节奏……” 歌唱到一半，突然被人给打断，孟子昂操了，“我哪里高了！”

　　宋扬不耐烦的摇着响铃：“唱的难听死了，快切了吧！换我换我！”

　　坐在切歌台的白斌问：“你要唱啥歌？”

　　宋扬脸皮厚：“让我这个歌神给你们展示一首《勇气》！”

　　孙妙妙跟着炒气氛：“放屁的歌神，季哥还在这儿呢，你称什么歌神！”

　　“哈哈哈，老宋你等着被季哥打脸啊。”

　　“季哥，不然你唱吧！”

　　“季哥上！季哥上！”

　　季赫被架在这里，于是点了首《晴天》。
　　白斌给季赫切了歌，很自觉的从高脚椅上下来。

　　季赫握着话筒坐在高脚椅上，长腿点地，硬朗的下颌在灯光里明明灭灭。

　　音乐前奏响起。
　　他偏着头，低声吟唱——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
　　但偏偏风渐渐
　　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
　　但故事的最后
　　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季哥！季哥！”

　　“季哥，你是我的神！”

　　“我耳朵怀孕了，季哥你得对我负责！”

　　包厢里的人都疯了，像在开音乐会现场，整个包厢里都充斥着“季哥季哥”的呐喊声。

　　这一声声“季哥”并没有让季赫沦陷，相反的，他越听，眉头越皱。

　　越听越觉得像是……

　　“都给我闭嘴！”

　　大家一愣，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季赫顿了下，情绪莫测的说：“以后不准喊我季哥！”话说完，他肚子响了两声，胃里的灼烧感瞬间袭来，“你们先唱吧，我肚子饿了，去海街市吃点东西。”

　　宋扬干巴巴道：“啊，季……赫哥你一会儿还回来吗？”

　　“看情况。”
　　季赫走的头也没回，把声音扔在身后。

　　白斌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的有点懵圈：“为什么不让我们喊他季哥？”

　　宋扬都快无语了：“谁知道他哪根筋抽了。”

　　——
　　南海的沿岸两侧汇聚了城市最繁华的景色，高楼林立，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金碧辉煌。

　　商业街上人来人往。

　　乔苒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她兴奋的左看看，右看看。

　　舒雅自豪感油然而生：“怎么样，热闹不？”

　　“很热闹。”

　　“这条街上特色小吃可多了，你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乔苒不是很饿，不过却在一位小摊贩面前停下了脚步，看着柜子里摆放着一些形状像蟹壳黄似的小饼，好奇的问道：“这个是油馍馍吗？”

　　舒雅被逗笑了：“你怎么走到哪里都忘不掉你们的大西北。”

　　乔苒羞赧的挠了挠耳朵：“那这个是什么？”

　　舒雅笑说：“这个是蟹壳黄，和你们的油馍馍应该很像，是用油酥加面坯做的，你想不想尝一个？”

　　老板是个有眼色的人，操着一口侬语忙说：“美女，十块一个，酥软松香，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舒雅正要扫二维码，乔苒连忙伸手拦下她：“不……不要了，我不是很饿。”

　　舒雅被乔苒拽远。

　　舒雅问：“你不想尝一个吗？”

　　乔苒小声道：“好贵呦，我们葡县的油馍馍才卖一块五一个。”

　　舒雅哭笑不得，循循善诱道：“你搞清楚哇，这可是南海市，房价一平十万块的，物价能和你们小县城比吗？”

　　乔苒抿了抿唇，一时无话。

　　舒雅温柔的告诉她：“你现在已经是南海人了，大气一点，你要学会融入这座城市！”

　　海风轻轻，涛声幽幽。
　　乔苒看了看远处的风景，海上游轮鸣着笛声。
　　她沉默不语。

　　那个小小的家庭她都无法融入，更何况这座大大的城市。

　　两个人走到海街市的拐角处，舒雅买了一盒生煎包，大快朵颐起来。
　　二十块一盒的煎肉包。
　　乔苒再次被这昂贵的物价所惊到。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赚很多钱，在南海市买个自己的家。
　　也不用多大的面积，只要能住下妈妈和弟弟就好。

　　不远处有个娃娃机，玻璃柜里的毛绒公仔很是可爱。
　　一群小女生围着玻璃柜叽叽喳喳。

　　“往左一点！”

　　“过了过了，右右！”

　　“抓抓抓！”

　　夹娃娃的女生拍下按钮，钢爪下落，一抓而空。
　　她气的拍了下玻璃柜门，咬牙道：“这个泰迪熊也太难抓了！”

　　两个人被吸引过去。
　　舒雅少女心爆棚：“啊，那个泰迪熊好可爱！”

　　一只棕色的毛绒熊坐落在玻璃柜的一角，毛发蜷曲，脖子上系着个黑色的领结。

　　乔苒也觉得十分可爱。
　　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还没等她仔细欣赏。

　　一阵风掠过，手机被人一抽而空。

　　乔苒一愣。

　　“啊！有人抢手机啦！”舒雅最先反应过来，扯着嗓门大喊道。

　　乔苒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

　　手机不能丢！
　　这部白色的苹果手机是她高考考了全县第一，乔曜升送给她的礼物。

　　是她第一次被父亲认可的象征。

　　“你把手机还给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乔苒边跑边喊。

　　小偷灵活逃窜，速度极快，人群里一阵骚动。

　　乔苒渐渐和小偷拉开了距离。

　　就在她感到无望的时候。

　　一个身影从身边掠过，声音凛冽干脆：“我去追！”

　　男生迎着海风奋勇急跑，黑色T恤向后猎猎扬起来。
　　爆发力强的像只丛林猎豹。

　　只跑了两个街区，小偷被人给猛扑摁到。
　　小偷摔在地上，疼的他呲牙咧嘴，双手被季赫反剪在身后。

　　“你特么再给老子跑啊！”

　　小偷连连求饶：“手机给你，放了我吧。”

　　季赫抽过手机，摁了下开机键，检查手机有没有被调包。

　　映入眼的是一张娃娃机里的泰迪熊照片。

　　这手机竟然没有设置密码，难怪小偷看见了要抢。

　　这时候乔苒跑了过来，她双手撑着膝盖，将呼吸喘匀。
　　“谢谢……谢谢你……”

　　“给我老实点！”季赫压制着小偷，将手机递给乔苒：“先报警。”

　　没一会儿警车闪着红□□停在街口，带走了三个人。

　　季赫和乔苒去警局里做笔录。
　　舒雅由于家里人催促，她就先回了家。

　　等到两个人从警局出来，早已月上中天。
　　乔苒借着点月光把季赫看仔细，这个脾气不好的大佬，好像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从这个角度，乔苒能看见他平滑收敛的眼尾，高挺的鼻梁，唇角是天生的微扬。

　　季赫语气又拽又欠打：“土妞，你怎么老是喜欢盯着我看啊？”

　　乔苒：“……谢谢你。”

　　“你想怎么谢啊？”

　　乔苒反问：“你想要什么？”

　　海风吹起乔苒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又明又亮的眼睛，像天上的月亮。
　　乔苒是短发，齐发过耳，看起来乖的要命。

　　季赫喉结缓慢动了一下，他收回视线：“请我吃个夜宵吧。”

　　乔苒讷讷“啊”了一声。
　　没想到他的要求如此简单。

　　警局离海街市不远，两个人重新回到人头攒动的闹市。

　　季赫早已经饿过了头，他站在小摊贩店前要了一份水煎包。

　　乔苒扫了二维码，耐心等待老板制作。

　　包子是现包现煎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

　　季赫双手插在裤兜里，脑袋左摇右晃，无聊至极。
　　突然，他不知道看见了什么东西：“你在这儿等下我。”

　　乔苒看了他一眼，说了声“好”。

　　这会儿店门口就乔苒一个人，老板打趣道：“这是放学了和男朋友一起逛街啊？”

　　乔苒瞬间脸色涨红：“不……不是。”

　　老板倒油热锅，他好心劝说：“小姑娘，你看着挺乖的，听叔叔一句劝，不要和坏男生在一起。”

　　乔苒辩解：“他不坏。”

　　不坏？
　　哪个好学生还挑染头发啊？
　　老板无奈摇摇头，他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店了，什么没见过：“你们现在这些小年轻，谈恋爱就光看脸呦，肚子里有墨水可比什么都金贵。”

　　乔苒又羞又恼，她解释不清楚，干脆闷着声不再和老板搭话。

　　十分钟后，老板做好了水煎包并打包。

　　乔苒接过。
　　她正准备找季赫。

　　回头的一瞬间，一只棕色泰迪熊放大在眼前。

　　小熊身后是季赫张扬的面孔，他一脸不忿道：“给你抓了好半天，这破熊太特么难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