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著作读书笔记》朕养鱼

4、历史语言学4

　　5.历史比较法（中）：规律与例外
　　5.1语音的对应规律和演变规律
　　语音演变规律是指语音从前一状态到后一状态的有规律，有次序的变化。同样的语言现象在不同地区的演变可能是不一样的，所以在方言或亲属语言的差异中会呈现出有规律的语音对应关系。简单的说，演变规律是针对语音现象本身，而对应规律是在语言之间进行比较的，语音的对应规律是由演变规律造成的。
　　5.2格里姆定律和历史比较法的雏形
　　格里姆定律是说明日耳曼语辅音转移的规律，主要涉及三套塞辅音的变化。他还发现了三组无法进行解释的日耳曼语辅音转移规律的例外。
　　5.3格里姆定律三组例外的解释和历史比较法的改进
　　这三组格里姆无法解释的例外由后来的学者一一赋予合理的解释。
　　第一组由罗德纳提出了合理的解释，并且让人们关注到观察音变时候要注意相邻音的影响。
　　第二组的解释被称为格拉斯曼定律，让人们意识到语音的变化可能会受到非相邻音素的影响。
　　第三组的解释被称为维尔纳定律，研究语音发展的时候要注意重音等超音段成分的影响。
　　5.4“音变规律无例外”和青年语法学派的音变理论
　　前人对音变规律条件解释让后来的年轻学者坚信语音的发展是有规律的。新语法学派的著名口号就是“语音演变无例外”。
　　在19世纪的历史比较语言学的发展中，1870年作为分界，主要标志是对比较在语言研究中的作用和音变规律的认识。在1870年以前，施莱哈尔认为语言的生命可以分为史前时期和有史时期，前者是语言的发展时期，表现为语音和形态方面的衰落，产生许多杂乱无章的新因素。但是这样看法受到了新语法学派的抨击，他们不认同在有史时期语言发展会产生不符合规律的现象。
　　新语法学派认为语音的变化是渐进的，连续的，而变化在词汇中的反映却是突然的、离散的。在词汇中，只要条件相同，某一形式就会机械地、盲目地、同时突然发生变化，即包含这一音位地全部语素的读音都发生变化，表现出音变规律无例外的特点。
　　新语法学派从简单的描写认识到解释现象背后原因的重要性。他们从生理和心理上解释演变的原因。后来实验语音学为其思路提供了证据。但是遇到规律的例外，其主张用概念的联想产生类推来解释，用心理的原因来解释新的语言形式的产生。
　　新语法学派最重要的原则有二：一为语音规律无例外；二为类推。类推分为类推拉平和类推创新两种类型。类推拉平就是用一种规则化的结构模式去削平步规则的旧山头，以建立整齐、划一的规则。类推创新是根据某一种结构模式去创造语言中不曾有过的新形式。但类推指的是在语言的某种其他规则模式的影响下语法和词汇形式发生变化的过程或结果，其单位是语素、词、构词模式或语法格式，与音变的单位音位或音位变体相差甚远。所以这两个是针对语言不同方面的概念。新语法学派原则一只是音位或音位变体的变化，忽视其他因素对语音的影响，进而无法接受规律外的现象。
　　5.5例外
　　这里作者主要参照李荣先生《语音演变规律的例外》。
　　6.历史比较法（下）：空间和时间
　　6.1时空结合的原则和书面文献资料的运用
　　在语言研究的过程中要将书面材料与现存方言加以好好利用。汉语的研究从前就是只注重书面材料，注重时间方面语言的演变而忽视了当时的空间因素，即现存的方言，导致了汉语研究出现危机。所以比较语言学需要在方言的差异中研究语言的发展序列，把空间的因素与时间的因素结合起来。
　　6.2时间与空间在汉语音韵研究中的运用
　　在汉语研究中首次将时空因素结合产生的成果是高本汉的《中国音韵学研究》，他在研究的过程中以《切韵》为枢纽，上推先秦古音，下联方音。高本汉认为《切韵》音系是现代汉语各个方言的原始“母语”，现代方言都是从《切韵》发展来的。他将《广韵》的反切进行整理，把同切字一套一套的求出来，制作“古音字类表”。高本汉根据反切上字的不同，将其分成两类，三等一类，其声母为j化的，一二四等一类，其声母为不j化的纯声母。关于他的这点论断，国内很多学者都持不赞同的意见。事实证明，他在得出结论时确实存在漏洞，成为他理论被其他人攻讦的地方。
　　韵书、韵图等材料只有音类而没有音值，所以在构拟音值时，还需要借助方言和借词，即把所研究的方言的全体的音类（声母和韵母）检查一遍，从中选择某些既与旧材料相合，又能说明现代方言的语音变化的语音形式。高本汉用历史材料定音类，比较方言的语音差异定音值，对切韵音系进行语音学的描写。
　　前面提到，历史比较语言构拟原始语的时候有一个弊端就是无法确定所构拟的原始语的具体时间。但是高本汉认为《切韵》是现代方言的原始母语，就无须考虑这个问题，可以直接从《切韵》出发解释汉语的变化。
　　6.3材料的欠缺对语言史研究的影响
　　方言或亲属语言的差异的比较是语言历史比较研究的基础，拟测的准确性决定于材料的丰富性、可靠性的程度。高本汉在构拟切韵音系的时候，用了三十三种方言，但是对集中于北方方言，对南方方言关注不够，存在片面性。高本汉使用方言材料并不是想从方言差异的角度进行“回顾”性研究，而是作为其构拟的切韵音系的辅证，用来解释音类的分合关系。高本汉使用《切韵》作为联系中介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是他过度夸大了切韵音系在现代方言中的体现，不能说现代方言都可以从《切韵》中推导出来，因为现存的方言中有些特征是超越了《切韵》的时代的。
　　关于高本汉提出的j化声母，很多学者都提出了质疑。反切上字有分组的趋势的原因，赵元任认为是求介音的和谐，而不是三等字声母的j化。介音和谐即韵母以闭i开始的字，它的反切上字的韵母也趋于以闭i开始，韵母以开i或其他元音开始的字，它的反切上字的韵母也趋于以开i或其他元音开始。这个观点得到了支持。
　　6.4对《切韵》性质的认识与汉语史研究的理论框架
　　关于《切韵》性质的讨论大致分为两类：一类认为其代表一时一地的语音系统；一类认为其是一种综合音系，“南北是非，古今通塞”。对《切韵》性质的不同认识也导致在研究汉语史时所采用的方法的不同。
　　认为《切韵》是代表一时一地的语音系统的，即认为《切韵》中只有时间因素，它在语言发展过程中扮演的是枢纽的角色，整个汉语的发展是直线式的发展。高本汉的理论就是在这一基础上建立的。
　　认为《切韵》是一种综合音系，它即包含时间因素也包含空间因素。王力在《汉语语音史》中完全抛开了《切韵》，认为其已经失去了联系先秦古音与现代方言的枢纽地位。王力只考虑了书面材料并没有考虑到汉语方言的价值。张琨和王力相反，他认为要利用《切韵》的这种特点去清理语音发展的线索，他提出汉语方言的差异“是南北平行发展的结果”，语言史研究中的时空关系的原则应该贯穿于整个汉语史研究的始终。
　　6.5《切韵》与方言的研究
　　高本汉的汉语音韵研究对汉语方言的影响主要是描写性的，导致后面学者的文章大多也是描写性的，缺乏比较。罗杰瑞在对闽方言进行研究时严格使用历史比较法，完全根据方言差异的比较对原始闽语进行拟测。关于《切韵》在方言研究中，作者认为可以将现代方言和《切韵》进行比较，可以用《切韵》进行解释的便使用书面材料解释，解释不了的再进行深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