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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帝后吵架 吵架,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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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将折子放回御案,不解问道,
“皇上所说阻止是指阻止淑妃喝落胎药一事,还是阻止淑妃利用流产陷害郑美人一事?”转言笑言:“臣妾不是耳报神,无法提前预知淑妃陷害郑淑仪推她流产一事。”
她就是在曲解,皇帝怒不可遏,厉声责怪,
“你身为皇后,明知淑妃要喝落胎药却不加以阻止,冷眼旁观任由事态扩展,这就是你做的好皇后?”
最后一句提高音量,外头的沈魏隐约听见帝后争吵,动作熟练赶紧四处查看可还有宫人在附近,涉及天家之事,谁都听不得。
瞧皇帝脸色深沉,章宁溪冷笑:“我是皇后,不是淑妃她亲爹亲娘,更不是她宫女奴才,需要我告诉她落胎药喝不得,喝了会落胎是吗?”
随而讥笑反问皇帝:“莫非淑妃是傻子不成,不知道落胎药是用来落胎的?”
皇帝被她诡辩气得站起来,指着她:“朕是指你明知淑妃行为不妥,却不阻止失了皇后职责,你跟朕胡搅蛮缠什么。”
他手指她,皇后很不爽,正色道,
“维护后宫稳定是皇后职责,淑妃若是被陷害被逼迫喝落胎药,自然抓出幕后之人是皇后职责范围内,但淑妃是自个要喝落胎药,如何就是我这个皇后失责,皇帝你舍不得迁怒淑妃,便来无端指责皇后,我不接受你说我失责。”
皇帝今日真是被她口齿伶俐狡辩气得一时说不出话,缓了缓。
“淑妃是自己要喝落胎药,你既然知道,就该去查她为何要喝落胎药,而不是漠然置之,置身事外。”
她真要好好跟他解释,他宠淑妃不见得她就要做淑妃老妈子。
“首先,淑妃喝落胎药一事当时并不影响后宫稳定,这是淑妃自己行为我为何要管;其次,后面不是证实她是要利用流产陷害郑淑仪,但我没相信淑妃一面之词,以及宫人的眼见为实,而是亲自调查取证洗刷了郑淑仪冤屈,我自认为我这个皇后非常称职负责。”
章宁溪越说越气,顿了顿,缓缓道:“当然,皇帝强行定我的罪,你是皇帝我认,但淑妃当年私自落胎皇嗣,还请皇帝必须秉公处理。”
“你,你当初只要查清楚为何淑妃那样做,阻止她还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吗?”
章宁溪好笑:“我为何要多管闲事去阻止,她是你宠妃,你想知道她为何要落胎,皇帝该去问她,不是问我,还有你应该亲自教教你那柔弱单纯无辜的淑妃一个道理,一个人做出了选择,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而不是给其他人找麻烦。”
话完,章宁溪看着皇帝,认真严肃道:“我时刻谨记我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所以我不会因你对妃嫔的偏宠,而无视宫规礼法偏袒任何人。”
她言辞犀利,语速极快,皇帝被怼得哑口无言,许久面露失望。
“你是皇后,对待后妃居然如此冷血无情,查清事情原委对你而言居然是多管闲事。”
她跟皇帝立场不同,根本说不通。
“皇上,臣妾再次将大婚那晚我们原则重申一遍,皇上与臣妾是合作共赢关系,皇帝需要皇后禁止后宫嫔妃与前朝勾结,需要皇后周旋章家向帝王的施压,皇帝就要认可容忍臣妾管理后宫的方式,当然皇帝有更好的方法,臣妾洗耳恭听。”
说到最后,两人已不再针锋相对,许是都想到大婚之时,青涩年轻拥有远大抱负的帝后坐在婚床上,你一句我一句讨论制定帝后相处规则。
这几年他们平和沟通少了许多,取而代之是争吵,往往不欢而散。
皇帝妥协:“淑妃一事,朕自会处理,皇后不必管了。”
争吵一番两人都累,皇后退出勤政殿前,听皇帝吩咐:“吴尚宫不能留了。”
章宁溪震惊,没想到后宫最大的鱼居然是吴尚宫。
“吴尚宫做事细心谨慎,臣妾恐得费些时间。”
“无碍,须不留痕迹。”
看着皇后从容不迫背影逐渐远去,皇帝也说不清对她是何感情,两人吵也吵过,气也气过,有夫妻温情时刻,也有共患难彼此依靠时刻。
最后他拿起笔叹气,若是皇后火爆脾气改改就好了。
皇后到坤宁宫宫门前,就见淑妃羸弱跪在正中央,这是要当着后宫面给她戴冷酷无情的高帽子啊。
淑妃看她来了,苦苦哀求。
“皇后娘娘,雯青之事是臣妾罪过,臣妾愿意领罚,求皇后饶了她四十杖责,求皇后娘娘。”
章宁溪停下看着她,美人就是美人,再狼狈姿态,妆容发饰都配得楚楚可怜,相得益彰,可惜她不是男人冷心冷肠惯了,最恨女人哭哭啼啼,不依不饶。
“来人,淑妃身子未好,送回永和宫,请太医好好瞧瞧。”
淑妃挣脱宫人,继续哀求着,章宁溪直接绕过她进殿。
今日跟皇帝吵一架,她心绪郁闷,不想处理宫务,束起头发,换了利索短衣长裤,关上门独自进内殿西隔间,打沙包出气。
只见她手绑厚实布条,一拳一拳猛挥向木屑沙包,随身而动的腰身纤细紧实,眼神充满狠劲,力量十足,屋内沙包受击沉闷声响频率越来越快。
赵律混蛋不是男人,心疼吴惠媃就随时绑腰上看着啊,冠冕堂皇说她失责,吴惠媃落胎关她什么事,后宫这么多女人可以生孩子,她稀得吴惠媃生,统统有病,全来找她麻烦,这什么破皇后,越干越没意思。
半晌大汗淋漓出来,透明汗水随着清冷精致眉眼一滴滴滑落,瞬间经过下颚滴进胸前起伏曲线里。
茗越不敢多看,低头递上棉帕,进内殿清理器具。
茗越检查沙包一侧快破了,得立马着人换新的,布套还要再厚实些才行,娘娘近来用得勤。
外面有气无力的哀求声断断续续传来,章宁溪正换衣裳。
“淑妃还在?”
茗越为娘娘簪上凤钗,“茗绛一直在劝,但淑妃娘娘不走,说要求见娘娘。”
皇后冷哼一声,“什么求见皇后,是逼本宫妥协。”
“茗越,你说本宫是不是往日对淑妃太过仁慈,以致她有恃无恐,屡次冒犯。”
茗越神色复杂,轻声道:“皇上宠淑妃娘娘,您也不好太过严苛。”
“呵,所以她抓住这点不放呢,还柔弱单纯,整个宫里个个都是人精。你去告诉她宫规,顺便给其他嫔妃警示。”
“是”茗越退出去,在见淑妃娘娘前脑海里过了几遍说法,寻求最佳措辞。
坤宁宫外,茗绛不停劝着,淑妃只可怜哀求,声音时大时小,听起来像可怜让人心疼的猫叫。
茗越出来先对淑妃行礼,接着挺直腰背,严肃道,
“淑妃娘娘接旨,皇后娘娘口谕,国有国法,宫有宫规,永和宫宫女雯青以谋害皇嗣污蔑本宫,原该处以死罪,皇上念其护主心切,下旨杖责四十,打入浣衣局,永不得赦。然淑妃教导宫女失责,又明知故犯多次为其求情,以柔弱姿态当众威逼皇后娘娘,且贸然前去勤政殿干扰皇上治理朝政,数罪并罚,皇后娘娘念及淑妃小产身子不适,抄宫规女四训十遍,宽限十日,故十三日后请安时背诵。若淑妃屡教不改,便罪加一等,禁足永和宫一月,以便安心养好身子。”
淑妃失态软软倚靠雯梳身上,皇后竟然不顾颜面也要加罪于她,她好绝情狠毒的心,非要雯青死不可。
茗越不管淑妃有何作想,似不解大声劝道,“淑妃娘娘,您心疼自个宫女,不应当是赶紧给雯青准备干净衣物和药粉吗,您来这雯青就得活生生熬着啊。”
雯梳听不下去,“茗越,淑妃娘娘善待下人就算用错了法子,你不过一宫女,胆敢讥讽娘娘。”
茗越似笑非笑:“雯梳,我不过是说出可行建议罢了,倒是你身为永和宫大宫女,明知主子身子不适,不加劝阻反而让淑妃娘娘四处奔波,若出了事情你可担待得起。”
“够了,皇后娘娘不饶恕便罢了,雯梳我们回去。”
淑妃虚弱嗓音不失威严,眼神不善看了眼茗越离去。
刚回永和宫不久,皇后派来的太医到了,细细为淑妃诊脉,可不能由淑妃往后说是在坤宁宫前跪出了问题。
“淑妃娘娘,您落胎后身子未痊愈,建议娘娘静养,臣开些补气方子,娘娘吃些看看。”
太医公事公办,在淑妃看来很是可气,皇后真是会做人。
今日坤宁宫前发生一切很快传遍各宫,众妃嫔对淑妃被罚一事大快人心外,无一不是惧怕皇后冷酷性情。
太后听说此事,对祁姑姑不赞同道。
“皇后手段强硬,治理宫务是一把好手,可她也需要与妃嫔人情往来,做这么强势,谁敢为她做事,若将来她出了事情大家都隔岸观火,看她后不后悔今日耍威风。”
“奴婢让凌姑姑劝劝。”
“让她身边齐氏劝,她还更听得进去。”
当初皇后笑呵呵从她这领走凌姑姑,转头就找了代替者,皇后也跟她使手段呢。
如今太后深切感受到她的侄女羽翼丰满,越来越有主见,不将她的话放在心里。
若皇后拐不过弯糊涂,一心站在皇帝那边是个麻烦,如今她没有子嗣对章家来说也有益处,帝后成婚七年皇后肚子还从未有过好消息,他们得做二手准备了。
“竹迦,告诉首辅大人尽快挑出章家合适妙龄女子备着,到时哀家安排进宫。”
祁姑姑想到皇后性子,犹豫道:“太后,这事需不需要告诉皇后。”
太后摆手:“不必了,她就负责处理宫务,其他章氏女负责生育皇嗣,将来坐上那个位置她也算有功。”
皇后若是知道章家利用她,恐怕到时不好收场,可祁姑姑不过一奴婢,到底不好劝便应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