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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嘉望,是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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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和池笙笙往声源看去。
有个中等偏高的壮汉朝她们这边跑来,身形很壮,大概有两个春生那么宽。他目光狠戾,手里似乎攥着什么,嘴里还对她们吼着:“滚,滚开!”
后面有一个瘦高少年,脸色惨白,看上去追得很费劲。
“他抢了我妈的遗物,两位姐姐帮我拦一下,我重金酬谢!”少年大喊,“拜托了!”
春生立刻将手上的东西给池笙笙,上前拦住壮汉的去路。
“干嘛,想死啊!”抢劫的男人从裤兜里掏出刀具,在空中一划,锋利的刀片反射出森冷的光。
“有刀啊!”池笙笙惊呼一声,“春生姐,我们别管闲事了,小心受伤。”
春生摆了摆手:“没事。”
少年在后面喊:“我已经报警了,你逃不掉的!”
春生对那个壮汉说:“你把东西还给他吧。”
“你管什么闲事,不要命啊!”
男人挥着刀冲到了面前,春生眼神一凛,一个侧身回旋踢,正击男人的手腕,当啷一响,刀砸到地上。
春生立刻逼近,掌外侧切击他腰部,擒腕拧臂,一个小擒拿手,将他按倒在地上,膝盖顶上他背,死死压住。
男人惨叫一声,握拳的手松开,掉出一串闪亮的项链。
春生捡起来,完全呆住了。
手心里,项链中央坠着一颗玫瑰式切割的宝石,糅合紫色与蓝色两种色彩,如同水滴般通透无暇,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映衬着中间那颗宝石愈发闪耀夺人。
芭菲洛之梦。
是十几年前,她父亲从澳门赌场赢回来的宝石。
父亲将这颗宝石送给了母亲,催债最厉害的时候,母亲也没有拿出来,在她去世前,留给了春生。
那时,是春生亲手把这颗宝石带到嘉望的脖子上。
春生发愣时,手上的劲便松了,男人趁机挣脱,推了她一把,跑了。
“春生姐!你没事吧!”池笙笙赶紧去扶她。
脚步声渐近,春生头顶响起急促的喘息,少年停在两人面前,撑着膝盖,气还没喘匀,伸出手来,就说:“给我吧……谢谢你了,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
看样子真的很着急他的项链。
春生缓缓地扬起头,手紧紧地攥着项链。
面前的少年,跟路寻风和汤煜差不多高,一八五往上,不过体形偏瘦,有点驼背。头发细软卷曲,发尾偏黄、毛躁,显得人营养不良。
视线到他脸上。
少年的皮肤很白,眼珠颜色淡,鼻梁挺直。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冒出,嘴唇发白,看上去身体很不舒服。
少年蹙了蹙眉,对发怔的春生说:“项链能还我了么?”
春生的眼睛瞬时红了。
是嘉望么,都长这么高了。
她声音颤抖:“这个项链是你的吗?”
“不然呢?”少年说出口,发觉自己的语气有几分冲,缓了缓,耐心说,“那个,能先把项链给我么?”
池笙笙见春生眼神不对,扯了扯她的衣服:“春生姐,你怎么了?”
“嘉望,是姐姐啊。”
春生说完,对面少年的眼神一变:“你——”还未说完,少年的背弓起来,他捂着胸口,及其痛苦地闭着眼,好似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嘉望!嘉望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春生急忙搀住他。
少年脸煞白,说不出话来,额头冷汗涔涔。
池笙笙也去扶他,一边问春生:“这是嘉望弟弟?”
春生点头,来不及解释,说:“笙笙,你车开过来,我们去附近的医院。”
“好!”
少年虽然瘦,但骨架放在那,还是有点沉的。两人将他扶到后座。少年已经疼到失去了意识,弓着背,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像只虾子。
春生坐在少年边上,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握住他冰凉的手,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慢慢安抚他颤抖的身体:“嘉望,是不是很疼啊,再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没事啊,姐姐在呢。”
“嗯……”
少年听不清,只觉得耳边这道声音格外温柔,心脏痉挛似的疼痛也似乎减弱了些。
池笙笙从后视镜看到春生的样子,慌了:“春生姐,你别哭啊,前面就到了。嘉望弟弟一定没事的。”
“嗯。”
到了医院,少年被推进急诊室,没过一会儿,医生出来问:“谁是家属?”
“我。”
春生忙上前,手颤抖着,紧紧抓在一起。
医生说:“你放心,患者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了。”
春生松了口气:“那就好,谢谢医生。”
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把她叫到办公室,拿着片子严肃地说:“二尖瓣关闭不全,已经拖了很多年吧,我建议尽早进行手术,时间长的话可能会发生左心室扩大,房颤等症状,导致错过最佳手术时机。”
这种情况医院里见得太多了,因为治疗费用太高,一直拖着不手术,导致病情愈发严重,甚至永远也无法治愈。
“什么?”像是猛地被敲了一记闷棍,春生晃了一下,脸煞白,“什么不全?”
“你不知道他的病?你不是他家属吗?”
“我……他是我弟弟,我今天才找到他。”春生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医生的手,“医生,你一定要救救他。给他做手术,不管多少钱,我都会出的!”
“你放心。”医生拍拍她的手,“按目前患者的病情来看,这个手术风险不大,如果家属同意手术,我尽快给你安排。”
春生走到病房门口,往里望。
少年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模样。医生问她,送来之前做了什么,导致呼吸道感染了。这是二尖瓣关闭不全的并发症,肺部感染进一步加重,会诱发心力衰竭。
他刚才为了追项链,跑得那么厉害。
如果不是自己正好看见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想。
嘉望他住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
现在知道了,他过得一点都不好,这么高的个子,却这么瘦。生了病,也没有人给他治。
“春生姐。”池笙笙站起来,小声地问,“医生怎么说啊?”
“要做手术。”春生在另一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少年消瘦的脸庞,“嘉望这些年受苦了……”
“要马上做吗?”池笙笙说,“嘉望弟弟的病严重吗?”
春生点头,红着眼睛说:“也没多少钱,就几万块,这孩子一直拖着不治……”
池笙笙轻轻抚春生的背:“春生姐你别难过,现在嘉望弟弟有你了,做完手术就能很快好起来了。”
春生垂着头,咽下满心的酸涩,嗯了一声。
“那春生姐,我去给汤煜打电话请假?等嘉望弟弟的病好了,我们再回去上班?”
春生才想起这事儿,手背拭去眼角的湿润,对池笙笙说:“你帮我请两周吧,也不好让剧组等我太久。”
“好。”
池笙笙在走廊给汤煜打电话。
汤煜大概没给她写备注,足足等了十几秒,接通后,言简意赅一个字:“谁?”
“你好,我是万里的经纪人,千千。”
“嗯,你说。”
池笙笙将事情简单说了,委婉表示要请两周的假。汤煜却没按正常套路出牌:“万里她弟?要做什么手术,你们在哪个医院?”
池笙笙心说,问那么多干嘛,干脆点,直接把假批了多好。奈何他是发钱的老板,只能礼貌地回他:“心脏病手术,我们现在就在基地附近的医院。”
A大附属二院。
汤煜哦一声:“这家胸外科还可以的。”
嗯,那你到底给不给批假?
池笙笙耐着性子问:“那导演,请两周的假可以么?”
“可以。”汤煜顿了下说,声音迟疑,“你们——”好像有什么话要问。
“嗯?”
池笙笙等了会,那边说:“钱够么?不够我让大钱先打点片酬过来。”
池笙笙挺意外,看来自己真是误会汤煜了。
“不用啊,不是特别严重的手术,只要几万块就够了,谢谢导演啊。”
汤煜嗯一声:“有什么需要可以打我电话。”
“好。”
池笙笙挂了电话,走进去对春生说:“汤煜还真是个好人呢,刚才我说嘉望弟弟要做手术,他还问我钱够不够,说要提前预支给我们片酬呢。”
“嗯,希望不会拖累剧组的进度。”
“春生姐,你就别担心这些了,这几天,好好陪嘉望弟弟吧,你们都这么多年没见了。”
“嗯。”
“不过,等嘉望弟弟醒了,要问他拿下身份证办理入住。”
春生放在床边的手攥紧了。
她最害怕的是,嘉望要是已经有了别的家庭,等他醒来,万一不愿意认自己这个姐姐怎么办?
翌日清晨,病床上的少年缓缓睁开眼。
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的是熟悉的消毒水味。他侧了侧头,床边趴着一个女人。
是他晕倒前见到的那一个。
他记得,她叫他——嘉望。
左手挂着点滴,右手有点沉,他微抬起来。
原来右手被她紧紧握着。
在他昏睡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耳边有人絮絮地说着话,那道声音很温柔,像初春的风一般轻柔地拂在脸上。
春生缓缓睁开眼,少年看到一双满含怜惜的眼睛。
“嘉望,你醒了?”她另一只手伸上来,轻柔地摸他额头,“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