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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新型惩罚方式 面对面相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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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快崩溃之际,殿门打开,温和的冬日阳光照进来,打头齐姑姑正对殿门背对阳光,整张脸隐在阴暗里,面目些许吓人。
她面无情绪环视所有妃嫔,沉声问道:“众位娘娘主子可安静下来了?”
高位妃嫔此时陆陆续续走出来,一时不敢斥责齐姑姑的所作所为,因她代表的是中宫皇后。
见众人忐忑神色,齐姑姑再缓缓屈膝行礼,场面一时鸦雀无声。
齐姑姑直起身,直截了当宣告来意,“皇后娘娘听闻长春宫闹事,特遣奴婢来主事,望娘娘们见谅。”
不等妃嫔说话,她大声高呼:“皇后娘娘口谕。”
众人齐刷刷下跪,即使皇后久不出现于人前,余威仍在,不减分毫。
此时再得宠的妃嫔亦不敢闹事,全都跪地垂首,默默等着中宫斥责惩处。
“今日之事,本宫盛怒之余,颇感心寒,众妃竟聚众闹事,本宫大失所望。”说到这齐姑姑顿了顿,余光瞥见妃嫔们脊背压得更低,甚是欣慰,继续道,
“无论何由,众妃皆违反宫规女训,嫔位以上妃嫔更是大错,德不配位,罚抄宫规女则百遍,罚跪一月每日两个时辰;嫔位以下妃嫔恃宠而骄,以下犯上,罔顾宫闱礼教,罚抄宫规女则两百遍,罚跪半月每日两个时辰,其中言辞叫嚣带头者,加一月每日掌嘴二十,所有人连续一月每日上交思省论一篇。所有涉事宫人交由教养嬷嬷管教。”
中宫从所未有的惩罚力度,可见皇后怒气。
杨采女想冒头申论她伺候皇上怎么办,刚抬头对上齐姑姑锐利不善的眼神,惧得赶紧低头,心噗噗跳着,俏丽的脸蛋发白,才反应过来万一出头惹了皇后眼岂不是侍寝无望了,遂乖如小鸡仔般低首敛目不敢妄加造次。
未参与争端的妃嫔们内心冤枉委屈,可瞧着皇后娘娘有孕在身也不可能一一细查,暗想以后这种热闹再也不要来看了,躲得远远才好。
妃嫔们无一敢出言反对,确实此事被皇后抓了个正着,无处辩驳,众人无论愿与不愿纷纷认错认罚。
待娘娘们站起身后,齐姑姑又有话说,
“皇后娘娘认为许是宫中多年来惩罚单一,娘娘们不能很好反省错误,此次改变些惩处方式。”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其中淑妃眼神最为严厉,齐姑姑并不惧,神色坦荡继续说道,
“此次闹事是在长春宫,为避免此事闹得满宫皆知,丢了皇室颜面,惩处便在长春宫进行,掌嘴例外。娘娘们每日比请安时刻早来一个时辰,待皇上下朝后回宫,不耽误娘娘们服侍皇上。”
皇后已经将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妃嫔们无话可说。
今日惩罚暂时在各宫执行,到了第二日,妃嫔们天未亮顶着寒风踏着积雪而来,发现长春宫主殿和侧殿大变样。
主殿内一应摆设全部撤掉,整齐摆满桌椅,齐姑姑带人安排她们两人一组面对面坐下,座位不是随机而坐,是每人固定每天轮换,也就是每天对面那人都不一样,齐姑姑说是皇后娘娘为了拉近不同妃嫔之间的亲近关系费劲苦心安排的。
侧殿专门为罚跪安排,亦是面对面罚跪。
妃嫔们惩罚不同,为整齐呆满一月,前半月全部人完成抄宫规女则百遍,每日罚跪两个时辰,后半月罚抄者继续抄,罚跪者继续跪。
淑妃对面坐着的便是杨采女,两人互相憎恨,暗自较劲。
在淑妃不甚打翻砚盘将杨采女辛辛苦苦抄的全部染墨后,杨采女反应迅速一举将自己砚盘泼在淑妃纸上,甚至衣裳上,两人遂开始争吵,淑妃心思活络,歪曲事实,
“本宫不甚将墨打翻,你却故意报复,未丁点领略到娘娘煞费苦心的好意。”
面对淑妃倒打一耙,杨采女显然落于下风,两人又有一番官司打,然齐姑姑并不辩对错,而是恭恭敬敬请她们继续抄写,淑妃回宫更衣的要求,亦被齐姑姑以皇后娘娘吩咐不许离开长春宫为由拒绝了。
看着大殿内妃嫔们互相面面相觑,或愤而不言的模样,齐姑姑心中对皇后娘娘大为佩服,还是娘娘想得到这个法子。
惩罚并不能让她们消停,可抓住她们最注重颜面这一点,把她们关在一起一个月,若以后要起冲突矛盾时,想起这一月彼此见过对方的丑态或是共患难一月,妃嫔们多少会歇下念头,少些纷争。
第一日长春宫的处罚伴随磕磕碰碰过去,齐姑姑回去向皇后讲起里头的趣事时,章宁溪笑得肚子疼。
如今孩子已经近四个月,腹部微微凸起,章宁溪坐在软塌上扶着肚子停住笑,“本宫猜到起初几日会发生争端,倒没想到淑妃居然是第一个。”
齐姑姑感叹:“淑妃自接管宫务后,性情大变,少见曾经的温和柔弱了。”
“这不奇怪,掌权者性子太弱易被底下人拿捏,还有许是亲自打理皇帝后宫了,又看着他宠幸其他女人受了刺激,性情大变也是很有可能的。”她为此并不意外。
见娘娘自从知道皇上做下浪荡不堪的风流事后,依旧未受影响安心养胎,齐姑姑等人就为自家主子骄傲。
无论谁承宠娘娘都理智冷静,宽容大度,按规矩赏罚分明,不像淑妃即使挣来比娘娘贤惠温柔点的名声,私下却歇斯底里,毫无上位者气度,她家主子才是真正的表里如一,雍容显贵的皇后。
尽管中宫尽量考虑了惩罚和服侍皇帝两者避免冲突,但妃嫔受罚或多或少还是影响到了伺候皇帝。
一日帝妃们在听戏玩乐时,就有妃嫔在座位上睡着了。
身边近十位妃嫔环绕,皇帝自然不可能注意到某个妃嫔睡着了,是有一妃嫔故作惊讶咋呼,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了。
皇帝见了,皱眉:“那是谁?”
最先惊呼的那妃嫔赶忙邀宠回答,嗓音娇糯:“皇上,那是灵御女啊。”
皇帝呷了口酒,不甚在意移开视线,“赶出去。”
听见皇上命令里毫无感情,就像灵御女是一个不值钱货物,可这两夜灵御女同她一块侍寝,皇上还三次笑着夸灵御女眼睛生得漂亮有灵气,特意给她封号灵,那妃嫔突然骨子里不知为何透过一阵寒冷。
灵御女被人大力拉扯醒来,睁眼就见身边人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她吓得挣开宫人手,飞扑到御座前,抽抽嗒嗒哭着解释,
“皇上,妾身不是故意睡着的,求皇上饶恕,求皇上饶恕,妾身再也不敢了。”
说罢抬头用她那漂亮的眼睛巴巴望着御座上的人,渴求垂怜。
皇帝眼帘未动,似被戏台上咿咿呀呀戏曲吸引了。
陈宝林携帕子掩嘴微讽:“灵御女别扰了皇上看戏呀。”
众人纷纷银铃般笑起来,宫人见皇上无意,又上来拖,灵御女是唯一一个被赐了封号的,怎甘心被拖出去,她往前跪行几步,趁宫人捂嘴前喊道,
“皇上,妾身不是无意冒犯皇上的,是昨晚抄宫规太晚,皇后娘娘的命令奴婢不敢不从啊,皇上,妾身不是无心的呀。”
写字慢的妃嫔在长春宫完不成要求都是回宫再赶工,可她要服侍皇帝,只能熬夜抄写。
宫人见皇上抬手,放开灵御女躬身退下去了。
灵御女以为皇上怜惜她,喜极而泣,脸上脂粉被泪水混融,又笑着个脸,颇为戏剧。
皇帝略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俯视灵御女,闲散问道:“你刚刚说昨晚干什么去了?”
“妾身昨晚侍寝后,回去抄宫规了。”灵御女羞羞答答回答,在皇上面前揭示被皇后娘娘罚了,有失颜面。
皇帝饶有兴趣问了句:“为何抄宫规?”
在座妃嫔们都没想到皇上竟然细问,一时互相对视,都看见对方眼里的紧张难堪。
被问的灵御女才是众人中最难的,这种事该怎么回答才能在皇上面前保住体面。
皇帝不耐烦嘭的放下酒盏,灵御女低垂赶紧回答:“是,是大家犯了宫规,都被娘娘罚了。”
她拉全部人下水的同时又没有具体说是犯了何事,一时其他妃嫔不知该恨她还是感谢她。
御座上人竟然笑了,皇帝好整以暇环视殿内所有女人,笑问道:“你们全都被罚了?”
不知皇上是何意,众人立即起身跪下。
谁知皇帝口出惊人,“法不责众,你们人多集体不抄不就行了。”
跪着的人面面相觑,皇上是在指责她们全都犯错了,立即齐刷刷磕头请罪:“是妾身们罪过扰了皇后娘娘养胎,求皇上饶恕。”
“朕让你们不抄,你们就不许抄,朕是皇帝谁敢不听?”
皇帝不轻不重话音落下,妃嫔们叩首不敢起来,屏息没人敢出声。
“你们就这么怕皇后,哑巴了,嗯?”
那女人不是说她只是皇后,只做好中宫职责,其他一律不放在心上,对任何人都不会心存期待吗?
今儿个他偏偏就要妃嫔去作乱,打乱她那些什么破原则。
无人敢接话,她们都怕皇后,虽她不会动辄打骂她们,但就是心底畏惧皇后。
见她们龟缩在底下,皇帝一阵怒气,一脚踢翻面前案桌,瓜果酒水哗哗滚落,戏台上唱着的人立马噤声规规矩矩低头跪下。
指着底下一个女人,皇帝口吻凌厉:“你,抬起头来,说,还抄吗?”
正好那人是杨采女,哆嗦微微抬头不敢直视皇帝,声音颤抖:“皇上,妾身听皇上的不抄了,可,可淑妃娘娘不会放过妾身的。”
皇帝皱眉:“关淑妃何事?”
她和淑妃各轮了一圈座位,又轮到面对面坐着了,淑妃时时盯着她进度,抓到机会就惩罚她,杨采女对这事不知该如何细说,打算糊弄过去,
“因为淑妃娘娘她们也被罚抄,若妾身们不抄了,淑妃娘娘心里不高兴定会故意寻别的错处惩罚”
“不是独你们几个被罚,淑妃她们亦被皇后惩罚。”
话被打断,不知皇帝面露不满,杨采女诺诺称是。
“所为何事?”
她结结巴巴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众人感受到皇帝浑身散发的怒火,吓得头低得不能再低。
殿内一时气氛紧张,甚至紧张得怪异。
就在她们以为皇上生气是为心疼淑妃等人时,却听皇帝念叨,
“好得很,皇后不愧是皇后,只要朕不做出违背朝纲祖训的事情,绝不对朕多过问,给朕最大的自由,当真是尽责尽职的好皇后。”
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他的缘故,原来不是,还是为她那公平正义的皇后原则。
妃嫔们静静听着皇上此话像是夸赞皇后娘娘,可怎么听起来十分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