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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恩将仇报 ...

  •   朱承柏将近一个月没见到顾杉玥了。

      说来也是奇了怪,自从那日顾杉玥同自己逛了京城后,她就好似有什么心事似的,每日他前来拜访,她的贴身婢女都说她已经出府去了,可若是问去了哪里,也不肯说。

      后来他便又想着用过晚膳后前来拜访,结果那婢女说她还没回来。

      这样一天也就罢了,两三日过去仍是一整天不见人,朱承柏也忍不住内心奇怪起来了。

      离樽也觉得奇怪,但他的奇怪却与朱承柏不同。

      顾杉玥每每到深更半夜时就翻墙过来钻进自己房内揪着自己的耳朵要自己教她兵法。

      这样一日两日也就罢了,已经连续一个月的时间都是如此,且每次顾杉玥来的时候都毫无征兆,心情极差,态度恶劣,离樽是敢怒不敢言,心下好奇又不敢问。

      有一日宫内传来消息说今日先生告假,不必入宫念书时,离樽便按捺不住心下的好奇,到底也要看看顾杉玥是吃错了什么药。

      结果一个大早,他就听见顾杉玥在院子里晨练的声音,晨练后又换了身衣服便出了府,他偷偷摸摸跟在顾杉玥的马车后头,结果瞧见顾杉玥直奔演武场而去,这一待就到了星月高悬的时辰。

      顾杉玥作为顾泓之的千金,自然是整个演武场上上下下没有不认识她的,进出自由也是常事,但离樽没有手令,又不是武将,自然进不去,便只能在门口等着顾杉玥出来。

      这一等竟就搭进去了一整天的功夫。

      顾杉玥出来的时候,离樽在马车上坐得腰都有些许酸痛。

      他被小厮晃醒的时候正好看到顾杉玥从演武场大门出来,顾杉玥的衣裳湿透了,走路也有些松垮,看样子是疲惫不堪。

      顾杉玥的马车直接回了顾府,或许是顾杉玥真的太累,竟丝毫没有察觉离樽跟了她一路。

      本以为顾杉玥都那么累了,今晚肯定不会再如同往日一样来叨扰自己,结果深夜离樽刚要熄了灯休息,顾杉玥就忽然从窗户翻进来了。

      还穿着寝衣的离樽:“……”

      刚趴在窝里准备闭上眼的离富贵:“……”

      “今日怎么睡得这么早?”

      顾杉玥还疑惑地问了一句。

      离樽半天说不出话来,早吗?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算了,今日你休息吧。”

      顾杉玥怀里还抱着离樽给她的那本兵书,只是语气有些许的黯淡,倒与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威风神气的样子有些不同。

      离樽看顾杉玥站在窗边的背影,又想到今日顾杉玥在演武场练了一整日后从大门出来时的样子,虽不知她究竟是怎么了,但他总觉得自己能够从她身上看出些许决绝来。

      想必是下了什么狠心的。

      离富贵也从窝里跑了出来,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离富贵已经跟顾杉玥混熟了,有时候离富贵甚至不理会离樽的呼唤,跑到顾杉玥的脚边趴着蹭蹭。

      眼看着连自己养的狗都被“收买”了,离樽只能无奈叹气。

      “罢了,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裳。”

      顾杉玥听到离樽的话,回头却只看到离樽走到屏风后的残影。

      两人“研读”兵书不知过去了多久,顾杉玥总有些奇怪的见解与书中不同,离樽有时给她解释着,却又被她的想法饶了进去,不由得感慨着不愧是将军的女儿,这一套又一套新奇的想法,最后架不住只能向顾杉玥妥协。

      其实顾杉玥有的想法真的不错,但离樽本身对这种兵将之事不敢妄言,也只能让她留着等顾泓之回来去问自己的父亲。

      只是倒了一盏茶润润喉的功夫,再转身回来,就瞧见一旁的顾杉玥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兵书还敞开着,她就趴在书上睡着了,可分明前几日她将鼻子贴在书上闻了闻还嫌弃地说味道难闻,都是干了的墨水味。

      离樽在顾杉玥旁边坐下,总觉得自己这一个月没看透这丫头。

      分明她从前都是很好懂的。

      到底是在较劲什么呢?又是演武场又是学兵书的,明明秋闱也不剩几天,秋猎也还有半个月了……

      等等……

      秋猎?

      离樽忽然有些恍然大悟起来。

      秋闱之后便是秋猎,顾杉玥作为顾泓之的后代,即便是女子也是可以去的,她难不成是为了秋猎做准备?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离樽只觉得自己的头豁然开朗,困劲儿也过去了。

      大夏国每年都会有文试和武试,两种方式无论哪种最后都可以入朝为官,但需要层层筛选,待到真正入朝为官时,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但每年的秋猎,皇上都会带上当朝的武官和三名一轮武试中的佼佼者参加,若最后秋猎大获全胜的人是三名武试中的一名,则可以免去后面的武试。

      原来顾杉玥是做了这个打算,剑走偏锋。

      想明白了这一层,离樽忽然就觉得他理解了顾杉玥为何当初和孟淳妤闹那么僵了,原来在她的心中,说她女子不如男一直都是一片逆鳞。

      从前只觉得顾杉玥是被顾府宠坏了的大小姐,刁蛮任性胡搅蛮缠,除了一身武力便是一个草包,如今看来,她偏偏是看她自己看得最清晰的。

      不知为何,心中总觉得对顾杉玥肃然起敬。

      离樽拍了拍顾杉玥的后背,想把她叫醒,夜深了,又是秋天,若是趴在窗边的桌上睡着了许是会着凉的。

      但顾杉玥却动都没动,睡得很沉,如此之快入睡又睡得这么沉,想来是确实困乏,离樽本打算起身拿个外衫给她披上,又想到若是她一直都不醒来,总不能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真在自己房内睡上一夜,那岂不是荒唐。

      更何况他又不敢让顾杉玥在桌子上睡一夜,到时候她睡床上,自己岂不是要睡地上?不成。

      见顾杉玥睡得没有反应,他一咬牙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却差点因为力道过大而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

      原来顾杉玥这么轻么?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平时总能够追着自己打,打得时候下手又重,总给了离樽一种她会很重的错觉,如今一抱起来,反而用力过猛了。

      顾杉玥呼吸均匀,睫毛轻颤,整个人小巧地缩在离樽的怀里,不吵不闹,不打不骂,安静乖巧,倒是让离樽回想起了她被关在祠堂的那些日子,吃饱了像只猫儿一样躺在蒲团上的样子。

      说起来,这几日顾杉玥忙得整日不在家,顾顽皮竟然也如此配合?

      离樽抱着顾杉玥回了她的院子,又抹黑进了她的房间,刚进去就看到一双眼睛发着绿光直勾勾盯着自己,把离樽吓得胳膊一抖差点把顾杉玥摔地上去。

      顾顽皮高高翘着尾巴,在黑暗中亮着绿色的眼眸一步步朝着离樽这边走过来。

      离樽后退了半步。

      “嘘!”

      生怕顾顽皮闹起来吵醒了顾杉玥,离樽对着顾顽皮嘘了一声,但显然顾顽皮并不能理解离樽的意图,它对着离樽弓起了背,发出了危险的呼噜声。

      “我怀里的可是你主子,你对着我吼什么啊?”

      离樽头疼,自己的离富贵对顾杉玥的态度比对自己这个主人还好,怎么顾顽皮就跟离富贵完全反着来?!

      好心好意送人回去还要被她养的猫拦在门口,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离谱吗?

      把人放下就走,把人放下就走。

      如此想着,离樽抱着顾杉玥大步进了房间,刚要弯腰把人放在床上,就感觉到后背有个什么东西跳了上来,对着自己的后背开始抓挠,他一个吃劲一头就栽到了顾杉玥的床上,怀里还没能来得及放下来的顾杉玥直接就被自己压在了身下。

      瞬间,顾杉玥的眼睛就睁开了。

      黑暗中,她看到一个人影正趴在自己身上,那个人影重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背上还有个什么东西正在跟发了疯一样的跳来跳去。

      顾杉玥:“……”

      是不是在做梦啊?这场景太奇怪了,她又闭上了眼。

      离樽绝望:“顾杉玥!你给我滚起来管管你的这只猫!我衣衫都要被它挠破了!”

      顾杉玥这才重新睁开眼,再三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之后,她忽然曲起膝盖对着离樽的肚子就是一下。

      离樽:“……嘶。”

      疼得他倒吸口凉气。

      “好你个离樽!深更半夜跑我床上来暗杀我来了?真有你的,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顾顽皮!咬他!挠他!”

      “顾杉玥!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恩将仇报的人?!枉我还觉得你在我桌上睡着会着凉才送你回来,你跟你养的猫都是一个德行的白眼狼!啊!!”

      桌上?着凉?

      顾杉玥一拍脑袋,才想起来一般这个时候自己都是要去离樽的房里学兵书的,刚才脑子糊涂,竟把这事给忘了!

      那……自己岂不是错怪了离樽,还冤了他?

      瞬间,顾杉玥就闹了个大红脸,她连忙上前一步将离樽背上抓着他衣衫不肯松手的顾顽皮给抱了下来。

      离樽被顾顽皮闹得头发也乱了,衣衫不整,甚至衣袖还被挠得脱了线,整个人狼狈地瘫坐在地上直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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