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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弄巧成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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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眼下两家的长辈已经各自走开,顾杉玥看离樽似乎很是紧张,便问了一句。
离樽却一直盯着顾杉玥的那个发簪看,看得顾杉玥忍不住对着他脑袋锤了一下:“你再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离樽这才吓得收了目光,却忍不住小心翼翼询问了一句:“你这个发簪……”
“怎么了?”
“咳……挺好看的,很难以想象是你自己挑选的。”
顾杉玥被离樽的话夸得莫名其妙:“谁说是我挑选的了?”
“那是哪来的?”
离樽循序渐进地用话术诱导着顾杉玥,想看看顾杉玥到底知不知道这发簪是哪里来的。
谁知离樽这才问了两句,顾杉玥就给问恼了:“你管得着吗?”
离樽被顾杉玥的话噎了一下,看她不打算再说这个发簪的事情,也只好作罢,想着再找机会问。
只是两人话还未说完,顾杉玥便瞧见有个人远远朝着这边走过来,她瞥了几眼,却没认出是谁,但是从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不难看出是位身份尊贵之人。
离樽感受到顾杉玥的目光飘远,顺着看过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杯盏。
“六公主……”
顾杉玥耳朵微动,跟着离樽放低了声音:“什么?”
“六公主过来了。”
离樽说完这句话,夏槐安已经走到了两人面前,她倨傲的目光从顾杉玥的身上扫过时,顾杉玥感觉很不舒服,却还是不得不低头行礼:“六公主殿下。”
夏槐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顾杉玥的行礼:“你就是顾将军的女儿顾杉玥?本公主与你并未见过,你竟能认识本公主?”
顾杉玥总感觉这六公主和自己初次见面却说话总是带着刺,不过她虽然未曾入宫,却也在宫外听闻,宫中六公主最为得宠,性格刁蛮傲慢,如今这副模样也算是不为过。
顾杉玥立刻端起自己大家闺秀的模样来,回想着之前离樽说话的样子,道:“六公主殿下有着姣好容颜,尊贵的装扮,人群之中,臣女一眼便能够认得出您来。”
这话说得顾杉玥自己都想吐,但是看起来装离樽这种会说话的人真的很有用,这位六公主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许多。
“顾小姐真的很会说话,倒是与传闻中只会习武,不懂诗书的形象大不相符。”
“六公主殿下说的没错,臣女确实不懂诗书,只会实话实说罢了。”
离樽从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顾杉玥还会说这种阿谀奉承的话?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面不改色心不跳?
“离公子,怎么见了本公主,不请安也就罢了,连话都不说?莫不是前端时日的疲惫今日还没休息好?”
“托公主殿下的福,休息了两日,身体好多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公主,所以恍惚了些,还请公主见谅。”
两人说起话来,便没顾杉玥什么事了,离樽疲于应对夏槐安,却又不能指望顾杉玥这根木头来帮自己开脱。
可他这次却没想到,顾杉玥这根木头,还真看出来了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六公主看离樽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戏谑、玩弄、占有,这样的眼神太露骨,太直接,顾杉玥若是再看不出六公主对离樽的心思,她可真是个傻子了。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离樽被准许入宫念书,六公主与离樽年岁相仿,在学堂里朝夕相处着也难免会心意相通、互生情愫,但被六公主这么个性子的人喜欢,离樽也算是倒霉……
恩?
等等?
六公主喜欢离樽的话……那他们两个人若是因此而定了婚事,自己父亲和离樽父亲的那个赌岂不是就要有了结果?!
结果就是自己要叫离樽一声叔叔了?
不可能!她顾杉玥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顾杉玥忽然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的目光穿过背对着自己的六公主夏槐安,直勾勾刺到了离樽的身上。
离樽正跟夏槐安进行着让他头疼不已又不得不进行的对话,忽然感到一股带着愤怒、不甘的凶恶眼神,如同一匹饿狼一般朝着自己杀了过来,离樽身子一抖,追寻那道带着满满恶意的目光时,正对上顾杉玥凶神恶煞的眼神。
离樽:“……”
不求你帮忙了,你能不能别添乱?分明刚刚挑衅你的是六公主,你瞪我干什么啊?
离樽抽出空闲来腹诽着,却又不得不重新聚精会神面对夏槐安,她太聪明了,只肖是一瞬间的走神和敷衍,便会被她发觉,那后果就是自己又要重新花时间去安抚她生气的情绪。
他到底是不是前世欠了这六公主的?为何就抓着自己不放?
顾杉玥见两人说个不停,心中越发不安,虽然看着离樽的脸色并没有什么遇到了喜爱之人的欢喜,但是难保这不是离樽故意装出来的样子。
不行,她绝不能让离樽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正在顾杉玥冥思苦想有什么办法能把两人巧妙分开又不会显得自己这么做过分明显时,偏偏有个不长眼的人出现了。
“顾杉玥!你竟然还敢戴着这个发簪招摇?!你是故意要羞辱本小姐的吗!”
顾杉玥被打断了思路,带着愤怒的目光看过去,没想到竟是孟淳妤,她正瞪着顾杉玥,气得仿佛要把顾杉玥生吞活剥了一般。
顾杉玥被她说得满头雾水:“你有毛病?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里吵,赶紧滚!”
虽只是顾杉玥的气话,但此时孟淳妤又何尝不是在气头上呢?更何况她的脾气也并不比顾杉玥好上多少,顿时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顾杉玥!这么长时间,我可记着你带给本小姐的屈辱!本小姐告诉你,就算是本小姐跟离樽没有什么结果,你也休想再戴着这个发簪招摇!你以为让所有人都知道离樽喜欢的人是你就能让本小姐蒙羞了吗?做梦去吧!本小姐的父亲可是定国公!教训你一个将军的女儿也是足够!”
说完孟淳妤便抄起旁边桌子上的一盘菜朝着顾杉玥的方向扔了过来,两人离得近,孟淳妤料想顾杉玥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的。
在宫宴上被菜汤泼了一身如此狼狈之事发生在顾杉玥身上,孟淳妤只是想想便觉得浑身痛快,自那日自己在学堂失了脸面后,足足有半年的时间都不敢出门,生怕别人戳破了自己的脊梁骨,如今这等滋味,她定是要顾杉玥也尝尝的!
反正现在皇上皇后都不在,只有几个皇子和公主在场,自己与他们都熟悉,出了事情有父亲的身份在也能兜得住,就算她顾杉玥闹起来又怎样?到时候撒泼闹事的名声传出去倒霉的是她自己。
可孟淳妤终究是低估了顾杉玥的速度,她本就习武多年,这一个月又一直在拼命练习,身手更是今非昔比。
更何况,顾杉玥的脑子里还盘算着个事,此事一发生,她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来。
这不是人算不如天算,上天注定了要帮自己了吗?
顾杉玥冷笑一下,朝着一旁一躲,那盘菜堪堪和顾杉玥的身影擦过,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转头看过来,便看到平日里尊贵高傲的六公主,此时正一脸惊恐地瘫坐在地上,她的头上,衣裳上,手上,乃至周围的地上,都是菜渣和菜汤。
顾杉玥和离樽离得最近,自然看得最清楚,夏槐安的头发已经被菜汤浇得湿透了,整张打扮精致的脸也已经被菜汤糊得什么都瞧不清了。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还在与诸位朝臣们交涉的皇子们和与女眷们闲聊的公主们听到动静凑过来一瞧,直接都傻了眼。
这是哪位不长眼的居然敢在这种场合找六公主麻烦?这不是妥妥的作死吗?
孟淳妤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看到本应该满头菜汤的顾杉玥从旁边一脸漠然,而被误伤的六公主则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而当她看向顾杉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杉玥面对着自己的脸,那张冷漠的脸仿佛刚刚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但她却张开了嘴,对着孟淳妤做了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得到的口型。
“你、完、了。”
这三个字就像是压倒孟淳妤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跌坐在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夏槐安平白被泼了一身的菜汤,已是怒火难忍,但眼下周围人多眼杂,她又想起身先去换了衣服再来处置罪魁祸首,可是她伸出胳膊等了半天,却怎么都没能等来离樽的搀扶。
她抬头,艰难地睁眼,透过那满脸的菜汤看向本应该站在自己身旁,离自己最近的离樽,却看到他同那顾杉玥站在一起,在地上的菜汤快要流到她脚边的时候伸出胳膊拉了一把顾杉玥,两人一同朝外挪了几步。
那一刻,夏槐安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戏子,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到头来却平白被人看了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