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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质问之前 淑妃求情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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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王太妃如火如荼的彻查结束。
最后皇帝下令,雯青以下犯上污蔑皇后谋害皇嗣乃死罪,与永和宫并无关系,但看在她护主心切以及淑妃刚小产后宫不宜见血,罚没浣衣局,一月后杖责四十,不得赦放。
淑妃小产引发的彻查便雷声大雨点小结束了,后宫逐渐恢复井然有序的运转。
因淑妃小产,皇后允她卧床休息,待身子好后方去坤宁宫请安。
这日宫妃请安,长秋宫徐昭仪提出了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
“皇后娘娘,这近来一月皇上都未踏进后宫半步,不知皇上是否对妾身们不满啊?”
“近来,皇上朝政繁忙罢了,你们安安分分待在后宫即可。”
朝政是一个万能托词,章宁溪驾轻就熟。
德妃看着永和宫张美人不解道:“皇上近来也没去看看淑妃,可就奇怪了。”
张美人赶紧站起来回复:“皇上人未去,但补品一直都在往永和宫送的。”没人搭理她又尴尬坐下。
贤妃甩着手帕,阴阳怪气:“从前啊,皇上可是最心疼淑妃了,日日去守着看着,如今这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拖长尾调,当真有那么几分让人遐想的含义。
陈淑媛位份仅次在座贤德二妃,为淑妃打抱不平,
“皇后娘娘说了是皇上忙于朝政才顾不得后宫,贤妃姐姐何必故意歪曲皇上待淑妃姐姐心意呢。”
贤妃嗤笑:“说出实情罢了,再说淑妃与皇上情意关你何事,由得你陈淑媛出来作跳梁小丑。”
“粗鄙”
陈淑媛此话是其他后妃对贤妃的一致看法,因贤妃出身西北武将家族,为人直言直语,放荡不羁,大多后妃看不惯她做派。
德妃笑着打圆场:“听说大皇子如今能拉得开弓了,不过四岁小小年纪倒有些力气。”
众人又将话题转到孩子身上,其中也少不了攀比,没法贤妃家族基因强大,大皇子打小体格健壮如牛,其他皇子只能靠后天弥补。
章宁溪向来由着她们尽情说话聊天,不限制内容,但限制时间,她将请安时间规定为两刻钟,起了个名称:请安会。
只在有重要事情宣布时,她才会主持请安会,长话短说,言简意赅,不浪费大家时间。
两刻钟一到,妃嫔们按时散会。
坤宁宫西殿开请安会,东殿处理宫务,正殿恭迎接待皇帝,内殿为她私人场所。
“去把茗翎叫来,带上皇帝司寝册一块来。”
司寝宫人以文字形式记载彤史,是为了保证皇室血脉正统,不容玷污。
但她前世工作处理习惯了清晰简洁的表格,便让茗翎将彤史誊抄成表格形式作坤宁宫留份,表格要素包括时间,地点,嫔妃,最后将这些数据归纳总结,方便分析皇帝最近宠爱哪些嫔妃。
事实上坤宁宫四大宫女各有职责。
茗越头脑机灵,便做皇后随身宫女,类似行政秘书部门;茗绛八面玲珑,负责接待后妃臣妇一切事物,类似人事部门;茗翎做事沉稳周全,负责协助皇后与六尚女官处理宫务,类似技术部门;茗钿精通算术账簿,负责坤宁宫月钱首饰衣物等领回和分发,类似财务部。
四个一等宫女下带有两个二等宫女,下面又有三等宫女,共同协作完成坤宁宫日常事务。
坤宁宫掌事姑姑齐姑姑负责管控四大宫女,以及指点皇后。
齐姑姑是曾经被先帝贵妃迫害高位嫔妃的掌事姑姑,章宁溪从冷宫里面挑出经历相似的几人,对她们从工作能力,心理抗压以及见识维度,家境等多方面严格考核,最终齐姑姑宝刀未老脱颖而出。
太后当初拨给皇后的凌姑姑都被她做主拨给齐姑姑副手,两人呈互相钳制,竞争与合作共存。
但从工作分配重要程度来看,皇后自然更相信齐姑姑,毕竟齐姑姑经历过大起大落,心态见识更有利于皇后第一副手这个特殊位置。
章宁溪按季度考察她们工作情况,能者居之,赏罚分明。
这是她一步步亲自组建的团队,十分满意,初当皇后前几年没有得力团队,她都忙死了。
现在她只需任务权责分配明白,轻松许多。
章宁溪此时正在看茗翎总结的皇帝司寝册表。
看完六月的,果然一个都没宠幸,莫非年纪轻轻身体出问题了。
“茗越,去太医院脉簿查查皇帝最近可有不适?”
然茗越带来的消息是皇帝身体康健,朝中也无大事忧心。
作为皇后她知道皇帝前段时间确实心情不快,肯定是王太妃查出了什么,不过都这么久了,他心情还没好。
宠幸嫔妃是皇帝的权利和自由,她从来不在这一点指手画脚,所以既然身体无碍,就随他去吧。
永和宫
淑妃小产月子已经结束,但身子仍然虚弱,不敢受凉受热,只能在宫里等着皇上来。
可连着一月没有皇上只言片语,每日补品端来有何用,淑妃内心忐忑不安,皇上从未这样待她,莫非是王太妃查出什么。
见不着皇上,无法试探解释,淑妃日渐消瘦,张美人又从坤宁宫回来拐弯抹角告诉她后宫女人正在看永和宫笑话。
不行,皇上不来,她要去见皇上,当真有什么事情也要听她申辩,她是有苦衷的。
“娘娘,您身子弱,去不得啊。”永和宫宫女竭力劝阻,淑妃若有不好,她们死罪难逃,活罪难免。
刚拨来的宫女瞧这状况,趁人不注意,悄悄出永和宫。
“不必再劝,给本宫上妆更衣,本宫要去面见皇上。”
雯梳见主子去意已决,便将冬日大氅找出来给娘娘披上,娘娘万不能受风。
勤政殿
御座上皇帝一言不发,脸色不虞,揉着眉心。
“也就是说皇后事先知道?”
“应该是,奴才已经仔细拷问过当年被贬的所有宫女太监了。”
沈魏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原委禀报皇帝。
皇帝摩挲着茶盏,眉头紧皱,半敛了眼皮,勤政殿内气氛几乎冰冻似的凝固起来。
沈魏屏住呼吸,唯恐扰了圣上。
“皇后近来如何?”
沈魏身为大总管自然有几分能力,前朝后宫消息,他皆第一时间掌握。
“皇后娘娘除了日常宫务外,近来与世家宗妇夫人们协商将年前库房积存的衣裳布料捐到宫外。”
“她倒是事情多的很。”
沈魏不敢接话,安静做个隐形人。
王太妃告诉他后,他立即吩咐沈魏暗地再查,得到的消息却是一次比一次令他失望。
殿内气氛再次紧张凝固。
小太监进来附在总管耳边低语,沈魏快速抬眼看了眼圣上神色。
“皇上,淑妃娘娘求见。”
只听过一会圣上语气平静,
“让她回去吧。”
沈魏惊讶退出去,一会又进来,小心道:“皇上,淑妃娘娘执意要见皇上。”
顿了顿,“她还穿着冬日大氅。”
皇上才抬头看向殿外阳光甚好,“让她进来。”
淑妃身子虚弱走得不快,整个人瞧着柔弱无力,随时要倒下。
皇帝于心不忍,亲自扶她坐下。
“身子不好,出来做什么?”
淑妃柔情似水看着皇上:“妾身许久未见皇上了,想来看看。”
皇帝这才想起他有一月未进后宫了。
“朕忙于朝政,疏忽你了。”
淑妃看着御座上皇帝,他好平淡,见她来没有一丝欣喜。
“是妾身打扰皇上了。”说着就要起身请罪。
皇帝摆摆手,“坐着吧,找朕何事?”
不知事态究竟如何,淑妃终究未开口询问,而是找了另一件事。
“皇上,雯青自幼服侍我,此次是她错了,可四十杖下去她必活不成啊,求皇上不要杖责她可好,妾身去向皇后娘娘赔罪。”
皇帝看她流泪哭泣,皱眉:“你身子未好,时常哭伤身。”
皇上安慰,淑妃更哭得厉害,豆大的眼泪止不住从一双包含爱意的杏眼滴落。
她向来温婉,性子柔弱,皇帝抚着她背轻声安慰。
淑妃依着皇上,拉着他龙袍衣袖,仰头梨花带雨看着皇上,
“皇上,求您绕了雯青吧,您知道她一直在皇宫陪伴妾身长大的,妾身去向皇后娘娘赔罪,好不好?”
皇帝抓着她手,口吻略严厉:“淑妃”
此时沈魏进来看见帝妃两人姿势,一时踌躇未立即禀报。
皇帝眼风一扫,沈魏立即禀报:“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今儿个倒奇了,皇后竟来勤政殿,好巧不巧淑妃前脚到,她后脚就来了。
“让她进来。”
章宁溪进来就见淑妃满目含情,柔弱无骨与皇上依偎一起,此情此景哪需要她来相劝,皇帝的安慰可比皇后可有用多了。
皇帝放开淑妃回到御座,“皇后来所为何事?”
“刚宫人禀报,说淑妃不顾体弱执意要来勤政殿,怕路上出岔子,臣妾就打算来劝劝,没成想慢一步,淑妃已经到了。”
话音一落,淑妃立马郑重向皇后下跪,
“皇后娘娘,雯青言辞冒犯娘娘,都是妾身管教不严,求娘娘饶了她吧,四十杖打下去会要了她命的,求皇后娘娘饶恕。”
章宁溪都懵了,在勤政殿突然来这么一出,是拿皇帝对她施压。
“淑妃,第一,雯青之事乃皇上决断;第二作为一宫之主你确实管教宫人失责,但念及你小产,本宫已经不计较了,你这是作何?”
“皇后娘娘,雯青自幼与我长大,您也是看见的,妾身舍不得她,您要罚就罚妾身吧,求您放过她。”
这是要没完没了,她看了眼皇帝,正逢皇帝也正看着她。
章宁溪想:看来现在是他们两人已经统一战线,就等她表态了是吗?
她没扶起淑妃,淡然道,
“淑妃与本宫相识多年,该知道本宫处事秉性。”低头严肃看着淑妃惹人怜爱的一张小脸,继续道:“本宫该说说你,身为后宫主位,管教宫人失责,未改雯青莽撞性子,以致她因一时口舌之快,触犯宫规,她如今惨境,淑妃你作为主子难辞其咎。”
最后一句话落下,淑妃肉眼可见软下身子。
皇帝见状急忙扶起她,眼神不满看了眼皇后。
章宁溪表示无所谓,人是你要杖责,现在反过来要她来做坏人,那她就坏人做到底, 况且她只是说出实情罢了,合法合规。
淑妃哭个不停,皇帝安抚也不管用,如此一来更衬皇后冷血无情。
她可不想耗在这看他们郎有情妾有意,而她是老巫婆。
“淑妃,这是勤政殿,一国政事重地,你要闹也该知道规矩。”
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有威力。
淑妃立马停止哭咽,慌张请罪。
章宁溪欲行礼告退,被皇帝留住。
“皇后留下,朕有要事要说。来人将淑妃送回去。”
淑妃带着失落走了,殿内只剩帝后两人,气氛宁静又诡异。
皇后不觉有异,好整以暇看着皇上,仿佛在说你有什么事情快说,我还有事要忙。
皇帝见她态度散漫,冷声询问。
“你可还记得顺庆三年后宫发生何事?”
顺庆三年,她当然记得,那年是帝后成婚第四个年头,宫里却一个孩子没出生,她焦头烂额之际,终于贤妃争气生下大皇子,她身上的压力才瞬间骤减。
章宁溪笑道:“贤妃生下皇长子。”
“还有呢?”
这个问法很奇怪,皇帝一定有事,她正经严肃起来。
“不知皇上,具体指何事?”
皇帝盯着她眼睛,一字一句:“淑妃小产一事。”
皇后眉头慢慢皱起,似是回忆,神色并不慌乱。
淑妃小产跟她有何关系,章宁溪与皇帝对视,反问他,
“皇上若想知道淑妃小产具体发生何事,刚刚淑妃就在这里,皇上为何不直接问她?”
两人未移开视线,似在博弈谁先移开谁便输了,最后皇帝拿起桌上折子向她面前一掷,
“所以,你事先知道,却并未阻止。”
章宁溪捡起地上折子一看,眉头一锁,查得很详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