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打戏逆转舆论[娱乐圈]》陈三尺

29、第 29 章 他太知道怎

　　喉咙就像含着沙子，干得要命，他试图发出声来：“我——”
　　“想不想喝水？”
　　他将话都咽下去，嗯了一声，视线追随着她而去。
　　春生倒了杯热水，用唇试了试温度。
　　把他扶起来些，背后垫一个枕头，水杯里插上一个吸管递给他喝。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春生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很疼？要不要我叫医生来？”
　　少年摇了摇头，垂眼喝水。

　　“嘉望。”春生说，“你的病我都知道了。”
　　少年抬眸，琥珀色的眼珠扫她一眼，落到一边的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手术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
　　“手术？”少年再度看过来，声音嘶哑。
　　“嗯。”春生握住他垂在一侧的手。
　　少年动了动手指，没扯开，眼神仍是不敢直视春生。
　　“嘉望，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对不起，姐姐一直没找到你。”说到这里，春生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握了握他的手，“姐姐也不知道你生了病，是不是很疼……”
　　他似乎很不适应旁人的关心，想把手抽开，抬头看到她发红的眼眶，一怔。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室内空间很大，对面墙上有一台嵌入式液晶电视，旁边有沙发和桌，窗半开着，在通风。
　　初冬晨间的风夹着寒意，吹到脸上，他打了个冷颤。
　　春生注意到，立刻起身去关窗，咔吱一声，转上窗的销子，身后有人开口。
　　“其实，我不——”

　　池笙笙推开门，与少年四目相对，“嘉望弟弟，你醒了啊！护士在催了，要办住院手续，你身份证放在哪啊？”
　　少年的话被打断，一时之间难以继续，他看了眼春生。
　　春生不知道要不要跟嘉望说，“这是你——”
　　他们走时的时候，嘉望年纪还小，应该已经不记得她的样子。她跟池笙笙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

　　池笙笙接上：“嘉望弟弟，我是春生姐认的妹妹，也是你姐姐，以后你可以叫我千千姐。”
　　春生嗯一声，点头，看向少年：“你身份放哪了，我去拿。”
　　“在便利店。”
　　池笙笙想，他们是在华夏园区东南门那边见到嘉望弟弟，附近的确有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是跃鑫便利店吗？”
　　少年点了点头。
　　春生心里有了猜测：“你是在那——”
　　他说：“打工。”

　　春生心里一揪，“以后不需要去打工了，姐姐有钱，嘉望，你——”她停顿一下，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没事，这几天我照顾你，我们先把手术做了，其余的……等你恢复了再说吧。”

　　池笙笙说：“春生姐，你在这里陪嘉望弟弟吧，我去拿身份证。”
　　“好。”

　　半小时后，池笙笙拿了一个黑色书包进来，递给春生。
　　他说：“在皮夹里。”
　　书包看上去用得很久了，两根背带有很明显的磨损，因为是黑色，所以从远处看不太出来。春生拉开包链，从里面找出同样是黑色的皮夹，打开，中央夹着零星几张纸钞，三张卡。春生抽出身份证。

　　少年的证件照看来是两三年拍的，还未完全挣脱稚气，短寸头，眉间聚着若有似无的桀骜，眼尾唇线皆锋利，没有完全看镜头。看着就是不好惹的主。春生觉得有些陌生，视线往下滑，定格在那一行——博元福利院。

　　心里一酸。
　　原来这些年，嘉望都在福利院生活。
　　他没有别的家庭，一直一个人。

　　“你都看到了，我——”少年对上春生的目光，见她眼眶泛红，嘴里的话绕了个弯，就变成了，“我这些年过得挺好的。”
　　春生点头，忍不住抬起头摸了摸少年的头，他不自在地僵住身体，本来想躲开，最后还是乖乖地定着，被顺了几下脑袋。
　　“辛苦我们嘉望了，以后就跟着姐姐一起生活好么？”
　　少年没吭声，春生以为他不愿，心里失落，“你要是不想也没关系。”

　　池笙笙这时凑头过来看，看到身份证里的名字，咦了一声，说：“江也——嘉望弟弟，你改名字了啊？”
　　春生刚才没注意，一看，还真是。

　　两双眼睛一起看向少年。
　　少年本想解释，但不知怎的，对上那双澄澈的眼，喉中干涩难忍，到口的话就成了：“院长姓江，他给我取的。”
　　说完之后，身侧的手便握紧了。

　　池笙笙点头，拿起身份证：“那我就去办入住了。”
　　春生点头：“我去买午饭，嘉望，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都行。”
　　“嗯，那我去买饭。”春生说，“很快回来。”

　　春生买了两份。
　　一份给嘉望，还有一份她跟池笙笙一起吃。
　　她将病床的折叠桌翻起来，她将炒山药、番茄鸡蛋汤、芹菜炒肉依次摆好，拆开竹筷架在米饭前，勺子放到汤里。
　　“现在来不及了，只能先将就一下，晚上我在家里烧好带过来。”
　　池笙笙在旁边点头：“春生姐做的菜可好吃了。”
　　春生抿了抿唇：“嗯，我做的还行，你想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嗯，不过要等你手术做好了再说，现在吃清淡点比较好。”
　　他还是不动筷，春生问：“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

　　江也摇了摇头，拿起筷子：“不是，我什么都吃。”
　　春生见他仍是不太愿意跟她说话，知道这事儿也急不来，说：“那你慢慢吃，吃好了跟我说，我来收拾。”
　　他淡淡地应了句：“嗯。”

　　晚上，春生果然带了她亲手做的菜过来。
　　一大一小，两个保温盒。是全新的，大的打开，一层又一层，炒青菜，排骨炖莲藕，鲫鱼豆腐。
　　小的是鸡丝小米粥，热气腾腾。
　　池笙笙在旁边充当气氛组：“哇噻，这个鲫鱼汤真的是超级好喝的，嘉望弟弟你快趁热吃！”
　　春生笑了下：“也有你的份。”她将另一个袋子给池笙笙，“你先吃吧。”
　　“春生姐，你呢。”
　　“我等会儿吃。”
　　春生坐下，开始给江也削苹果，一块一块切到碗里。
　　江也：“谢谢，你去吃吧。”
　　池笙笙看着，心里也替春生姐着急起来。
　　嘉望弟弟怎么还是这么冷淡啊，虽然两人是分开好久了，可这也不是春生姐愿意的……

　　接下来每天春生都会安排好江也的三餐，跟池笙笙在病房里陪他。

　　江也承认自己不算个好人，可这事干的，真他妈不像个人。
　　心里不是没有煎熬，奈何每天都被糖衣炮弹轰炸，再心智坚定的人也会被迷惑，加上江也从小就被父母弃养，从来没享受过亲情的滋味。春生每天细心周到地给他准备三餐，语气温柔，事事都为他着想。
　　江也觉得这滋味有毒，让人上瘾。
　　又不禁责怪起来，是她自己一上来就叫他弟的，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误会一旦开始，到后来也就愈难开口。
　　更何况，他这病的确是不能再拖了，等做完手术再解释吧。
　　就当他借她的，等以后有钱了立马就还她。
　　到时候就算被打一顿也无所谓。
　　值了。

　　终归是十八岁的少年，却没料到自己的心，尝过了蜜糖的甜，再也不甘心回那个破地方了。

　　手术前几个小时，春生比他这个当事人还要紧张，净瞎扯些有的没的，还问他要不要吃苹果。池笙笙连忙提醒道：“春生姐，你忘了啊，手术前要禁食！”
　　春生一拍额头，自责地说：“哎，我给忘了！”

　　经过这几天相处，江也原本的性子也显露出来。他斜靠在床头，摆弄着手机，玩游戏，两只大拇指飞快地摁着屏幕，“放心啊，这手术存活率很高，A大二院的胸外科是全A市最好的，本来——”
　　本来他就是打算来这里动手术的。
　　江也从小最是宝贝自己这条命。他就是要用最好的机器，最好的药，来治好自己这个坏掉了的心脏。
　　好好地，恣意地活这一辈子。
　　他手指一顿，“张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你就放心吧。”

　　没想到反过来被人安慰，春生见他心态这么好，又欣慰又心疼：“对，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我们片场看看，你不是好奇我们是怎么拍戏的吗，到时候我教你骑马！”
　　江也从小就机灵，院长说他眼睛里就有那个聪明劲，其实像他这种长相好的孩子，即使心脏有点小毛病，也有的是人愿意领养，可每次有人来，江也就躲了起来。
　　后来有次，院长他好友看中了江也，院长私底下劝好友，你看他表面挺乖，骨子里野性难驯，在狼群里那就是头狼，他才来了一个月，这群小孩就认他当老大，说一不二。
　　你要想领养他，就得做好喂不熟的准备。
　　说了这一番话后，院长好友就打消了念头。

　　江也会看人脸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太知道怎么能哄一个人开心。
　　“我还没见过马呢。”

　　池笙笙：“你姐姐骑马超飒，超帅的！”
　　“是么？”江也看向春生，“那我就更好奇了。”

　　春生：“嗯！等你手术恢复了，不仅能骑马，还能正常跑步了！”
　　江也顺着她的话联想，唇边浮现笑容：“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