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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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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注越大,赌徒越兴奋。
南梧刚开始还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后来只有嘴还在硬撑着。
他抱着白天晒过的被子,鼻腔里都是太阳暴晒后的味道,扯了扯垂到脸上的头发,咬牙切齿道:“明年一定要种苦瓜。”
墨显满口答应:“好,我多种点,但不一定有效果。”
可恶!
南梧抽了抽鼻子,觉得自己已经燃尽了,他闭着红肿的眼睛哭唧唧道:“墨大哥,我……我认输了。”
三更半夜,山坡下的小屋冒出袅袅炊烟。
南梧趴在浴桶边缘,眼皮和嘴巴都肿了,红艳艳的桃花痣周边泛着浅粉色。
墨显把人从浴桶里捞出来放在凳子上,用柔软的棉布擦干身上的水:“药玉我提前泡好了。“
南梧撇嘴,等墨显凑近时,脑袋晃得像拨浪鼓,把头发上的水全溅他身上。
墨显也不恼,用衣服裹着人抱回床上。
等头发擦干时,南梧恍惚间听见姥姥和爷爷的声音。
“南南眼睛刚才动了一下,我看得很清楚。”
“小何,快去叫医生!”
南梧皱了皱眉,觉得莫名其妙,他是身穿,21世纪的自己应该是消失了才对。
不过困意袭来,他也没想太多。虽然睡前和墨显划了三八线,但犯迷糊的时候却滚了半圈,在男人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前一天折腾到半夜,南梧第二日起来除了身体酸软外却没什么不适,应该是药玉的作用。
披上外衣往铜镜面前一站,他差点被那张粉面桃腮的脸吓一跳。
南梧有些日子没照镜子了,根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副春情泛滥的模样。
他把镜子扣到桌上,眼不见为净。
出门一看,又是正午。
想到昨晚答应的各种不合理要求,南梧又羞又气,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赌了!
正生着气,罪魁祸首就从大门口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只猪崽,半月不见,就胖了一圈。
“墨墨!”南梧指着墨显,发出号令:“咬他!”
“哼!哼!哼!”
两只猪崽指哪打哪,气势汹汹用猪鼻子拱墨显的腿,一顿输出,伤害为零。
墨显一跺脚,它们就跑到南梧身后躲起来了。
南梧一猪弹了一个脑瓜崩:“怂蛋。”
“还难受吗?”
墨显长臂一捞把人揽进怀里,大掌轻轻揉捏后腰。
南梧腿一软,差点哼出声,不客气地打了他好几下:“不!许!碰!我!”
墨显不紧不慢抽回手,“昨天的赌约还算不算数?”
“你想干嘛?”南梧警惕起来,看了眼高悬的太阳,不会想白日宣淫吧?
墨显笑了下,慢悠悠道:“什么都不干,只是问问。”
“墨显!”
南梧恼羞成怒,追着墨显揍。
吃过饭去地里时,南梧发现一大半的地都浇过水了,应该是早上的时候墨显来过。
他坐在树下盯着墨显的背影,试图找出这个男人非人类的证据,人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精力?
南梧看了会儿没有任何发现,就翻身仰躺着看书,看到半下午,才爬起来戴上帏帽,溜溜达达跟在墨显身后,一边浇水一边偷偷用土块偷袭不远处的男人,只是每次都正好打不着。
他觉得没意思,蹲在水桶边和泥巴,结果时不时就能和扭头看的墨显对视上。
南梧顿时回过味儿了,他刚才在故意逗自己玩。
看着手上的泥,南梧冲过去往墨显屁股上一边拍了一个手印,然后大笑着跑开。
墨显扭身看了眼,眼尾荡漾着笑意。
七亩地,每年都要种,于他而言不过是出出力气,简单,但也枯燥乏味。
如今黄土地里长出一棵娇贵的梧桐树,不仅要出力气,还得花心思,可他却甘之如饴,做什么都变得有意义了。
南梧踢了踢侧卧在地上的二黑,拉着布换了个不晒的地方。
二黑支起脑袋一瞧,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树的另一边卧下。
南梧往它身上一靠,继续看书。
墨显下午加快了速度,等到回去的点,小麦已经全部追完肥水,剩下的粪肥和水正好浇到菜地里。
走在回家的路上,南梧突然想起昨晚答应墨显的事,短短一里路磨磨蹭蹭走了二十分钟,到家后也不进门,径直往猪圈里钻。
墨显把人拦住:“去哪儿?”
南梧被锁住腰挣脱不了,支支吾吾道:“我……去喂猪啊。”
“我走之前喂过了,槽里应该还有食。”
“万一没水……”
墨显打断他:“阿梧是想食言吗?”
“怎么可能?”南梧像被踩到痛脚般矢口否认:“我就不是那种人。”
墨显撸撸脑袋顺毛:“今天不做。”
南梧惊讶地绕着他转了一周,上下打量:“你转性了?”
墨显言简意赅:“可持续发展。”
南梧竖起大拇指:“把这句话刻墓碑上,让几千年后的考古学家一脸懵。”
他说完就往远处跑,跑到安全距离后叉着腰,一脸挑衅:“我看你就是不行。”
墨显:“……”
小麦追完肥,接下来的日子就没那么忙了,只用时不时去地里转一圈。
墨显得了空,第二日清晨便把之前定做的双人摇椅搬回家,放到梧桐树底下,还往旁边支了个桌子。
南梧半梦半醒时被蹲在肚子上的肥美小猫压醒,他不大乐意地把咪咪推出被子开始赖床,试图睡个回笼觉,但怎么躺都不太得劲。正撅着屁股与床板较劲时,突然被腾空抱起来往外走。
这些日子天亮得越来越早,气温也呈直线上升,中午热,早晚冷。
南梧身上裹了一件夹棉的长衫,温度正适宜,被放在摇椅上时,两眼还发着懵,脑袋上被微风掀起一根呆毛。
墨显手指掸了掸他腮上挤出来的软肉:“该吃饭了。”
南梧意识回归,接过沾了牙粉的刷子开始刷牙。等人洗漱完,墨显菜去厨房端饭,直接放在小桌上。
“之后还去私塾吗?”
南梧撑着下巴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的假期早就结束了。
他去私塾的目的就是认字,现在已经能简单的阅读,虽然免不了磕磕绊绊,但有墨显在也不成问题。
而且在私塾一坐就是半天,累到了也不能朝别人撒气,还是家里好。
南梧慢吞吞道:“不去了。”
墨显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撸了把他飘逸的短毛,语气平常道:“那我下午和舅公说一声。”
南梧本来都忘了自己还在生夫子和樰哥儿的气,结果被这声“舅公”勾起之前的回忆,顿时哼了声,连带着看墨显都有些不顺眼了。
墨显被白了一眼反而挺高兴,熟练地哄人:“之前是我不好,等吃完饭带阿梧去后山摘桑葚,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南梧一个城巴佬,小时候还体弱多病,很少出门,都不知道桑葚树长什么样,很轻松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那我们中午吃烤兔子,要吃麻辣的。”
“好。”
吃完早饭,墨显收拾了东西,就背着南梧上山。
*
从县城回来那天,南梧请的半个月假就到期了,然而他并没有去私塾上学。
冯叙亭不经意地在门口转好几次,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倒是冯朝吃完午饭回来,说在溪边有看见墨显,他头上还插了一枝花。
“墨叔叔说那是他夫郎送的礼物,特意挑了树上最好看的一枝折下来,亲手插上去的。”
冯叙亭:“……”
毕竟新婚燕尔,又刚出远门回来,是该好好歇一歇,明日就会来私塾了,暂且等上一日。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两日。
“荒唐,真是荒唐!哪有人二十好几了,连夫郎上学的日子都记不清?”
冯叙亭气得在屋里团团转。
冯又樰抿了口茶,稳坐如山:“可能是墨显把我们给卖了。”
“卖了?我们又没做什么。”
“我们向阿梧隐瞒了墨显的身份,也隐瞒了和墨显的关系。”
冯叙亭一怔,发愁地扣扣脑袋,半晌才道:“要不然我写封悔过书吧,南哥儿一直不来上学也不是个办法。”
冯又樰:“……”
他一脸奇异地看向已经开始研墨的古板老头:“父亲何时变得如此能屈能伸?”
冯叙亭头也不抬:“也就是他年纪小,要不然我直接就打手板了,哪会费心做这些事?”
冯又樰摇摇头,替某个小胖子感到不值。
父子俩挑灯夜战,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冯又樰想着南梧早上起不来,特意上午才去了墨家,结果到的时候大门锁着,刚才路过地里也没看见人。他猜测两人是去后山玩了,便把信封从门缝里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