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中宫的护身符 后宫总有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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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后宫妃嫔得知陆才人竟敢谋害皇后，众人议论纷纷时，德妃不认为当前正得宠的陆才人会做下自毁前途的蠢事，此事兴许另有蹊跷，可瞧着慎刑司雷厉风行的态度定是皇上授意，她便没多过问。
在淑妃推波助澜下，花骨朵般娇嫩充满无限希望的陆才人很快被打进冷宫。
她没有当初郑美人好运，有皇后出面力查真相，还她清白。
勤政殿
御座上的人听着沈魏上报陆才人以死明志自杀未遂，眼帘未抬，犹似未闻，专注批着折子。
在听到太医诊出陆才人已有身孕时，才停下笔瞥了眼沈魏，淡淡吩咐：“交给德妃处理。”
复继续御批折子，无甚情绪。
沈魏心下了然，看来陆才人时来运转也激不起皇上心中半点波澜。
白日皇帝如无事人般正常上朝，召见大臣议事，批折子，骑射，看书。
可到了晚上只单单命人送酒进福宁宫寝殿，又不许人伺候，翌日皆是沈魏独自进去伺候皇上梳洗更衣，万不能让宫人瞧见皇帝的颓废。
沈魏第一次进去见皇上在床上东倒西歪睡着，室内酒气冲天，酒坛杯盏扔满一地，床前一片狼藉，大吃一惊，他服侍皇上十几年了，从未见过皇上如此萎靡过。
皇帝从此大半月再未踏进后宫，而皇后整日窝在坤宁宫，太后敏锐发觉帝后之间不是皇帝宠得陆才人恃宠而骄陷害皇嗣这么简单，肯定发生了其他事情，遂命人多番打听注意着。
然纵使凌姑姑一直在坤宁宫，可她并没有时刻服侍皇后身边，对那晚具体发生何事不是十分清楚，只晓得帝后的确为汤药一事生了嫌隙。
瞧着皇后天天安心养胎，弄各种各样新鲜玩意儿，开心得很，坤宁宫亦无异常，生活一应物什俱全，六尚女官们未有懈怠，除皇上人不来，也不再命人问候和送东西来，似乎与往日并无差别。
在宫中生存钻研多年的太后，深知越是如此平淡，越是有大事潜在，可恨她每次问，皇后都打马虎眼过去，好话坏话说尽，亦是半点不透露，这不清不楚的形势对章家如何是好。
不止太后察觉有异，宫人们也在猜测。
皇帝日夜忙于朝政，许久不进后宫临幸妃嫔便罢了，可中宫有孕皇上都不去探望，后宫人人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帝后不同寻常。
妃嫔们见不到皇上也见不到皇后，只有德妃为陆才人一事方进了坤宁宫，拿到将陆才人接出冷宫，降为宝林的旨意，其他人求见皆以皇后有孕不适不见，可太医也没天天往坤宁宫跑啊，想来是皇后娘娘不想见人。
宫中渐渐流言四起，有传皇后这一胎有恙，皇上才慢慢不重视，以致皇后放下宫务小心养胎；也有对朝政颇有见解的传言是皇上要对章家动手了，才不待见中宫，皇后失宠在即。
永和宫
邹德安进来禀报坤宁宫的情况，殿内只留淑妃和王姑姑。
“娘娘，福宁宫和勤政殿那边半句不提坤宁宫，想必是皇上对中宫仍不满，太后去见了皇上之后，脸色不大好看回了慈宁宫。”
这些时日，淑妃按捺不动，暗喜等着皇帝惩处中宫的圣旨，可过去大半月了皇帝一句话都没下来，莫非惩处就是他对中宫的冷待吗？
皇上对中宫的重拿轻放，她浑身充满怨懑不甘心，皇后此举分明是欲食红枣，无故自堕皇嗣，犯此罪行足以废后，可到头来她苦心谋划一番结果皇后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未免太过偏心皇后。
仅仅是不踏足坤宁宫，这算什么惩处，她不甘心就此错过大好机会，便去了慈安宫将此事告诉了吴太妃。
吴太妃听后甚感可惜，责怪道：“惠媃你做事冲动莽撞啊，你该早点告诉姨母，我们一同小心谋划等待最佳时机才是，你这次，唉。”
若将皇后自堕皇嗣一事好生利用，必能重伤章家上下，动摇中宫后位，可惜啊，这事被皇上掩下了。
淑妃亦是后悔，“姨母都怪惠媃，当时一心想抓住皇后把柄，行事慌乱失了分寸。”
倒也有欣慰之处，吴太妃猜测：“虽说未彻底扳倒中宫，但瞧皇上如今对皇后态度，想必是失望了的，这便是你的机会。”
吴太妃无子无宠，母族又并非十分得力的条件下，仍深耕后宫多年，城府定力必有过人之处。
“可皇上偏心她，这事都未作任何处罚，惠媃哪还有什么机会。”
看她还纠结男女情情爱爱，读了这么多年四书五经依旧看不清前朝后宫形势，吴太妃恨铁不成钢叱道，
“糊涂，皇上倒是想对她处罚，可太后和和章家在那看着，更何况皇后最终并未堕胎，皇嗣好好的在肚子里，皇上敢如何做。”
“纵使章家势大，可皇后在皇嗣康健下欲私自堕胎，章家和太后该自省请罪教出这样的女儿才是，他们岂敢责怪皇上。”显然这是章宁溪的错，皇上分明是偏心，淑妃不服：“若是将这事捅出去闹到前朝，御史大夫们头一个不放过皇后，乃至章家，他们必上请废后。”
这是她来找姨母的根本原因，她想借助吴太妃说服吴家将这事闹大，逼迫章家退步，奏请皇上废后。
话说到这份上，吴太妃岂不明白她意图，她貌美聪慧，精通琴棋书画，涉猎四书五经，为人进退皆有分寸，可就是行事天真妄想。
吴太妃叹气，语重心长问她：“惠媃，你可想过帝王颜面？”
她怎么可能没考虑过，淑妃振振有词：“姨母，皇后身为皇上嫡妻，生儿育女乃天经地义，亦是中宫职责，既如此她存了心思自堕皇嗣，就是伤了皇上颜面，废后就是维护帝王尊严啊。”
“你还太年轻又经事不多，看事只看表面，不会深究。”吴太妃看着义愤填膺的淑妃，耐心教导，
“惠媃，皇后自堕皇嗣的确羞辱了皇上，可此事若让朝臣天下百姓知道会作何想法，皇后身为皇上结发妻子，却不愿为自个夫君生儿育女，天下该如何揣测议论皇帝。对至尊至贵的天下之主而言，不如掩下此事，这亦是皇帝严令不许泄露风声的缘故，并非只为保全皇后。”
“难道皇上什么都做不了吗？”吴太妃此话不无道理，淑妃丧着脸。
突然她想到法子，眼神晶亮，“姨母，可以寻个理由揭过此事，找其他错处废后亦是可行的。”
吴太妃摇摇头，这个法子对其他皇后可行，然对她们的皇后并不可取。
“这便是皇后的聪明智慧之处，中宫这些年在外名声虽是冷情淡漠，孤傲严格，但更多的是公正公允，勤俭节约无可指责的好名声，御史们无一不称赞皇后公道贤惠；她亦将后宫节俭的钱财以及她皇庄上的粮食布匹全部用以赈灾，修桥挖渠。”
一时想起初期皇帝朝臣反对，后来众人皆赞的皇后事迹，吴太妃举例道，
“京城西四北十条①外的闾里②至城内肆廛③那条近百里的青石路，不就是三年前皇后极力支持筹资还从头至尾紧盯着，为方便贫民去坊市改造重建的，瞧瞧如今那条道路多了不知多少肆业铺子，据说入京的每个百姓踏上那条路时，纷纷对着皇城下跪磕头，感恩帝后仁爱。惠媃，受百姓爱戴有仁爱名声的皇后，轻易废不得，若废后引发群臣激怒，章家再煽动百姓，皇帝便进退两难。”
短短回忆皇后这几年做下的大事，吴太妃不得不佩服同是章家女人，皇后比太后有远见手腕，能力强过太多。
淑妃已经被说服，但终究不甘心，“她自堕皇嗣，羞辱一国帝王，便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吴太妃亲昵拉着她手慈爱开解她，
“皇上正值像先皇年轻时那样志向远大，大展宏图的年纪，他要勤政爱民，帝后和睦的好名声，就不能轻举妄动。况且皇后为后这些年并无重大过错，至少面上如此，如此哪里去寻能一举废后的过错。单论皇后无缘无故堕胎，朝中大臣们和百姓谁会相信，若说她是为陷害永和宫不惜以腹中孩子做局，可亲自命人加红枣纰漏太明显，无法服众，这便是她的聪明之处，没人知道她为何那样做，亦没人奈何得了她，惠媃，你得向她学习。”
“可姨母，她向来谨慎小心，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不作为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最好的机会已经被你错过了。”看她黯淡无神，恐她失了斗气，吴太妃安慰：“惠媃，日子还长呢，谁也不能保证未来皇后和章家不会犯错，你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心绪，抓住皇帝宠爱，早早诞下子嗣才是最要紧的。”
“可我小产才几个月，太医建议近来不适有孕，虽说这些日子也一直喝着药调理，可皇后在暗地里下手，也是防不胜防。”说到子嗣淑妃是伤心难过，也是恨毒了皇后。
吴太妃并不这样想，皇后再忌惮惠媃，也不可能愚钝到接二连三次次出手，根本原因许是惠媃自身根本不利生育，想到吴家的打算，她原想着待过些时日再说，可宫里的女人不经历这些如何成长。
两人似话家常那般换了话题，吴太妃不经意谈起，
“吴大夫人前些日子递消息，说她府里有一庶女生的十分貌美伶俐，与你不说五分也有三分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擅舞，说跳起舞来如仙女下凡，美丽极了。”说完吴太妃仔细观察淑妃神色变化。
淑妃先怒后苦笑，无缘无故提起府中貌美庶女，家族何意她怎会不清楚，她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有这么一遭，可亲耳听见到底伤心愤怒交杂不愿意，便拿其他理由搪塞过去。
吴太妃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不急等着吧，过段时间自然会想通的。
不一会同住慈安宫的王太妃请去饮茶，淑妃便去王太妃处略坐坐便走了。
皇后未出现人前，后宫的水慢慢不受控制被搅动起来了。
随着中宫不大过问后宫琐事，在三妃共同管理下，宫人们心思各异，竟不相为谋多多巴结德妃和贤妃起来了，之前门庭若市的永和宫，众星捧月的淑妃却渐渐落了下乘。
这日王姑姑看着尚服局送来的妃服，言语尖刻训斥：“尚服局人怎么做事的，娘娘要的是荷花，这绣的是什么？颜色竟是紫色，不知道娘娘最不喜紫色吗？”
尚服局送衣小宫女被吓到，结结巴巴：“姑姑，奴婢也不知道，是宋姑姑让我送来的。”
“拿回去，永和宫还没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告诉姓宋的，吃相别太难看，哼。”
王姑姑火冒三丈进去了，小宫女在外头不知如何是好，纠结一会哭丧着脸将衣裳拿回去，又挨宋姑姑一顿好骂。
进殿，王姑姑见娘娘一脸平静喝着坐胎药，跟喝水喝惯了似的，心中更恨那群狗眼看人低的狗奴才们。
见她两手空空进来，淑妃询问：“衣裳呢？”
“娘娘，尚服局出了点差错，衣裳拿回去改了，很快就送来。”王姑姑满脸堆笑，打算瞒着，这等小事不必惹娘娘不快。
淑妃何等人，瞅了她一眼，淡然道：“尚服局怠慢本宫呢。”
雯梳在一旁抱不平，“娘娘，她们从前谁不是上赶着巴着咱们永和宫，如今眼皮子浅竟去讨好贤妃和德妃，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淑妃冷笑：“贤妃生了大皇子，德妃养育大皇子，本宫没有皇子是后宫里无根的浮萍，她们聪明的很。”
“娘娘，吴太妃的建议您要不再考虑考虑？这也是对您”
王姑姑话未完，淑妃猛一挥落茶盏，“太医还没诊断本宫不能再有孕，你们一个个盼着个能生的女人给你们做主子呢。”
听得娘娘话里尖锐，宫人们脸色一变噗通跪下请罪宽恕，王姑姑甘愿顶着被娘娘责怪也要劝导，
“娘娘，后宫子嗣是否亲生又何妨，要紧是养一个孩子在身边。”这个事情娘娘必然无法一时接受，可总要劝着：“娘娘，大夫人送进来不过是一庶女，亦是您的助力，若她生下皇子，您向皇上求情，皇上定疼惜您将孩子记在您名下养着，以后她不听话起了其他心思，咱们除掉她就是，孩子便是您亲生的。”
道理她明白，可她打心眼儿里接受不了给心爱男人床上送女人，为不伤母族和气，各退一步，淑妃最后承诺，
“嬷嬷你告诉姨母，再给本宫一年时间，若一年以后本宫未有孕再让人进宫罢。”
听娘娘这话，王姑姑放下心来，这事有利无害，娘娘总归是听劝的。
淑妃要求一年，可吴家一年都等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中宫的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