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除夕家宴 倾国倾城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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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宁溪与赵律再次相见是在除夕当天清晨的祭祀上。
皇帝瞧着她挺起的肚子又大了些，脸也微微胖了点像回到了大婚前的少女模样，眉眼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几分温婉柔和。
皇后瞧着身穿明黄冕服带九旈披山河带的皇帝，在二十四护卫及百官拥护下，步履沉稳登上台阶走向祭祀台，看着他背影，他似乎更消瘦了些。
挺着肚子参加完上午各项祭拜事宜后，章宁溪便回坤宁殿接受宗妇们朝拜，设宴，赐赏。
皇帝亦是如此，接受文武百官的跪拜大礼，设宴宴请文武百官。
接下来的除夕夜便是家宴，皇室所有成员进宫赴宴，后妃们亦可出席。
帝后携手进殿，众人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殿内回荡着赵家人气势澎湃的呼声。
帝后落座，皇帝抬手叫起。
晋朝已传位四代，至今皇室成员不少，章宁溪一眼望去两侧皆坐满了人，家族兴旺啊。
家宴气氛融洽热闹许多，性格闹腾的王爷们宴会开始就讲个不停，他们从京外回来，见到皇帝热忱的很，似乎有许多话与皇帝说。
突然想起瑞王此次也回京了，余光扫过下首前几桌没看见人，章宁溪正疑惑着，突然底下有个黢黑刚毅，肩背挺直硬朗，英姿勃发的青年将军目光灼灼望着她，似是对高座举杯紧接着一饮而尽。
章宁溪移目打量他一眼，是一位经历了战场厮杀男人味十足的将军。
下座赵旭见皇后盯着他，不一会突然睁大了眼睛，眼露明晃晃的不可思议，他嘴角一勾再次向她敬酒。
此时，皇后身旁皇帝将两人眼神互动看在眼里，不动神色抚在膝上的手猛一拳握，顿时掩藏在龙袍下的臂膀青筋鼓起。
“老三许久未回京了，可还习惯？”
身侧皇帝浑厚有力的声音响彻耳畔，章宁溪微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心底对赵旭的变化依旧感到不可思议。
他当初在皇宫被先帝宠得十分让人讨厌，看着是个玉树临风的俊美公子，一开口则完全是个目中无人，为非作歹的二世祖。
这去了西北几年，浑身气质大变，瞧着成熟稳重不少，跟从前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玉面贵族公子大相径庭。
皇帝和瑞王曾经的过往，在座人几乎都清楚，如今一个为清明君主，一个镇守边疆，先帝泉下有知定深感欣慰。
“臣弟多谢皇兄关怀，甚是习惯。”
王爷们调和两兄弟气氛，倒是不见冷场。
行至酒酣，教坊司奏乐献舞已毕，接下来舞台交给在座姑娘们，大多是王府姑娘们，还有后妃。
多数表演皆是筝，琴，舞一类，章宁溪聊胜于无看下来，只有剑舞最气势磅礴，荡气回肠。
最后一个女子上场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目光，拥有绝色容貌，身段纤柔就能让男人移不开眼，女人暗戳戳羡慕嫉妒。
看清女子长相，章宁溪余光扫向淑妃，见她一幅不知情的惊怒，只觉可笑又可怜。
难得这女子献舞时，殿内安静多了，喝酒的，嚷嚷的，皆停下来目光紧随她身姿而动。
章宁溪是殿内少有跟男人一样从头看她跳到结束，没分心去看身边男人神色的正室。
随着舞衣丝带最后轻扬的飘落，场上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是大家对她的认可。
吴蕙莲跳完脸蛋红扑扑引人遐想，气息微喘向帝后行礼。
清泉般清脆的声音为她气质更添一笔，若是平常女儿家软糯嗓音未免觉得泯为大众美人，可惜了一幅倾城倾国的容貌。
皇帝照样赏赐后，事业上未有建树只知沉迷吃喝玩乐的安王爷站起来极力夸赞，
“皇上，此女舞技不俗，天下一绝啊，皇上的赏赐未免小气了罢，哈哈哈哈哈。”
众王爷笑起来，皇帝也跟着笑起来，语气温和颇有兴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章宁溪听出男人口吻中的兴趣，侧眼扫了眼淑妃，只见淑妃脸色白了又白，移开视线时与赵旭对上，赵旭并不顾忌好整以暇望着她，章宁溪对他礼貌一笑，随即收回视线。
赵旭却被她这一笑晃了思绪，她不是一向对他横眉冷眼吗？
美人再清脆的声音面对帝王的青睐，嗓音也不觉绵软含羞，
“臣女是淑妃娘娘族妹字蕙莲，自幼习舞，今日为皇上献舞，望皇上不要嫌弃臣女舞姿鄙陋。”
“你舞姿甚美，谈何鄙陋，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朕允你。”
这么多人表演皇帝独独破例另赏一人，足以可见皇帝对她别有青睐。
美人抬头眼含羞涩，眸光流转看了眼皇上，遂低头大大方方道，
“多谢皇上，臣女自幼十分痴爱跳舞，今生别无他求，只求为皇上献舞，得到皇上一赞，臣女便心满意足了。”说罢跪地磕头。
好一个为舞痴狂的女子，好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傲骨美人儿，或许这是此时头脑发热的男人们心中所想。
底下安王爷最是激动抚掌，赞不绝口：“皇上，依臣只见此女舞艺天下一绝。”
章宁溪全程旁观这出大戏，随意看了眼大肚腩腩的安王爷，不由猜测他蹦跶得最欢，莫非是吴家特意请的捧哏。
这样一想，此刻越发觉得他像一只上窜下跳但极不利索的肥胖猴子，章宁溪差点因脑补的画面笑出声来，皇室家宴一举一动皆在别人眼里，她便以夹菜遮掩极力忍住笑意。
“不知皇嫂在笑什么？”
瑞王突然的出声与大殿说吴家姑娘正欢的话题截然不同，众人一时所有视线都来到了皇后身上。
皇上眼神一沉不经意扫过瑞王，亦偏头看向身侧手抚着隆起肚子的皇后。
章宁溪面上不显，心底已经拜访了瑞王十八代祖宗。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她明白他们最想看的是，皇后因皇帝对底下绝色女子格外青睐的不满。
章宁溪坐直身子望着不远处的安王爷，语气充满歉意，
“本宫看着安王叔不期然想到了安王叔年轻的模样，一时失笑不过是感慨岁月不饶人罢了，还望安王叔不要介意。”
众人眼光便随着皇后话音又转移到一脸横肉的安王爷，在座人感叹安王爷五六年前还是俊朗风流王爷，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岁月是把杀猪刀啊。
安王爷再厚的脸皮，被人同情可惜的目光打量，也觉臊红，安王妃脸急扯他坐下，还不够丢人现眼的。
这个小插曲过去，美人还在下头亭亭玉立呢，没因大家暂时的遗忘失了仪态，落落大方一派淡然。
费了不少功夫促成的大好局面，可不是只让蕙莲随意露个脸的事，吴太妃接上被打断的话题，口吻一贯的慈爱，
“蕙莲自小痴迷跳舞，常常跳起来废寝忘食，十年如一日的刻苦，此次央求着来献舞，得了皇上称赞是她福气，她呀，性子倔追求精益求精，所以也借请大家指点一二，指出她的不足之处来。”
吴太妃此话一出，哪有男人不夸赞的，不少女人们却一眼不屑，男人们喝酒头脑发热色心上头，看不出吴家打算，她们可清楚的很。
太后不着痕迹看了看事不关己的皇后就着急，恨不得立即去提醒她吴家暗藏的心思。
章宁溪也不是真的高高挂起毫不在乎，看着底下绝色女子，从她跳舞到现在这么长时间皇家除夕宴都在讨论她，看来吴家真是下了苦功夫，一环接一环，为她赚尽讨论热度。
待吴蕙莲落落大方谦虚表达自己对跳舞的痴迷后，吴太妃话头一转，慈祥看着皇后笑道，
“皇后为人严谨，颇有独特见解，蕙莲有皇后指点，定能更上一台阶。”
章宁溪眼露讶异，吴家对这个女儿究竟有多寄予厚望，先是借淑妃族妹的由头引起众人注意，再是安王爷力捧，接着皇帝另眼相看，现在还要借助皇后为她背书铺路，这是对吴蕙莲抱有多大底气。
她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个极力塑造为舞痴狂有追求人设的女子，方开口赞赏：“你确实担得上倾国倾城的美人名号。”
吴蕙莲盈盈一拜：“臣女谢娘娘夸赞。”
章宁溪打算好好夸赞一番，可不能浪费吴家给了她在皇帝的场子上畅所欲言机会，
“本宫全程看了你跳舞，不得不赞叹你确实色艺双全，跳起舞来身姿婀娜，腰肢纤细，腿长妩媚，连头发丝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从头至脚完整夸了一遍，突然桌下手被抓住。
底下瑞王失笑一杯杯饮酒，等着能言善辩的皇嫂还要说些什么呢。
章宁溪没动，任由皇帝握住手，不顾底下小姑娘脸色微变，声音变得清冷继续说道，
“吴太妃要本宫在除夕家宴上指点你，本宫便不耽误大家时间废话少说，直截了当些，各位怜香惜玉可要多多包涵了。”最后一句是调侃笑着对众人说的。
话音一落，吴蕙莲盈盈一拜，声音少了几分清脆，隐隐含有一丝怜弱：“能得皇后娘娘指点是臣女荣幸。”
被握住的手一紧，她余光扫了一眼男人包住她掌心略粗粝的大手，心中微讽这可是又来一个如花似玉表妹，莫非皇帝这是担心她出言伤着美人儿？
看着底下似强撑镇定的美人，章宁溪毫不客气，直言不讳，
“本宫不精舞艺，不过将你的舞与清临郡主的剑舞相比，她的舞剑让本宫感受到了战前的紧张不安，战中的腥风血雨，战后大胜的热情澎湃，而你。”
说到这，章宁溪话语一顿，她想不起来吴蕙莲跳了个啥，只记得对方似有似无的目光撩着身旁的男人，然隐藏得再好，奈何她就坐皇帝身边，太容易察觉到了。
最后皇后还是在家宴上给她留了颜面，
“而你苦练十多年却只表现出腰肢柔软，身姿轻盈肤浅的美，没有诠释真正具有意义的东西，本宫劝你想想真正想要什么罢。”
皇后此番毫不留情的指点，当真是体现皇后历来众所周知的严谨。
吴惠莲内心不服，柔声反问请教：“臣女愚笨，不解娘娘所言何意。”
听着底下窸窸窣窣讨论声，章宁溪觉得挺有意思，这人比淑妃更懂进退，更懂得利用美貌博得舆论风向啊，不过她也不是善茬，正待开口。
此时皇帝握紧她手，对着众人笑道：“今夜除夕，皇后有心指点一二便足够了。“看着下头跪着的人不咸不淡吩咐：“下去罢。”
赵旭是个拱火的，显然皇后还有话要说，他得帮帮皇嫂。
“皇兄，皇嫂自来想法与我等有异，便让皇嫂畅所欲言说说，今儿个是家宴，不碍事。”
底下看好戏的男人们纷纷出声支持瑞王，皇帝维持脸上笑意看了眼皇后。
吴太妃等人被架在火上了，她只不过想借皇后让蕙莲名声大噪，谁知皇后竟在宴上善妒，言语如此不堪。
章宁溪亦不想被人看笑话，快刀斩乱麻将这事赶紧过去。
她眼神含笑看着底下女子口吻平和，
“吴家姑娘，本宫劝你跳舞时谨记眼神与舞姿的配合，才会相得益彰，大放异彩。”
皇后这话说得众人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吴蕙莲亦不明白。
此时，瑞王放下酒盏，幽幽来了句，
“皇嫂这是说你挂羊头卖狗肉呢。”声音不大不小，至少高座上的帝后听得一清二楚。
章宁溪一瞬恼怒，就他聪明听出了弦外音是吧。
她立马恢复如常紧跟一句，拦住他继续往下说，
“多年不见，瑞王说话还是这么风趣浅薄。”
“多年不见，皇嫂说话一如既往直□□准，臣弟佩服，敬皇嫂一杯。”说罢起身，拱手举酒。
章宁溪咬着后牙槽，面却带着笑端起酒盏，此时皇帝眼神一沉拿过皇后手中酒盏，语气不轻不重，
“你皇嫂有孕在身，不宜饮酒，此杯朕代她。”
赵旭看着至高无上，恩爱和睦的帝后，嘴角微嘲举杯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除夕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