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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她哭 ...

  •   离樽侧头躲过,却发觉顾杉玥丢的这枪头速度比以前两人打闹间的要快了许多,这一次竟是堪堪擦着自己的脸侧躲过去的!

      “顾杉玥!大清早的你又发什么疯?”

      离樽想来都是一阵后怕,他开始怀疑这丫头是不是真的有要暗杀自己之心。

      “怎么,你大清早站在我院子的墙头偷窥,难不成我还要八抬大轿把你请进来吗?”

      离樽听得出顾杉玥话中的火气,眉头微皱,细想来这两日自己也没怎么惹她,怎么大清早的跟吃了火药一样?

      但在磨嘴皮子这件事上,离樽同顾杉玥斗了十年,自然是没有落过下风。

      “那倒也不比,我当你是学了兵书才想要晨起操练,却没想到原来是吃了火药起来泻火的,那顾小姐还是请便吧,我就不打扰了。”

      谁知这不提兵书还好,一提起来顾杉玥更是来气:“好你个离樽,你也说我草包一个是不是?!”

      顾杉玥抓起从没了枪头的枪柄,朝着离樽就杀了过去,离樽连忙从红墙上跳下来,后撤了几步道:“喂!顾杉玥我可警告你,今日我是要入宫的,你若是打得我鼻青脸肿,被皇子公主们问起来,你的名声可就一落千丈了!到时候你再想定婚事便更难了!”

      离樽踩雷一个不够,还要踩两个。

      从昨日朱承柏提起的顾杉玥婚事开始,她便烦躁到现在,如今这事儿还被自己最讨厌的离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说,她更觉得气愤,气愤之余,又是委屈。

      到底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自己是嫁不出去的?为什么自己只是与寻常女子所追寻不同,便要遭遇这般?

      她难道就不能找到一个能够理解自己,与自己志趣相同的男子么?

      心中的悲愤和迷茫连带着委屈一并迸发而出,顾杉玥眼角竟渗出了泪来。

      攥着枪柄的手气得发抖。

      离樽见顾杉玥不说话,还当是被自己噎住,正一脸神气地准备继续嘲讽回去,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顾杉玥竟流着眼泪,蹩着嘴怒视着自己,但那眼神却又有几分可怜。

      “?”

      离樽以为是自己疯了,他没忍住揉了揉眼睛。

      不可能,他平日里说得过分的话比今日可多得去了,顾杉玥顶多就是追着自己打一顿,或是骂一顿,但怎么可能会哭出来?

      “你……你怎么了?”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吞回了肚子里,离樽被顾杉玥的眼泪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或许是因为一夜没睡的烦恼,或许是昨日对离樽思来想去的太多,如今离樽忽然露出担忧来,顾杉玥只觉得委屈根本止不住。

      眼泪也止不住。

      顾杉玥越是哭,越是不说话,离樽心里越害怕,越慌。

      他可真是太多太多年没见过顾杉玥哭了。

      那时候顾杉玥才刚及笄没几日,学堂里有位定国公府千金孟淳妤带着其他几位跟在她身后的姑娘嘲笑顾杉玥,说她身为女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连针线活儿都不会,分明就是个废物。

      顾杉玥同她们争辩,说自己的志向是像父亲一样保家卫国,驰骋边疆,这种女子娇滴滴的活她才不屑于去学。

      孟淳妤冷声嘲讽:“保家卫国?驰骋边疆?你可见过自古以来哪位女子做到过?即便你武力高强,在英勇健硕的男子面前,不过是花拳绣腿,你这可真是痴人说梦。”

      那时候,和顾杉玥向来不和的离樽为了气她,总和她邻座,他清晰地看到顾杉玥眼眶发了红,举起拳头打了那孟淳妤的脸,动作太大,眼泪都甩了出来。

      众人上前把两人拉开,离樽在顾杉玥还要继续动手的时候走到她身后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是定国公府的千金,你再打下去,是想让你父亲去给她父亲赔礼吗?”

      顾杉玥一把甩开离樽的手,怒道:“你竟也是拜高踩低之人?分明是她言语侮辱,凭什么要我父亲去给她赔礼?”

      离樽被甩开了手也并不气恼:“她言语侮辱了你,你毫发未伤,但你用拳头打了她,她破了相受了伤,就是你不占理,这便是世道。”

      顾杉玥一双泛红的眼带着晶莹的泪看着离樽,她知道离樽说的话是事实,可她心中总有不服。

      离樽看着她咬着唇,抬了抬眼,那将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硬生生地被她憋了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定国公府千金狼狈的身姿,愤然离去。

      离樽追着顾杉玥出去,待到她快步走到学堂大门口时,才停了下来。

      “你跟着我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说着你那些虚无缥缈的大道理,来彰显你高高在上的样子?”

      四下无人,顾杉玥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那孟淳妤身为定国公府唯一的嫡女,自认出身高贵向来高高在上,周围巴结讨好她的人众多,她说话上自然从不顾及旁人,你何必与她生这么大的气?”

      顾杉玥冷笑一声:“我自然比不过你能忍气吞声,只是她若是随意说两句便也罢了,我懒得与她计较,可她偏要说我无论如何都比不过男子,我是不服气的,成为像父亲那样的将军是我的一直以来向往的事,她若是敢拿此事嘲笑,我听一次打一次!”

      说完,顾杉玥转头就走,衣袖擦过离樽的腰封,像她走得一样干脆利落。

      离樽回到学堂坐下时,孟淳妤正用帕子捂着脸,气愤不已地对周围的人控诉着顾杉玥的行为,离樽想着刚才顾杉玥说的话,和她那倔强的表情,又瞧着孟淳妤趾高气扬的样子,低头思索片刻,起身走到了孟淳妤一旁:“孟小姐。”

      孟淳妤看到离樽一惊,立刻用帕子擦干净眼泪,端出一副得体的笑容来:“离公子。”

      “孟小姐这身衣裳,看着华贵非常,我心下十分好奇,所以想来询问一番,不知这衣裳是何料子,何种绣法?”

      孟淳妤愣了一下,没想到离樽竟会问自己这个,她立刻露出了傲气的表情来,伸手在自己衣袖上轻轻抚了一下:“这身衣裳,是父亲从江南带回来的料子,质地柔软,做工精细,着五名京城绣娘用金线所绣,自然看起来华贵,离公子竟对这衣裳感兴趣?”

      离樽笑道:“并非是我对衣裳感兴趣。”

      说完这话,离樽便回去坐下了,这倒是惹得孟淳妤有些面红起来。

      “孟小姐,这离公子的话,莫不是……”

      孟淳妤表情是收不住的高兴:“他不对衣裳感兴趣,那自然是对本小姐感兴趣了,都说丞相府离公子是京城中多少姑娘的梦中情夫,可他却始终对此不冷不热,依本小姐看,那不过是她们粗鄙无能,入不了离公子的眼罢了,本小姐不过是穿了件好看的衣裳,离公子便被迷得跟什么似的。”

      虽听不见她们在说些什么,但看孟淳妤的表情和周围人的笑容,离樽心中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心中盘算好时辰,便起身出去了。

      离樽才刚走,便有孟淳妤身边眼尖的姑娘惊诧道:“孟小姐,您看那是什么?”

      孟淳妤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瞧见离樽的桌案下,放着一个什么物件,恰好被窗外的阳光照到,竟熠熠生辉。

      她起身走上前,弯腰看了看,惊得用手中的帕子捂了嘴。

      “这竟是……”

      翡翠琉璃打造的发簪,式样新颖设计用心,一瞧就是差人专门打造的,独一无二的饰品。

      “呀,这发簪可真是华贵大方又精致,只是离公子一个男子,怎的桌案下会有这种东西?”

      她们围过来,对着离樽的桌案新奇不已,反而是孟淳妤面露得意之色:“那还用说?自然是送人的,离公子总不能自己用吧。”

      “瞧离公子今日与孟小姐的话……莫非这发簪,是送予孟小姐的?”

      孟淳妤轻哼一声,却还是没有去碰那发簪,只是转了个身,道:“算他还有几分眼光,这东西倒是真不错。”

      只是,在孟淳妤准备离开离樽桌案之时,忽然只听得撕拉一声,接着便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扯了一下,身形不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啊……”

      周围一片惊呼,孟淳妤自觉跌倒丢脸,慌忙爬起来,结果就觉得腿边一凉。

      她这才回头看过去,发现自己的衣裳竟不知何时开了线,从腰间往下一路裂开,直接将整条腿都露了出来,而那金线脱开后勾在了离樽的桌角,孟淳妤惊慌中一扯,又开了好些。

      “啊!”

      孟淳妤连忙用手遮挡自己,却怎么都遮不住,周围的姑娘们大惊失色,都没见过这等场面。

      “你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帮我挡住!”

      孟淳妤急得开始大喊大叫,羞愧使得她面红耳赤,焦躁让她流了一头的汗,从未见过孟淳妤如此失仪的其他同窗们都纷纷注视过来,这让孟淳妤更觉得丢脸。

      最后她一把扯过旁边人的披风,匆匆逃离了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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