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之前的故事》区金

3、成人礼 成人礼对大

　　成人礼对大多数高三生来说，只是一场调节枯燥生活的活动。但李微觉得不管是在这个节点是否成年，成人礼之后的心态应该都变了。训练多年的少年，要披上铠甲，拿上兵器，准备迎接生活的给的酸甜苦辣咸。
　　语文课后的大课间，何新仪硬是扯着李微到走廊看高一高二年级做课间操。她的说法是天天对着白纸黑字的试卷腻了，得看点鲜活的生命。
　　李微看着操场上穿着厚重羽绒服动作不到位的学弟学妹们，感觉也没多鲜活，刚想吐槽。却听到何新仪说“你看那个学妹穿黄色羽绒服耶，还有那个学弟，是军绿色的！”何新仪两眼发光地指着几个穿着色彩鲜艳的学弟学妹。
　　“唉，虽然动作不太到位，在冬天能看着这些颜色也不错，黑板是黑白的，试卷是黑白的，天空是黑白的，班上每个同学的羽绒服还是黑白灰，我真的要吐了！”何新仪手撑着头无奈道。
　　李微把吐槽的话咽进肚子里，同样的风景，何新仪总是能看见与众不同的亮点。
　　“也没有每个人都是黑白的吧，你看老班今天不就穿红的。”李微笑道。
　　“哎哟，他穿红的还穿绿的呢，一下说红的喜庆，一下说绿的代表一路绿灯。我看就算穿黑的还能扯黑色的冬天来了，辉煌的明天还远吗？再加两张试卷！”何新仪激动地吐槽班主任。
　　李微放声大笑起来，和何新仪聊天真是太有意思了。
　　“今天17号了呢，离31号还有14天，你想好成人礼穿什么了吗？要说唯一还值得期待的就是元旦的成人礼了。”
　　“没有准备好啊，要穿礼服压力有点大。”李微有点担心。
　　“那星期天一起去逛街看看吧，怎么样？”
　　“好。”李微点点头，目光看到何新仪身后的月考排名榜，她的思绪又飘了起来。
　　其实高三以来李微很少想起他，每天一头扎进卷子里，只是每个月月考排名榜出来的时候会在深夜或者清晨去看看他的成绩。在人很少的时候，不经意看向理科的排行榜，她只需要在前十找到他就好，不像自己经常浮动的成绩。
　　看到他稳稳地在前十不动，李微心里很高兴，和她成绩进步了一样高兴。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期待来到排行榜，期待的不只是看自己进步的名次，而是看到那个努力变好的自己和一直稳定优秀的他。
　　自己一直努力一直进步，追逐的不仅仅是永远不会出现在一起的理科排行榜上的他的名字，还有更好的自己。
　　成人礼，他会是什么样子呢。

　　“李微，我在宿舍找不到你，以为你爽约了呢！结果看到你的小纸条说在教室等我！”
　　李微刚刚被何新仪从座位拉到教室外面，乖乖听训。
　　何新仪看着李微这乖乖的样子，像拳头打到棉花上“好了好了，不说你了，走吧走吧。”
　　学校附近就有一条商业街，何新仪看到第一个小店便拉着李微冲了进去。李微跟着何新仪走进店里，目光便看向店里挂的一条条黑色小礼裙。
　　“哇，李微你来试试这条！”
　　李微看着何新仪拿着一条吊带红裙子，眼睛不自觉瞪大：“这……新仪我不合适。”
　　“没有不合适！来！”何新仪推着李微进了试衣间：“你就试试看嘛！”
　　李微看着手里的红裙子在试衣间站了一会，叹了口气最后认命换上。试衣间里有镜子，李微换好后把绑着的头发散开放了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起来。
　　头发由于长时间绑着有点微微卷曲，散在肩膀上减去了几分学生气。正红色衬得李微本来很白的皮肤更白了，裙摆下小腿又细又直。脚上一双帆布鞋把李微思绪拉了回来，不，虽然很漂亮，但是她不适合这么出挑的颜色，让她不自在。李微连忙想脱下来。
　　“李微我进来了，你好慢啊！”何新仪突然从侧边遮挡布拉了个小口走进试衣间，让李微措手不及，两只刚准备去脱衣服的手不知道放哪，只好愣愣地站在原地接受何新仪的打量。
　　“哇塞，哇塞！李微你深藏不露啊，这身材！平时穿校服看不出来！”何新仪抓着李微的肩膀让她转了两圈，她拍拍手掌：“好看！太好看了！李微你直接买下这件吧，太适合你了，就是需要把鞋换一下。我眼光也太好了吧！”
　　听着何新仪的夸奖，李微更不自在了，捏着裙子呆愣愣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等着！我马上找一双漂亮高跟鞋来！”何新仪转身便要走，李微猛地拉住她的手臂：“别！新仪，谢谢你，可是……”
　　“可是什么呀！真的很好看！”何新仪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李微。
　　李微对着她低头叹气道：“这个颜色……我不想穿得太招摇。对不起，新仪……”
　　“这有什么对不起，你觉得不行那就不穿，你开心最重要，我去试穿我刚刚挑的，你也再去看看吧。”何新仪善解人意地说完便离开了试衣间。
　　李微看向镜中的自己，默默脱下了这件红裙，换上自己的衣服。
　　走出试衣间便看到何新仪换好了一件粉紫渐变的抹胸长裙，正在镜子面前转圈圈。
　　“小美女这件裙子你穿着真好看。”
　　走近便听到店员正在夸何新仪，李微笑着说：“真的很好看，和你这个人太搭了！”
　　何新仪气鼓鼓地看着李微：“你说清楚！什么叫和我这个人搭！”
　　“当然是你既开朗大方又活泼可爱还聪明伶俐的性格啦。”李微说。
　　店员也在一旁附和道：“这件裙子就适合活泼可爱的小美女穿啊，你可太合适了！”
　　何新仪哼哼唧唧转过身去接着对着镜子臭美。
　　最后，两人在这家店都没买衣服，李微觉得裙子不适合她，何新仪则是想多看几家店。

　　中午休息吃饭的间隙，何新仪一直在和李微吐槽班主任如何如何，学校的广播太大声，英语试卷还没来得及写老师第二天就讲评了……
　　“李微，你觉得毕业后会怎样？我们是不是再也不会再见了？”何新仪咬着吸管看向窗外，突然满脸忧郁地说。
　　李微下意识反驳：“怎么会，就算大家各奔东西，但是家都在这里不是吗？”
　　“你知道借读生吧。”何新仪低下头心不在焉地搅动着吸管：“他们有的就在读大学的地方工作了，有的会回老家。总之，好像很少会回到这里。”
　　“你怎么会想这些，冯怡怡和潘月露都不是借读生啊。”李微想了一下她们宿舍四个人家都在本地。
　　何新仪突然抬头看着李微的眼睛说：“文皓泽。我在说文皓泽。”
　　李微愣住了，她一直觉得何新仪只喜欢八卦，并且永远活在八卦之外，当一个看客，而不是身处中心。不过，这不代表何新仪不会去喜欢别人。
　　文皓泽是她们班历史课代表，从高一开始就一直在一个班。用温文儒雅形容文皓泽再好不过了。他拥有着一个这个年龄段的男生少有的性格，就是温柔。他从不生气，不论对待男生女生，行为举止都很适当，从没听到过他在私底下说老师坏话。他喜欢历史，看了很多课外书，李微经常看到文皓泽和历史老师谈古论今。
　　没有想到，何新仪这样热烈如火的人居然会喜欢文静的文皓泽。
　　“你……呃……”李微有点被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喜欢文皓泽。”何新仪说完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店员注意到何新仪的笑声过来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被何新仪挥挥手打发走了。
　　她长叹一口气：“终于说出这个秘密了。”
　　“我是从高二开始喜欢他的，其实高一根本没注意过他。就是有一次听到了别人在背后说我太八卦，他维护了我几句。”
　　“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说我不造谣不传谣，只是把人尽皆知的信息再进一步扩大而已。”
　　“他好像把我想太好了吧。我好像其实也传过谣的……”
　　“总之就是那次之后注意到他，他……是个好人。偶尔会故意缺交历史作业，他会特意过来问我是不是忘记了。我在暗暗自喜的时候发现他也问了别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这种过度关注已经是喜欢了吧。”
　　李微听完何新仪的自白，低下头看着双手转着茶杯缓缓地说：“现在不用想太多，也不必太执着，毕竟现在喜欢，以后并不一定还喜欢。不是吗？”
　　李微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何新仪还是她自己听。

　　李微最后买了一件剪裁不错的黑色长裙和一双10cm的高跟鞋，何新仪觉得第一家店里的裙子最适合她，折返回去买了，还劝李微把红裙子买下来，李微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