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荒唐风流 后妃们聚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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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
沈魏自将中宫往外传给章家的书信半道截下呈给皇上后，殿内再无半点动静。
威严肃穆的大殿静得出奇，候立的宫人们屏息静默，唯有那漏刻嘀嗒嘀嗒声清晰响彻殿中。
良久，御座上的人漫不经心问道：“皇后，近来如何？”
沈魏脑子转得飞快，凝息一瞬便道：“据说皇后娘娘孕吐现象严重，太医按时请脉，腹中皇嗣无碍康健得很。”
皇帝没出声。
沈魏低头苦恼，他知道御座上皇帝想听什么，可娘娘似乎与皇上较劲，谁也不低头，他身子躬得更低，
“娘娘许是因有孕，这一月来较惫懒，整日在坤宁宫安心养胎。”沈魏心想至少皇后娘娘没折腾皇嗣了，这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半晌，帝王深沉不虞的声音穿透寂静的大殿。
“她倒是安然自在的很。”
宫人们立即匍匐跪地，没人敢吭声。
皇帝大半月整日未休停的处理政事，大臣们跟着连轴转忙得昏天黑地，当前政务完了，皇帝又逼压着将年前所有政务全部提前商议解决完。
大臣们苦不堪言，然没人敢抱怨，勤政关心国家大事的皇帝是朝臣百姓之幸。
赵律不愿闲下来，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到那无情无义的女人，可政务总有少的时候。
夜半时分，赵律歪斜仰躺在宽敞的御榻上，脑海里回想起沈魏的禀报，遽然嗤笑一声，皇后不愧是皇后啊，藐视皇权，辱没君王之后，当没事发生般怡然自得过日子，历朝历代哪里有她这般肆无忌惮、胆大妄为的皇后，他就是太纵容她，纵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敢犯下自堕皇嗣的死罪。
她不愿给他生，有的是女人求着生。
皇帝骤然起身，掀翻案上酒盏，踏着沉重杂乱脚步走到寝宫门前，猛地拉开大门，寒风争先恐后涌进，吹得皇帝衣袍乍然扬起。
沈魏在外打着瞌睡，听见开门声一个机灵站直，扭头看去竟是皇上，慌忙上前用身体挡住寒风，“皇上，天冷您快进去，小心风寒。”
他已被凌冽的寒风吹醒，转身进去吩咐：“叫敬事房太监过来，不，哪个女人离福宁宫近让她过来侍寝。”
除了她，此刻他不记得后宫有哪些女人了。
沈魏面露惊色，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皇上下的令，然容不得他多想，皇上脸色难看着呢，急匆匆领命下去。
离福宁宫最近的是丽华宫，里头住着谁来着，沈魏一时没印象，还是身边小太监机灵，“总管大人，丽华宫住的柳美人和赵宝林，还几位御女小主。”
没有主位，难怪他不记得，皇上没说谁侍寝，那便按位份送去。
进宫后侍寝次数寥寥无几的柳美人见了沈魏总管，高兴得差点晕过去。
匆匆忙忙更衣装扮好，沈魏就将柳美人打包送进殿内，在外如释重负守着，然刚过一刻钟，皇上陡然喝声传来，震得沈魏手里拂尘差点掉地，他佝偻身急忙进去。
殿内柳美人衣裳不整，裸露着大腿，半躺在御塌上抽泣，一旁立着的帝王衣袍半敞，结实胸膛袒露在外，提着酒壶，荒诞无稽醉饮着。
沈魏伏地战栗，皇上今儿个怎么了，等不及去床上，在榻上就荒唐行事，然皇帝接下来的命令，他头顶只觉五雷轰顶。
“抬出去，找下一个来。”
沈魏惊得没忍住抬头看了眼皇上神色，恰巧与皇上霜寒般的目光对上，立即低头，颤着声音应喏，慌张爬起来跑到殿外找人将柳美人抬出去，他再去寻赵宝林。
赵宝林睡得正熟，是被人摇晃醒的，睁眼就见沈魏主管在她脸上方，吓得尖叫起来。
沈魏一把捂住她嘴，快言快语：“赵宝林 ，皇上要您侍寝呢。”
赵宝林被吓醒，脑子是迷糊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疑惑反问：“不是柳姐姐去了么？”她还为好友柳美人突然得宠伤心难过了一阵呢。
“别说这么多了，皇上现在要您侍寝呢。”
赵宝林顿时反应过来了，开心得忽略了沈魏一个太监怎么跑她床面前来了，要起身唤宫女上妆更衣。
“不用了，就这么去，走吧。” 沈魏急忙催促。
“可我容颜未妆，岂不是”
沈魏打断赵宝林话，直接吩咐宫女们快将她扶去殿外轿子，还妆扮什么，他算明白了，皇上根本不带看人的，只为发泄罢了。
赵宝林莫名其妙被裹挟着一头雾水上轿，到了福宁宫，她清醒过来，定是柳美人没有让皇上尽兴，才叫她来，今夜过后说不定她比曾经陆才人还得宠，正欢喜时又被催促拉扯进了寝宫。
她微微拉扯着半旧的寝衣进殿，心里正暗悔没有上妆更衣，遭皇上不喜可如何是好，面带几分羞涩忐忑，朝御榻上坐着的至高无上的天下之主袅袅娜娜走去，近前停步屈膝问安，嗓音粘糯娇软。
殿内宫灯点的不多，光线偏暗。
良久没等来叫起的赵宝林忍不住余光向上偷偷打量皇上一眼，瞬时羞怯低头脸红耳赤，她从未见过皇上如此浪荡不羁模样，以至于她没有看清皇帝黑到吓人的眸子紧紧盯着手里酒盏。
嘭，脚下酒盏弹跳滚来，吓得赵宝林腿软，险些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抬眼看皇上，猛被大力拉着胳膊掼倒榻上，人尖叫着未起得来，身上像扑来巨兽压制住她，她瞬时恐惧哭着不停求饶。
沈魏在外面听见赵宝林刺耳的尖叫，担心皇上会不会被扰了兴致勃然大怒，暗自恼怒懊悔早知她是这个性子，他就换旁人了，可千万别惹怒皇上的好啊，皇上近来本就阴晴不定，十分不好伺候了。
漏刻嘀嗒嘀嗒过去，殿内赵宝林终于不再使劲儿叫嚷，沈魏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下点儿。
两刻钟过后，皇上召唤，沈魏利索进屋，挥手让人把塌上不停哭噎的赵宝林弄走，他亲自服侍皇上洗漱。
许是宣泄过后，皇上终于不再折腾要酒，摔砸东西了，倒床上沉沉睡去。
沈魏大大松了口气，轻声唤人将殿内打扫干净。
翌日，皇帝昨晚一夜御二女的消息疯传六宫各殿，除了坤宁宫。
长春宫里，所有妃嫔一脸探究望着柳美人和赵宝林，非要她俩说个好歹。
可她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昨晚连皇上脸都没看清，就莫名其妙侍寝一回被送回去了。
贤德二妃对视一眼，四眼满是不可思议，历朝历代的确有过皇帝一夜宠幸多名妃嫔的记载，连先帝曾经都有过一夜御五女的传言，可这是当今圣上啊，自律严己的圣上啊，突然干出这样荒唐的事，阖宫上下所有妃嫔惊得合不上嘴，久久回不过神。
然这事虽荒谬，可皇帝在礼法上并没错，便无人敢阻拦申斥皇帝。
淑妃回宫兀自大哭一场，如今勤政殿去不得，也见不着皇上，她连皇上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只能独自伤心。
王姑姑等人劝解，为皇上寻借口说他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底下宦官们为邀宠谄媚，自作主张干出来的荒唐事，淑妃心里才好过些。
若说昨夜是喝醉了，可接下来皇上下朝便宣妃嫔作伴风流嬉闹，极尽欢娱，不拘是谁，夜夜召人侍寝，但有一巧合，这些人中多是美人才人，御女采女一类低位妃嫔，高位妃嫔连皇上面都见不到。
侍寝的低位妃嫔多了，长春宫请安势力显然分成两派，一派是高位无宠妃嫔，一派是低位得宠妃嫔，随着低位得宠妃嫔势力逐渐扩大，隐隐约约在长春宫有喧宾夺主之嫌。
淑妃极力以权逼压，依照宫规严惩不贷，罚跪两个时辰增加到四个时辰，掌嘴二十增加到四十，初始惩罚见效，能遏制住嚣张妃嫔。
时日一长，一日颇为得宠的杨采女凭借皇上扬言喜欢她骄横的脾气，堂而皇之不接受淑妃惩罚，反而讽刺道，
“淑妃姐姐，外面雪大天冷跪坏了妹妹，皇上可是要不高兴的，若到时皇上不高兴了寻姐姐的过错，妹妹该不该为姐姐求情呢？”
此话一出，低位妃嫔毫不掩饰哄堂大笑，淑妃怒不可遏站起身，直接给了杨采女重重一巴掌，“不过区区采女，敢跟本宫叫嚣，活得不耐烦了。”
杨采女自是不敢还手，但嘴里不服气反击：“淑妃你无宠无子，我等有宠不见得位份永远低人一等，若生下皇嗣，淑妃见了我们还不得行礼。”
“来人将她拖下去，口吐狂言，不分尊卑，打进冷宫。”杨采女这话直接在淑妃伤口撒盐不说还反复碾压，活生生将她颜面踩在地上。
宫女太监们听令捉住杨采女往外拖，还未出殿门被低位妃嫔们拦住。
面对相同的敌人，三妃团结一致，共同抗敌。
许是失了中宫对高位妃嫔的压制，对低位妃嫔的扶持，皇后不在的这几月，皇帝浪荡的偏宠使后宫彻底失了平衡，双方怨愤积攒已久，今日被激怒到顶峰，两方直接不顾礼统吵闹起来，长春宫殿内一片乌烟瘴气。
不知情的人见了以为是哪家大商户穿着华丽精致的妾室们，为了点衣裳首饰眼皮子浅争吵打骂起来了。
突然，长春宫外涌进一拨训练有素的宫人，悄无声息把沉重宫门从内关上，进而殿内大门亦被迅速关上，离门近的低位妃嫔看见，慌乱拍门大声叫嚷要出去，渐渐发现不对劲的人更多了。
众人都停下来不再争吵，一脸紧张忐忑不安望着紧闭的殿门，长春宫主位德妃率先反应过来，叱问：“谁关了门？”
然静悄悄没人应答。
德妃颤抖抓住身旁大宫女的手，声音镇定：“来人去拍殿门，叫外面人打开。”
离门近的妃嫔迅速慌乱跑到里头去，大家现在不吵架紧凑站到一起，宫女壮着胆子过去叫门，然外头没半点声响。
白日殿内宫灯点的不多，光现一时暗下来，半明半暗，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哪个妃嫔不是家里锦衣玉食伺候着长大，大街上都没出去过几次的哪里经过这样的事情，有人胆小害怕得捂嘴哭泣，渐渐哭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荒唐风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