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著作读书笔记》朕养鱼

8、历史语言学8 12．语言

　　12．语言的变异（上）：“有序异质”的语言理论和语言史研究的新领域
　　12.1语言变异和“有序异质”的语言理论
　　德·索绪尔认为语言的结构是一种同质系统，这样的观点得到了广泛的认同。同质系统的观点使得语言的结构更为明晰，但同时随着研究的深入，这样的观点也使得语言研究的领域越来越狭窄，让语言与社会脱节。
　　其次，语言同质说越发追求“纯粹”的语言系统，不考虑语言中丰富的变异现象。同时，其只看到了语言的共时状态，排除历时因素的干扰。所以语言同质说没办法揭示语言系统从一个共时状态过渡到另一个共时状态的原因和过程，语言就称为了一个僵硬的系统。
　　语言的变异理论认为语言不是一种同质的系统，而是一种有序异质的结构，其核心在于有序。语言中存在着很多无序的变异，变异是语言结构本身所具有的特征，如果某些变异形式和非语言的异质要素（例如某一社会人群、某一风格变体）或同质的语言结构要素有某种固定的联系，即可以由一定的条件来控制，那么这些变异形式就摆脱了无序的状态而进入有序的行列，开始了它的演变进程。变异是有序之源，而有序是使语言成为一种有生命的活的交际工具的必要条件；语言只有在有序的变异中才能不断改进自己的结构。
　　言语社团指的是说某一种可称之为语言或方言的社会集团。集团内部还可以分成不同的社会人群，每一个社会人群的语言大体上都有一些自己的特点。要找出变异的控制因素，需要把语言放到社会环境中去研究，看它与言语社团中的哪一些人群有联系。
　　“有序异质”的语言理论认为，每一个言语社团所说的语言可以分为若干个子系统，这种子系统相当于德·索绪尔所说德语言系统。子系统之间的关系不是互补的，而是相互竞争的，说话人可以根据不同的语境、不同的交际对象而选择某一子系统进行交际。
　　语言子系统中含有变异成分。因为个人的语言系统中可能存在多个子系统，由于多个系统在他的言语能力中共存，因而一个子系统的成分会进入另一个子系统而成为变异成分。如果某一变异成分在言语社团的某一社会人群中扩散、传播，那就意味着演变的开始；如果使用这种变异成分的社会人群在言语社团中具有某种特殊的地位，那么这种变异成分就可能会成为其他社会人群的效仿对象，从而使它从这一社会人群扩散到那一社会人群，完成演变的过程。所以，变异成分和某种控制因素（这里是非语言的异质要素）存在着一种共变的关系，需要联系有关的控制因素去研究。用来分析变异成分的是变异规则，变异规则有它的公式。
　　社会语言学有一条公理：和变异成分的有规律的层次分布相关联的是人们对这个成分的主观反应（评价）的一致性。和阶级、年龄、风格等社会因素一起共变的变异成分的变异也可能会在语言系统中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这样的反应在推链和拉链式的变化中就可以窥见。链移式音变的假设只着眼于语言本身的事实，而变异成分之间的相互函数关系，其第一个变异成分的变异和某种社会因素存在着一种共变关系，其他环节则只受语言内部的变异的制约。变异成分和变异规则是语言有序异质理论的核心。
　　12.2语言变异的研究和音变理论的新进展。
　　语言变异理论之前，语言学家们对音变的研究只着眼于历史上已经完成了的音变；语言变异理论的研究则着眼于正在进行中的音变。布隆菲尔德认为语言是一种僵硬的系统，没有弹性，人们根本不知道语言怎么会从这一状态变成那一种状态。语言变异理论突破了语言同质说的桎梏，认为语言的变化从变异成分的变异开始，而后逐步地从这一社会人群扩散到其他的社会人群而完成演变的过程。语言的发展通过变异成分的扩散而逐渐地、缓慢地改进自己的结构，以便最有效地满足人们的交际需要。
　　12.3用现在的变异解释过去的演变
　　拉波夫提出一致性原则：历史记载中曾经起过作用的音变力量和现在起作用的力量是相同的，因此我们可以根据现在已得到充分经验支持的原则为历史上已经完成的音变做出一些合理的解释，用现在去说明过去，正像我们能用过去来说明现在一样。伴随性原则：一组相互有联系的变化从这一群人扩展到那一群人的时候，不同的因素也会随之发生迅速的变化，从而使结构发生一定程度的变动。这个就像前面提到的，链移式音变和变异成分之间函数关系的区别时说到的一样。
　　拉波夫根据正在进行的音变的一些平行情况去推断历史上已经完成的音变状况，用lion和loin的元音的所谓“合并”和“再分化”的问题。从田野调查和用语图观察来看，结果不同。拉波夫认为：想（主观认定）和说（实际发音）之间有矛盾，“想的”相同，并不意味着“说的”也一定相同，真正已经合并了的两个音类不可能发生逆转的再分化。
　　12.4无序和有序的相互转化与变异理论的改进
　　语言学以往的研究的是与离散性有关的语言现象，排斥连续性的事实。语言变异理论把连续性引入语言学，并提出了相应的处理办法。语言变异的研究，实质的问题就是探索连续性的单位如何通过变异转化为离散性的单位，改进语言的结构。语言变异理论在使用的过程中，语言学家们只注意到变异成分，对变异与结构的关系缺乏必要的研究。
　　关于合并音类的“再分化”问题中，我们要考虑到语言的变化往往是从外地迁移来的某一社会人群开始的，也就是说，它可能是外方言影响的结果，这样的例子在汉语方言中有很多。
　　13.语言的变异（中）：变异的规律和音系结构格局的调整
　　13.1音系中的变异层和它的结构
　　语言同质说将语言结构的静态性绝对化，排除了变异。变异理论能够补充语言同质说无法处理的问题。所以在研究的时候采用的方法是：调查若干个有代表性的个人方言，比较它们的异同，然后对相异的部分进行专题调查，并在此基础上对语言的结构进行动态的分析。
　　在这一章中采用的例子是山西祁县方言。调查了祁县不同年龄段和方言中心区、周围乡镇的方言，从这些个人方言中进行对比，找到祁县方言的演变和趋向。在对这些个人方言中的可以明显看到绝大部分音类在祁县人中发音时的音值都是差不多的，没有因为非语言的因素发生改变，说明它们之间的差异是无序分布的、与变异无关，这些音类就是祁县音系中的稳定层。其他则为祁县音系中的变异成分，称为变异层。找到这些变异就需要对不同发音人进行比较，发现与异质要素相联系的变异成分。
　　13.2音位的渐进变移和连续式音变
　　祁县方言的一种重要特点就是高元音系列的变异。高元音i高化为舌尖元音，这一特点从空间上呈现出从东到西的发展，在时间上也体现出了渐进变移，但年龄不是制约变异的关键因素，反而家庭环境还有个人的生活经历对音值的变异有很大的制约。
　　音位的渐进变移反映音变的具体过程，音变要经历一定的时间长度，如果音系中有两个不同的音位A和B，其中A通过变异向C的方向转移，但还没有完成演变的全过程，而这时候的B通过变异向A的方向演变，正好赶上A向C的方向转移，那么B 与A就会合流，一起向C演变，反映时间在音变过程中的作用。在祁县方言高元音y赶上u的演变中，主要受到发音方法和发音部位的影响。
　　13.3词中音类的更替和离散式音变
　　祁县方言中的t?类声母向?声母转化。通过比较发现，这一部分的变异是突发性更替完成的，因为找不到连续式音变的序列，这就是离散式音变，也需要受到非语言因素的影响。但非语言因素对离散式音变的影响和连续式音变不同，第一是其变异的单位不同，离散式音变以音类为单位，即音系中声类、韵类和调类的变化，这种变化只有在演变完成时才能显现出来，而在演变过程中只表现为语素（词）的语音形式的改变。第二离散式音变在音变进行过程中其音韵条件是隐蔽的，人们不易觉察是在某种音韵条件下进行的；只有当音变过程完成以后，隐蔽的音韵条件才能表层化。第三离散式音变对音系格局不造成变化，但是在词上发生了音类的跳跃性的更替，只有在音变的过程完成以后，才能对音系产生影响。
　　13.4变异和音系结构格局的调整
　　语言中的变异会促使语音系统的结构发生局部调整。在祁县方言的韵母中元音高化导致了合并，合并后走上了同样的演变道路。前元音的高化也会导致后元音发生变化，祁县发音中出现了开、齐、合、撮的转化，也让m韵尾“复活”。
　　13.5音系内部的变异和语言的空间差异的内在联系
　　这一节主要是对前面内容的总结，具体内容前面都已经详细讲解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