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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自堕皇嗣 皇帝突袭 ...

  •   第二日长春宫里,德妃见淑妃总心不在焉,连陆才人的轻狂都视而不见,些许好奇,“淑妃妹妹,可是遇到什么难事,若有事大家姐妹们一块解决。”

      淑妃回过神,婉言拒绝:“德妃姐姐哪里话,妹妹没有难事,不过是精神不济罢了。”

      “淑妃娘娘,精神不济可要请太医好好看看呢,大意不得。”陆才人突然插嘴妃位主子说话。

      淑妃看了她一眼,难得没计较。

      陆才人却捕捉到淑妃眼里莫名其妙的深意,一时摸不着头脑。她没多想,又不经意炫耀,“德妃娘娘,想必皇上该下朝了,妾身该去勤政殿伺候了,望娘娘见谅。”

      德妃当没听出她话里的得意,笑道:“陆才人快去吧,伺候好皇帝才是本分。”

      陆才人一脸神气离开长春宫,不过才人位份就坐上了步辇,是后宫多年来独一份,她尾巴翘到天上去其他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长春宫散会,淑妃没搭理陈淑媛的喝茶邀约,径直离开,倒闹得陈淑媛在众人面前一个大红脸,陈淑媛尴尬笑笑,赶紧带人离开了。

      回到永和宫,淑妃着急询问雯梳,“她今日还让人放红枣了吗?”

      “放了,娘娘。”雯梳低声回答。

      淑妃放松笑了,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问:“东西放进去了吗?“

      雯梳附在娘娘耳边,“娘娘放心,已经放进去了,人也安排好了。”

      “很好,注意皇上晚间行踪,本宫有要事拜见皇上。”

      “娘娘放心,邹德安时刻注意着的。”

      勤政殿

      陆才人身穿粉色蜀锦,衣裳上绣满朵朵栩栩如生的茶花,如今天冷为显腰肢纤细她仍穿得单薄,头上偏红色吊坠珠钗,更衬得她明媚娇艳,将小女儿娇羞姿态与女人的风情融合显露十足。

      看着皇上一心批奏折,她磨墨的手都酸了,遂停顿下来稍微揉了揉,皇帝见她停下,淡淡道:“累了,便下去歇着。”

      “妾身不累,只是手不听使唤酸了。”

      陆才人的撒娇逗笑了皇帝,他停下执笔,伸出手握住女人白皙柔软的手,打趣:“朕瞧瞧这手是怎么不听使唤的?”

      见皇帝心情愉快,陆才人扭腰撒娇:“皇上取笑妾身,妾身不依。”

      皇帝拍了拍她手,心思回到奏折上,“你若累了,便回去。”

      “妾身为皇上揉肩吧,皇上日理万机才累,妾身心甘情愿服侍皇上一点不累。”她才不会走呢,勤政殿是除了皇后,其他妃嫔不得擅自前来的地方,皇上召她伺候笔墨,是喜欢她呢。

      皇帝全程皱眉看完手中奏折,一把合上扔在桌上,人靠向御座,捏眉满脸不虞。

      陆才人停下手,略思虑后轻声开口:“皇上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可否与妾身说说,妾身愿意为您分忧。”

      皇帝动作未变,淡声道:“朝堂之事,你不懂。”

      “皇上,朝堂之事妾身不懂,但妾身可以为皇上其他事分忧啊。”说着笑颜如花莲步移到皇上面前。

      皇帝睁眼,上下打量她一番,脸色未变语气却骤然凌冽,“你当朕是沉迷美色的昏君。”

      陆才人面露惧色立马跪下来,手脚发抖,声音发颤急忙解释,“妾身没有,皇上是明君,皇上误会妾身了,求皇上恕罪。”

      看着膝下跪着娇滴滴悬泪欲哭的美人,皇帝命令:“抬起头来。”

      陆才人缓缓抬头,眼泪正好溢满眼眶,如刚出水娇艳又羞怯欲绽放的荷苞,看见她躲避的眼神,皇帝笑了,“你不是一向很大胆吗?怎么怕朕?”

      见他不过玩笑,陆才人顺势趴在皇上膝头,撒娇抱怨:“皇上是明君,妾身自然不怕,刚刚是皇上吓坏妾身了。”

      “下去。”

      皇帝突然的呵斥,真吓到陆才人了,她立即跪下,头一下磕在地上带着哭腔:“皇上,妾身错了,妾身错了,求皇上宽恕。”

      看着她低下去纤细的脖颈,皇帝有些出神,半晌才出声:“说说你错在哪了。”

      “妾身,妾身,妾身错在不该打扰皇上看奏折。”陆才人慌忙找着自己错在何处,可她平日不也是这样吗?找不到更多错处,便只能求饶:“求皇上宽恕妾身,求皇上宽恕妾身。”

      皇帝没再看她,重新拿起奏折,莫名其妙来了一句,“瞧着你大胆,原来不过是装给朕看的。”

      陆才人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皇帝不耐烦下令:“出去。”

      她只好不甘心退出了勤政殿。

      皇帝慢慢放下了奏折,看着前面微躬的背影,脑海里却是另一个人纤细但从不低头的脖颈,她永远挺直肩背大大方方从勤政殿出去,即使他们才不久面红耳赤的争吵,可她从来无所畏惧。

      许久后,外面再没一个人影,只有阳光透过门窗照进偌大空荡的勤政殿,寂静得可怕。

      他苦笑,就因为怀孕,她就不待见他,他感受得出她这次不同以往的冷淡,许是冷漠,或是不在乎,更或许是完全不在乎。

      御案上大摞奏折等着他看,皇帝摇摇头,摒除杂念投入到朝政中。

      坤宁宫

      昨日还剩些枫叶,章宁溪突发奇想欲制作枫叶式的耳饰,便找尚工局司制苑专匠来坤宁宫打磨耳饰细节。

      看着最后的耳饰图纸她十分佩服匠人,枫叶色红张扬,匠人便缩小枫叶比例,保留了鲜艳色彩,以细小的流苏做连接,整体精致漂亮,色彩搭配上避免了俗气,女儿家的小玩意儿,适合私下装扮娇俏活力时佩戴,她迫不及待想看实物。

      茗越瞧皇后娘娘一整天都在设计各种发簪,耳饰,手镯,桌上堆满了纸张,她边收着边疑惑问道:“娘娘,您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啊?”

      “闲着也是闲着。”见茗越在看柳叶坠图,她接过挑眉得意:“这个怎么样,本宫午后灵光乍现,突然想到的。”

      茗越称赞:“柳叶尖尖的,用玉石雕磨定然漂亮极了。”

      “本宫不过随手画的,不够细致,明日交给匠人他们添上几笔,成品必然不俗。”

      小宫女端来今日汤药,章宁溪没看一眼,吩咐:“本宫待会喝,你们下去吧。”

      寝宫里,独留皇后一人,宫人们不敢随意进去,茗越在外记录太监们打听到的宫中发生事件,茗翎还未从吴尚宫处回来,齐姑姑和茗钿清点月末坤宁宫宫人银钱的发放,统计奖励人数,清算坤宁宫日常消耗,杂杂碎碎的小事倒挺费些时日。

      平常的夜晚,值守宫人正松懈站着岗,突然听见外头脚步声杂乱而来,急忙出去查看,只见身着明黄色常服的皇上气势汹汹直奔皇后娘娘寝宫,众人皆来不及反应,全被沈魏带来的太监捂嘴控制在地,发不出任何声音,宫人们瑟瑟发抖不知皇上意欲如何。

      皇帝盛怒脸色黑沉一举推开寝宫大门,外面冷风呼呼涌进屋内。

      章宁溪听见响声询问:“谁在做什么?”

      没听见人回答,她目光从图纸移开,看向门口竟是皇帝,顿时站起来,紧张扫了眼旁边空碗。

      皇帝见她动作大惊失色,疾步跨进来,三两步上前拿起空碗不可思议怒声质问:“你喝了?”紧接着咬牙切齿,“皇后,你该死。”

      猛看向她肚子,一把扯过她胳膊,手指强势抠她喉咙,截然大怒呵斥道,

      “给朕吐出来,皇后,孩子若有事朕绝对不会放过你。”又朝外怒吼:“沈魏,太医怎么还不到。”

      淑妃抓到机会进来,“皇上,太医还没到,皇后娘娘没事吧?”

      章宁溪被他弄得难受,说不了话,也挣扎不过,使劲掐他腰间细肉,赵律吃痛稍微放开,她立即挣脱,躲到一旁大声斥他:“皇帝你干什么?”

      皇帝眼神挟着寒霜盯着她,拿起碗猛掷地上,“啪”,黑瓷碗顿时四分五裂,“皇后,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天天待在坤宁宫,还能做什么?”

      见她满脸无畏,一幅没错可恨的面孔,赵律怒火中烧,抓住她肩膀,恶狠狠看着她,

      “汤药里加了红枣,你别跟朕说这是巧合意外,你敢存那样的心思,当真以为朕纵容你,不敢废了你?”

      接连的质问,章宁溪已然明白,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淑妃,又看向暴怒下的皇帝,神情不复慌张,强逼自己镇定下来。

      她先承认没辩解,冷静地直接告诉他:“我没喝。”

      察觉皇帝力道微微松懈,她才继续解释:“加红枣不过是太苦了,想增加甜味,但我没喝。”

      “你用蜜饯不行,非得用红枣。”

      皇帝的质问刚落下,淑妃适时插嘴:“昨日皇后娘娘也加了红枣。”

      见赵律怒瞪着她,章宁溪急忙解释:“昨日也没喝,两日的都倒了。”

      赵律不放心追问:“倒哪儿了,是不是这里?”他手指角落大盆半蔫儿的盆栽,那是皇后经常倒太后送来补药的地方。

      见她点头,赵律亲自走过去俯身捻了捻泥土,土还是温热的确实倒了,心里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刻没人注意到淑妃一瞬怨恨失落的神情。

      皇帝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为何偏偏加红枣,迟太医形色匆匆赶来,满身热汗二话不说立即为皇后诊断。

      皇帝此刻心思全放在她肚子上,倒忘了红枣的事。

      迟太医把完脉松了口气紧张神情放松下来,转身回禀皇上,

      “皇上,皇后娘娘一切正常。”

      淑妃立马走上前,向皇后下跪言辞恳切,

      “皇后娘娘恕罪,妾身无意发现娘娘派人在汤药里加了红枣,一时慌神不知该如何办,只好告诉了皇上。”

      章宁溪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抬头看着外头被捂嘴跪压在地的宫人,皇帝今日阵仗不小啊,不知她究竟在背后煽了多大风,点了多大火。

      皇帝见皇后不说话,淑妃神情不知所措尴尬在地,便为她解围,“淑妃做得甚好。”

      淑妃无辜的眼睛透露畏惧看了眼皇后,躲在皇帝身后,轻声细语,

      “皇上,妾身是担心皇后娘娘腹中皇嗣,不如让迟太医仔细查查汤药里可还有别的不利娘娘身体的东西。”

      皇帝赞同立即吩咐太医:“迟项苓,去看看皇后药渣里可有别的”

      话未完,章宁溪出声打断,“臣妾不明白为何会有别的?”

      皇帝皱眉看着皇后,“太医查过总会放心些。”

      “里头臣妾只命人多加了红枣,皇上要查岂不是告诉后宫所有人,皇后存了心思谋害自己孩子,告诉前朝后宫皇后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连自己孩子都杀的怪物。”

      她说完径直望着淑妃,淑妃脸色瞬间煞白,稳住声线,

      “皇后娘娘,不过是查一查,皇上也是为您好,您担心此事泄露,也可让太医寻其他理由暗地里查。”

      章宁溪冷哼一声,真是可笑,她丈夫和丈夫的女人联合起来同时出现在坤宁宫,一来就态度强势连连质问,两人跟唱双簧般一唱一和地配合,她怎么就无法相信这是为她好。

      章宁溪未理睬皇帝和淑妃,转头对迟太医语气和缓道:“本宫近来时不时头晕恶心,呕吐严重,还请迟太医看看,查药的事情待会再查。”

      话毕看向皇帝,反问道:“药渣就在司药苑,皇上不急着查吧。”

      当前之际,自然是皇后身体最重要。

      皇帝不急,可淑妃着急啊,皇后此举一定是在拖延时间,若是让皇后逃过今晚一劫,这两日的安排岂不白费,她还如何给孩子报仇。

      看着皇后毫不紧张的模样,淑妃暗暗深呼吸豁出去般向皇帝建议,

      “皇上,妾身有个主意,不若迟太医在这为皇后娘娘看诊,太医院其他太医去检查药渣,如此两件事都不耽搁。”

      淑妃再寻常不过的建议,皇帝看来并无不妥。

      可在章宁溪看来,淑妃自来仇视她,怎会着急为她担心检查药渣,若她还看不出点苗头,那前世加今生的工作就白干了,她赶在皇上下令前质疑道,

      “淑妃为何这般着急药渣一事,想好说辞再说,可别拿担心皇后,担心皇嗣这话搪塞本宫,本宫提醒你,别自作聪明当所有人是傻子,就你自个聪明。”

      皇后这番话直白又无情,在众人面前没给淑妃留丁点颜面。

      淑妃睁大眼睛,似不相信皇后质疑她的好心,接着缓缓委屈落泪,看着皇上哽泣解释,

      “皇上,妾身是真的担心皇后娘娘,若说妾身有私心,那就是现在尚食局由妾身掌管,妾身只是怕出错而已,皇上。”

      淑妃受不住皇后冤枉,软软跪倒在地,拉着皇上衣裳求情解释,滴滴眼泪顺着可怜的脸庞滑落,无论谁见了皆心生怜惜。

      迟太医似耳朵被棉花塞住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专心为皇后把脉。

      章宁溪与皇帝冷眼对视片刻,偏头看向那盆常年被药浇灌要死不活的盆栽,

      “皇上去查吧,臣妾也想看看里面除了红枣,还被人加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又是谁加的,臣妾斗胆猜测那人要么是皇后自己,要么是那人不想活了。”

      说完转头坦荡看向淑妃反问:“淑妃,本宫说得可对?”

      “妾身不清楚皇后娘娘所言何意,妾身只是无意间知道,皇后娘娘特意命人在汤药里添了红枣,而娘娘食用红枣,会腹泻流产,妾身内心不安,才告诉皇上的。”

      淑妃此话拉回了皇帝思绪,她明知吃红枣会流产,却偏偏加的就是红枣,她果真大逆不道存了自堕皇嗣的心思。

      迟太医机智诊治后马上下去开方子,天家的事听了会掉脑袋。

      殿内气氛开始冰冻似的凝固,皇帝俯视皇后渐渐收敛了面上情绪,陡然喝声:“沈魏。”

      帝王的戾喝声,殿门外所有宫人听得一清二楚,沈魏几乎是胆战心惊深躬着腰进了内殿。

      “着人暗查司药苑药渣,今夜守好坤宁宫宫门,走漏了风声朕唯你是问。”

      皇帝接着下令:“淑妃先行回宫,此事谁泄了消息出去,朕决不轻饶。”

      淑妃被皇帝冰冷严厉的口吻骇住,随即心有不甘离开。

      回永和宫路上,她独身面对黑暗的宫道,阵阵寒风袭来,这一刻她明白了,他们是夫妻,而她,不过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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