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著作读书笔记》朕养鱼

6、历史语言学6 8.2拉链

　　8.2拉链和推链
　　和新语法学派认为“语音规律无例外”不同，结构学派认为音变是有目的的，需要服从人们交际的需要。就像有A、B、C三个音位，若B向着C演变，那么BC就会合并，这样在语言中就会存在大量混同的现象，不利于交际，必然会促使着C向前继续发展，或者产生一种新的形式来保持语言中的区别性，使得交际得以顺畅地进行。在语言的发展中，会呈现出这样一环扣一环的链条状的发展状态，这样的状态就是一般所说的拉链和推链。
　　拉链和推链是音变中两种相反的变化方式。有A、B、C三个音位，C先变，留下空位然后吸引B变化，这样的方式就称为拉链；A先变，为了避免大量混同，B也要向前演变，这样的方式就称为推链。拉链和推链是音变中的两种重要方式，拉链比较普遍，最有名的例子就是英语长元音的大转移，推链较为少见，像宁波音系的元音高化就是一种典型推链。拉链和推链式的音变使语音的演变呈现出整齐的系统性。在对宁波音系的元音高化的研究中，发展前元音音位的逐渐高化以及由此而引起的半高元音的复元音化，在后元音系统中也引起了同样的变化。前后元音的这种对称的、平行的变化有它的生理的语音基础，因为口腔开合的发音习惯前后是一致的。宁波音系的元音系统出现变动是有-n韵尾的消失引起的，-n韵尾的消失是引起元音系统大变动的第一个巨大的推动力。
　　8.3循环的变化
　　语音系统是封闭的，由于拉链或者推链的变化产生循环的现象也是极有可能的，这样的循环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由于音变而使以及消失了的现象重新复活。
　　9．结构分析法（下）：内部拟测
　　9.1德·索绪尔关于原始印欧语喉音德的拟测和内部拟测法的雏形
　　内部拟测法是结构学派用来拟测原始结构的方法。内部拟测法是完全限制在一个语言系统之内，从语言结构的系统性着眼，利用异常的分布、空格、不规则的形态变化等去探索语音的发展及其所从出的始原结构。内部拟测法特别强调不规则的形态交替，因为它认为不规则的形态交替是有规律的条件音变造成的，因而可以通过不规则的形态交替去探索规则的语音变化。
　　德·索绪尔是内部拟测法的先驱。他构拟原始印欧语的过程中已经隐含了内部拟测法。新语法学派和结构语言学对语言研究有共通之处，新语法学派强调“语音演变无例外”，结构语言学派强调语言共时结构的系统性。规律是历时的结构，系统是共时的规律。
　　9.2空格
　　空格是封闭的对称系统中出现的一种不对称现象，是观察音变的一个有价值的窗口。在汉语史的研究中第一个运用空格的方法探索语音发展的人是高本汉。他在拟测上古音的时候，就是着力于《切韵》，努力挖掘《切韵》音系的空格。他发现某些音类之间存在互补关系，可以相互填补对方出现的空格，这个音类可能在上古是同出一源的，找到这些线索还需要进行论证，上古音系的基本间架还需要根据文献资料，主要是汉字的谐声系列和《诗经》的用韵去建立，而谐声字所反映的特点稍早于《诗》韵。高本汉在《康熙字典》里找了比较常用的一万二千字作为考察谐声条理的材料。用这些材料来分析声符和被谐字之间的矛盾。根据被谐字来推测声符的声母。从声符的音韵地位、谐声关系和《切韵》中音类存在的空格出发，寻找合适的音值来补充完整声符失落的辅音。但是空格、互补等异常分布情况比较复杂，如果没有充分而可靠的材料作根据，填补空格，处理互补等就会出现错误。例如李荣先生从现在的方言材料出发，证明了“群”“匣”在分布上没有互补关系，从根本上推翻了高本汉关于“群匣”同源的结论。
　　9.3不规则的形态交替和内部拟测
　　ablaut和umlaut是产生不规则形态变化的两种特殊类型。ablaut一般译为元音变换或元音互换，即通过变化词干中的元音，表示词的不同功能的一种手段。Umlaut一般译为元音变移或元音变化，指一个元音受到后面一个音节的元音，特别是i或者j、u或w的影响而产生的变化。实际上，这也是一种同化，只不过是一种特殊类型的同化，所以用一个特殊的术语。
　　这两种印欧语中的构成语言共时状态的不规则语言交替现象说明了语言中不规则的语音交替原来也是有规则的、成系统的，可以成为追溯语言演变的向导，借以重建有规则地原始结构。例如在英语中，名词复数的词尾有两类，一类是清音，一类是浊音。同形的名词和动词的词末辅音的清浊交替与名词单复数的不规则语音交替形式一致，根据从古英语的发展来看，清辅音音位是两个不同交替形式的原型，后浊化。而一类是清音的是音位受到前面清辅音的同化而从浊音变成了清音。
　　9.4内部拟测法的成效和局限
　　内部拟测法在一定程度弥补了历史比较法的不足。历史比较法需要把某种语言与其他语言进行比较，如果是一种孤立的语言，那么历史比较法就没办法对该语言进行深入研究，而内部构拟法就专注于语言本身，不关注其他的影响因素，反而给这种孤立的语言开辟了新的研究途径。
　　内部拟测法的局限性也是非常明显的，依赖于完善的理论和语言材料的真实性，一旦这些出现问题，那么结论往往会出现较大的误差。
　　内部拟测法与语言系统同质说的语言理论基础有关，忽视了语言的外在影响因素，只着眼于以语音分布为条件的共时结构差异，但语言是一种有序异质的结构，所以其无法有效利用音系中的差异。这样的局限导致了内部拟测法无法处理音变中音位的合流，因为它只关注变化的“头尾”的状态，如果没有文献材料，很难从现代语音系统中去推出其合流之前的样子。在研究汉语声调时，合并的现象很多，在共时的音系中是很难发现原来某些调类之间的差异了，但有时候从连读变调甚至某些语法结构中可以窥见一些语音合流的规律。所以利用多层次中的差异去探索是必要的。
　　10.语言的扩散（上）；地区扩散和方言地理学
　　10.1语言的扩散和波浪说
　　扩散是语言演变的一种传播方式，语言演变从一地区到那一地区的传播，或者说系统中由少数词开始的变化逐步扩大范围，扩散到其他有关的词。不同于“变化”、“演变”，扩散着眼于空间而非时间。
　　在前面已经具体介绍过谱系树理论了，它认为方言或亲属语言的形成是一种语言的突然性分化的结果，忽视了实际语言现象的复杂性。谱系树理论创始人施莱哈尔的学生施密特提出了一种新的研究模式波浪说。他在研究印欧语中发现某一语支和其他好几个语支都有相似点，这种现象无法用谱系树理论来解释。他用波浪说解释，认为原始印欧语还是一个整体的时候就存在着方言分歧；各方言的特点就像石子投入池塘后形成的波浪那样扩散开去，从而使后来的不同语族、语支呈现出很多相互交叉的共同特点，这样各个语族仿佛形成了一个连绵不断的锁链，在这里链条里，有逐渐的过渡，也有截然分开的疆界，施密特认为这是由于锁链之间的某些媒介消失了。在一系列渐次过渡的方言中，由于外在因素，像政治、经济、文化等等的影响，可能会有一个方言处于特殊地位，吸引其他方言进行学习，那么该方言的特征就会向周围扩散，随着外在影响力在空间分布的减弱，语言的影响力也会减弱，从而在这一系列本来渐次过渡的方言中形成新的对比强烈的新方言系列，原因就是因为语言的波浪会掩盖掉本来方言之间渐进的过渡，造成显著的区别。
　　语言本身不会扩散，主要是使用该语言的人进行了流动导致了语言的扩散，就像汉语方言客家话、北京方言一样。所以在使用波浪学说解释方言形成的时候还要结合社会发展的历史进行具体的探索。
　　波浪说和谱系树历史比较的研究中是互补的。谱系树从时间的角度出发，着眼于语言的突发性的分化，是语言关系的动态模型，把语言分化的过程图形化；波浪说是从空间的角度出发，着眼于渐进性的扩散，是语言关系的静态的模型，说明过去某一阶段上语言间的共时发生学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