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打戏逆转舆论[娱乐圈]》陈三尺

5、第 5 章 导演，一分

　　汤煜觉得有些好笑，也没戳穿：“来这么早啊。”
　　“嗯。”春生看了眼边上等着的池笙笙，“那我先去吃饭了？”

　　大钱看着她跑出去，不由得对汤煜说：“导演，万里真的跟池笙笙好像啊。”
　　汤煜的目光投向走廊的尽头，见她三两下就扒光了饭盒，不禁失笑。
　　“哪里像了？”
　　“一点都不像。”

　　春生吃完饭就看汤煜导戏。
　　他对细节把控要求很高，忙起来饭都顾不上吃。拍完一镜，他直起身，按了按脖子，看见春生跟群演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万里！来。”
　　春生跑过来：“导演，什么事？”
　　大钱端了桶泡面过来，汤煜指了指旁边的折叠椅，又指了指桌上的剧本，说：“你跟我讲讲，等会你打算怎么演。”
　　汤煜叉起一口泡面，吹了吹。
　　“导演，我是这样想的。”春生捧着剧本，翻到自己那一页，端正坐着，“阿七武艺高强，却不懂人情，脑子一根筋，她心里只有他的主人……所以我演的时候，要表现出她的忠诚，甘愿为主人抛弃一切，甚至生命……”
　　汤煜一边吃泡面一边看春生，听她说完这番话，放下叉子，笑了笑。
　　“你觉得她怕死吗？”
　　春生想了想：“怕。”
　　汤煜点头：“你的眼睛要有一分的怕，八分的狠，还有一分的——”他顿了下，“情。”

　　春生恍然大悟，拿出小本子做笔记。
　　“导演，你是说，阿七喜欢傅招？”
　　汤煜不置可否。
　　这是她没把握的领域，春生迟疑了一下，认真地问：“导演，一分的情怎么演？”

　　汤煜的眼尾略往上挑，眼里露出几分笑意：“没谈过恋爱？”
　　“……嗯。”
　　“一个你最想完成的愿望，如果这辈子都没法实现了，你会怎么样？”
　　汤煜的语气带有强烈的诱导性，春生的神情瞬时变了，她垂下眼睛，呼吸都急了几分。
　　“嗯。”汤煜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就这个感觉。”

　　等会儿饰演男主角的卫子昇要来，春生有点紧张。卫子昇是浩辉旗下的艺人，流量爱豆出身，前年转型演员，又表现出了不俗的演技。因此浩辉也给了他不少大男主的资源。

　　三点的时候，卫子昇还没来。春生在摄像机前一遍遍走位，工作人员把马牵过来，春生接过牵马绳，摸了摸马耳朵后面的位置，凑过头在马耳朵旁边说了句什么，一踩马镫，利落翻身上马。

　　大钱看到了这一幕，惊叹道：“万里真是什么都会啊。她长这么漂亮，怎么会练这些？”
　　春生骑了两圈，见人还没来，下了马，去一旁等着了。

　　汤煜：“真是大明星啊大明星，大钱，你打电话去问问，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亏掉的钱谁来补？”
　　大钱去一边打完电话，说：“到了到了，说是路上堵着了。”

　　春生坐在台阶上，跟旁边她刚认识的群演阿庆说话。
　　“万里姐，大家都说你跟那个池笙笙长得很像，我看过她照片，她没你漂亮。”
　　春生笑了笑：“谢谢。”
　　“大家都很佩服你，你长这么漂亮，还这么厉害，什么都会。以后肯定是大明星。”
　　“阿庆以后也能成为大明星。”
　　阿庆挠挠头，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明亮的牙齿：“嗯！不过我演技还不够好，还要再磨练磨练。”

　　前方突然忙碌起来，原来是饰演男主的卫子昇众星拱月般来了。他先走到汤煜面前，似乎是说了抱歉，汤煜看上去脸色不大好，挥了挥手让他进去上妆。
　　阿庆看着卫子昇，眼睛里掩不住的羡慕：“当明星真好啊，这么多人围着他一个，迟到也没关系。”
　　春生看着前方，没说什么。

　　三点四十正式开拍。
　　春生站到卫子昇面前时，他的表情明显一愣，看了一眼旁边的汤煜，说：“池笙笙？”
　　汤煜没好气的对着扩音器喊：“卫子昇，你好了没？”
　　卫子昇转过去喊：“好了！”
　　“万里，你往右边挪一下，对对……再转过来……OK。”

　　卫子昇按捺住心中的疑虑，曲腿摆好姿势。
　　对面那个娇小的身影一踩马镫，迅速飞身上马，单手拉缰，马还没停稳，她直接跳了下来——这是一镜到底。
　　卫子昇震惊地瞪大了双目。他深呼吸，立马进入状态。
　　——
　　尸横遍野，傅招单膝跪地，一柄染血的短剑撑在地上。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迅速流失，眼前逐渐模糊。
　　“主人！”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紧接着，他被人放到了马上。

　　利剑破空的声音，傅招回头望了一眼，一个瘦弱的身躯坚毅地挡在自己身后，以剑指地，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她的对面是千军万马。
　　剑已出鞘，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傅招被敌营暗算，十万兵马有去无回，阿七以一人之力为他争得一线生机。
　　战后，傅招回来给阿七收尸。
　　伏尸遍野，傅招瘸着腿，一具一具翻找着尸体。
　　终于在小山一样的尸体堆里找到。
　　阿七身上插满了箭矢，她强撑着一口气等他。

　　“主人，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对不起。”
　　“阿七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傅招小心地抱住她：“不要，阿七，不要……”
　　怀里的人咽了气，泪混着血水往下滑落，傅招嘶喊道：“阿七！求求你，别死！”
　　“不要！阿七！”
　　……
　　“卡！”

　　汤煜：“阿七这条OK，傅招最后的情感还不够。”
　　汤煜走过来给他讲戏：“卫子昇，你的情绪再往外放一点。你带的十万兵马，无一活口，从小陪你长大的阿七也离你而去，你这时候应该崩溃、绝望了，还哭的这么帅，给谁看呢？”
　　“这是你老毛病了，卫子昇，你太在意你的形象。”汤煜指了指他，“你要记得，你是个演员。”
　　“这是傅招黑化前的一个高光，必须要演好。”

　　卫子昇点头：“好，导演。”
　　春生一点都没含糊，配合卫子昇再演一遍，帮助他更快入戏。拍到第三遍时，卫子昇完全进入了戏里，汤煜喊卡后他都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完美！”
　　汤煜脸上有了笑意，过来拍了拍卫子昇的肩：“演得很好。”

　　春生内心也澎湃起来，由衷地对卫子昇说：“你演的真的很好！”
　　卫子昇的喉咙已经喊哑了：“谢谢。”
　　汤煜看向春生：“你也不错，一点就通啊。”
　　春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还是导演教的好。”

　　卫子昇私底下没见过池笙笙，网上却总是能刷到她的视频，形象气质跟面前的春生差远了。
　　就算池笙笙被星云当成弃子，也不会自降逼格，来演一个这么小的配角。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因此即使春生顶着一张跟池笙笙一模一样的脸，也没人觉得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叫万里？真的跟池笙笙好像，我刚才都认错了。”
　　春生笑着：“嗯，很多人都这么说。”
　　汤煜哼笑了一声：“出了这么大的丑，她池笙笙还有脸出来？”

　　三人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当画面定格在春生脸上时，切入近景，满脸的血，那双眼睛里蕴藏的情绪，震人心魄。卫子昇也看愣了，心里感叹道，好美。
　　仍是春生看惯了现在的脸，也不由地被这画面震撼到了。
　　汤煜真的很会拍。若是说她现在这张脸有五分的美，他能拍出二十分。

　　汤煜笑了声：“现在还像么？”
　　汤煜以前拍池笙笙，那时她的美是静态的，一做表情美就减弱了一半。而万里，最生动的是那双眼睛。她本身性格所赋予的坚韧，和那股永不服输的狠劲，都展现在那双眼里。透过屏幕，似乎能望进她的灵魂深处。

　　这小半年以来，春生没有一天断过训练，现在脸上的皮肤较之前更为紧致，双眼亮而有神，再加上本身性格的影响。让她的面容在不知不觉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池笙笙有时也会看着她发愣。
　　“春生姐，你越来越漂亮了。”
　　春生便笑：“是你漂亮。”
　　“不是……”
　　池笙笙从来不喜欢自己的脸，从小到大的苦难都是因这张脸而起。因为这张脸，她背井离乡，一个人在A市漂。虽说很快上了普通人羡慕的生活，却处处受限，生不由己，连自由都没了。池笙笙每天郁郁寡欢，还生了永远都好不了的病。
　　那晚上过后，她发病了，崩溃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于是，她选择与这个世界告别。
　　可是，却出现了这样的奇迹……
　　老天又给了她一条生命。

　　池笙笙还保留着每天敷面膜的习惯，原本春生那张粗糙暗黄的脸被她保养的日益红润起来，有天春生偶然发现，看到自己那张脸上露出娇俏天真的表情，她都不感到奇怪了。
　　好像本该如此。
　　她们越来越习惯自己现在的样子。

　　“春生姐，这样真好。”池笙笙是个特别容易知足的人。现在每天接送春生姐上下班，跟小演员们唠唠嗑，在阳光底下晒太阳——就觉得幸福不过如此了。
　　天塌了，有春生姐给她顶着。
　　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