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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叶易暖春 年少风雅鲜 ...

  •   “……”谢澜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可以看出盛时忍笑忍的很辛苦。
      “……”鸟儿一歪头,接着张嘴,“阿澜,你不愿意吗?我这凤鸣楼,你想要的可是都能满足呢。我从来都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身份,你可是最知道的呀。”
      谢澜明轻轻地笑了,他那常年没有表情的脸刹那间生动起来,“你给不了。”
      “那些你都给不了。”
      “阿澜啊阿澜,”鸟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啊。”
      “礼楼主,我这边有位客人想要见见你,不知是否方便以人身相待。”想到自己好友的嘱咐,谢澜明客客气气地对呼呼翅膀想要落在他身上的凤凰鸟儿言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凤凰抖了抖七彩斑斓的羽毛,随机伸了个肉眼可见的懒腰,“是你边上这位吧。”
      “久闻大名了,楼主。”盛时微微躬身,看起来风度翩翩,仿佛是哪家打马而过风流潇洒的世家公子,“本可以早些时候上门拜访,可惜被一些不知轻重缓急的人耽搁了。”
      “呵呵,我早就想一会大名鼎鼎的执行者大人了。喏,这边请。”鸟儿终于起身在前方带路。
      盛时的目的达到了,于是谢澜明勾起了嘴角做了个揖想要继续练剑。
      盛时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爽。
      他舔了舔尖尖的牙齿,忽然对着正要离开他们的人开口,“楼主啊,我可以点这位谢公子吗?”
      “?”不仅仅是礼九月,谢澜明的脚步也一个趔趄。
      “刚刚听边上的小厮们说话,似乎楼前花园里所有人都是……”盛时意味深长的卖了个关子,又用懂得都懂的眼神瞄一眼僵在半空的凤凰。
      坏了,自己一时口嗨把合作方给卖了。礼九月一改之前的不正经,郑重其事地张开尖尖的鸟喙,“盛公子,再重申一遍我们楼童叟无欺,清白经营。况且谢公子和你一样都是客,不可出言冒犯。”
      “哦?是吗?”盛时从怀里掏出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一把抛掷给了义愤填膺的凤凰。
      礼九月差点没被砸进地下。
      凤凰这类物种,是一看见金光闪闪的东西就挪不动步子的。虽然礼九月早已化形成了人,但有些深入骨髓的习惯是在怎么改也改不掉的。
      只见凤凰两眼放光地大笑:“执行者果然慷慨!我们店还有个规矩,没有用钱买不来的东西!”
      谢澜明:“……”感情您还挺善变啊。
      盛时满意的笑了,甚至还故意掷了掷几枚金币。
      “走吧。”他慢条斯理地跟在鸟儿身后。
      礼九月却绕到他身后飞来飞去,“阿澜,这钱我绝不会私吞!我们五五分,怎么样,我待你不薄吧?”
      好一个待你不薄。谢澜明无奈的想,就这样卖他一个人情倒也不错,暂且跟上吧。
      凤凰向着即将没于远处山川的夕阳振翅而飞。
      执行者笑着把玩着金币,朱明在身侧叮当作响,不时地开口调笑出言不逊,端的是盛世风流。
      昔日的神明不再是当年乘着风云意气满袖的样子,只是漠然地看着世间花月走过荒丘。
      万千世界再没有比这更平凡的相见了。
      园子里的流水曲曲折折,窸窸窣窣流淌不息。
      “且等我一阵。”小凤凰摇身一变化成人形,金衣凤冠,流苏繁复,全身金光闪闪。
      还是一如既往啊。谢澜明想起了自己沉睡前和礼楼主的相见,纵使千百年过去物是人非,还是有些东西怎么也不会改变的啊。
      在一旁的磐石上倚靠着桂树坐下,前方盛时和礼九月已经开始了交谈,谢澜明接着回想往事。

      他冷漠地想到了自己还是光芒万丈万人顶礼的神明的时候,他几乎无所不能。
      他想起了自己旧日的落风居,静静坐在窗边听着风铃清脆声音望着世间四季流转的身影。
      但是……再往后,这时总会有一个风火不羁的陌生高大身影不打招呼也不提前通知,就这么直直地走到他身边坐下,甚至会僭越做出一些他现在回想起来有些不适的动作。
      那个身影和他贴的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几乎交叠在一起,身后的人把手伸到自己眼前,挑起几缕头发反复摩挲。
      “……”再想下去他冷汗就要下来了。
      他这种冷淡的人怎么会和别人有这种亲密接触!简直荒谬。
      他将垂下的头发挑到两边,整理好衣冠,便抬头撞上了黑衣青年带笑的眼眸。
      不知怎么的有种不好的感觉…谢澜明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
      “阿澜,过来这边呀。”青年笑得十分灿烂,抬手朝他挥挥手。
      “盛公子,自重。”谢澜明起身,“我们不熟,请不要直呼我名讳。”
      潜台词就是:阿澜这么亲切的称呼也是你能叫的?
      其实他到也没有那么在意名字的问题,主要是刚刚他回忆里的那个男人,不知为何举手投足间都与这个眼前的人有诸多相似之处。
      这让他很不安。
      谢澜明其人,向来是独善其身,如同天边的明月一般清冷遥远,从前如此。
      他从来如此。他一直不想和任何人有过于深入的交往。
      他不甚在意世间的生死存亡,也不在意喜乐悲怒生离死别。沉睡前的事他几乎忘的七七八八了,回想起来也仿佛是十分遥远的事了。故人和旧事,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仅仅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流云。
      他找墨启信,也不过是还依稀记得自己与他交情不浅,但其实在他心里墨家的变迁也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他留连天街和人界颇有些时日了,见到一切都安宁,便也放下了一直一直没有放下的执念。
      他当神当的太久了。神是不会也不应该对世间万物有所牵挂有所情义的。
      他一个人就很好。
      年少风雅鲜衣怒马也不过一刹那。
      记忆是承载在感情上的。
      他被抹掉了记忆,同时也成了这样冰冷而无情的样子。
      “苍生好苦呐,便由我去改,去闯,去拯救!”这幼稚可笑的豪言壮语在耳边的声音不分昼夜地回响,不知道折磨了他多少岁月。但其实这样的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理想,早就被一个又一个不屑一顾和冷嘲热讽碎裂了。
      他这又是何必呢?人人都可以独善其身,人人都可以无所不能,他们又信仰什么神呢?
      背负苦难的人一批批死去,留下的都是把苦难踩在脚下登上山峰的人,在谢澜明沉睡后不知多久成了这般最伟大又最腐朽的时代。
      盛时长叹,“谢公子,我和楼主达成了一个交易。”
      谢澜明忽略了礼九月几乎气到扭曲的脸,慢慢起身走过去。
      “卑…卑鄙小人,”礼九月话都说不利索了,全然不复之前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模样,“你这完完全全是乘人之危!”
      谢澜明抬眼便能看到盛时在无声地微笑,那种笑容虽然并没有展现出捧腹大笑那么夸张,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眼前之人的愉悦。
      “乘人之危虽然非君子所为,”盛时背着双手慢条斯理地回答,“但我啊…”
      “……可不是什么君子啊。”
      “…所以你们二位寻我来到底为何事?”谢澜明和和气气地问,“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得到你们的,反倒是可能还需要你们的一臂之力。”
      “一叶换来一片森林,没有比这更离谱的交易了吧。”礼九月恨的咬牙,“盛兄倒是打的好算盘。”
      “莫要吝啬这个,毕竟事成之后首先获利的,可是你们凤鸣楼呀。”盛时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茶。
      “可是失败的下场,你可是刚刚亲眼见识过了,到时候我们凤鸣楼就会变成人人喊打臭名昭著的地盘了。”
      “这就要看你的选择了,”盛时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下赌嘛,讲究的不就是一个刺激。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而且这个赌注可是很担待得起你们的冒险啊。”
      “……”礼九月自认为是一个十分理性的人,但在听完盛时的提议之后,竟也产生了一种隐隐冒出的激进想法。
      他权衡了一会儿,只好按照刚刚盛时一边诡异的笑一边提出的要求----要让谢澜明成为凤鸣楼的楼主之一。
      “来来来,陪酒啊。”盛时不怕死地向冷着一张脸的谢澜明开口。
      谢澜明可没有这样的想法。最初让他产生兴趣的只是因为他记忆里模糊的故人,但一见盛时这般放浪不羁,他便肯定的在心里给他画了一个大大的叉,盛时绝不是当年那位沉稳的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叶易暖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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