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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私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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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冷风彻骨,俞自洐的心情却莫名的好。一想到江远禾下午那张小白脸变了色的样子,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鳄鱼一般,嗯,应当很好吃。
他想起来第一次遇到江远禾的那天,外面下着小雨,艺术馆里也透着一股金钱与附庸风雅的潮湿气,他本来不想亲自去的,可是天注定般,他去了。
可是,在那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江远禾了。
说起来,或许那才是他第一次失了心神的原因。
从小长大尔虞我诈的大家族里面,人人都爱他,人人都怕他,可是他也知道,人人都想害他。这样一个人人带着化妆面具的假面舞会,他早就习惯了什么样子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没什么值得的。
可是那天早上,他去父亲的房间里翻找一些项目书。自打他回来以后,虽然偶尔住在老宅子里,但是却从未进入过父亲的房间,事实上,那似乎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走进父亲的房间。
令他奇怪的是,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感到失去父亲的难过,父亲的卧室窗帘拉着,只有一丝早上的强光从窗帘缝中钻进来,落在了墙边一座旧书架上的一个木头盒子上。
他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七岁。
七岁的他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不仅如此,爸爸妈妈还没有离婚,他拥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爱。他记得自己在七岁生日那天闯进父亲的卧室,这座旧书架从那时候就已经在了,包括那个破木头盒子。彼时已经见惯了名牌奢侈品的俞自洐,对于一个金碧辉煌的房子里存留着一座破旧的旧书架,毫无疑问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一眼就盯住了在架子顶端的那个木盒子。
一个枯黄的,掉漆的,送给保姆都会被嫌弃的一个木盒子。
七岁的小自洐搬了一张椅子,颤颤巍巍的爬上去,伸手去勾那盒子,可惜那时候还没有开始长个,他想用一只手将盒子拿下来,却总是查了一点儿。
就在他踮起脚尖用尽力气终于摸到那盒子的时候,他的手上感受到一阵粗糙的质感,却还没有拿稳,只听身后传来严厉的声音:“放下!你在干什么?”
从没有被大声呵斥过的俞自洐被吓了一跳,手一滑,盒子滚了下来,俞自洐也跟脚下一滑跟着从椅子上滚了下来。
是父亲呵斥的自己。
父亲虽然平日里对谁都是威严有加,可是却从未呵斥过俞自洐,现在被吓了一跳的俞自洐还没有来得及吵闹,只见父亲大步迈了过来,慌慌张张的捡起地上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已经散落开了,果然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盒子。
俞自洐在昏黄的光线下望去,只见散落在地上的是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依稀可以辨认的是一张软皮围棋棋盘,几个黑白的棋子,似乎还有几张花花绿绿的照片,可是没有来得及细看,被父亲首先收拢起来。
待父亲把那破木头盒子收拢起来,小心翼翼的宝贝似的放回远处,俞自洐长到七岁以来第一次的灾难到来了。
那天,父亲把他当众狠狠地打了一顿,那天妈妈哭的昏天暗地,似乎挨打的人是她一样。俞自洐一声不吭,愈是不吭声,父亲就愈是打得用力。最后还是爷爷奶奶赶过来,阻止了这一场闹剧。
那以后足足三个月之内,父子俩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俞自洐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踏入过父亲的房间一次。
而多年以后,当一束相似的阳光再次落入那个熟悉的地方时,俞自洐心里早就没有了对那个盒子的好奇。
他在旧书架上找了半天,终于从暗格里翻到一个牛皮纸袋,却没有想到,牛皮纸袋后面的线扯住了木盒子,随着他把牛皮纸袋抽出来的那一刻,木盒子再次摔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肆无忌惮的散落在他眼前,似乎在嘲笑他七岁的童年。
没错,映入眼帘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照片,照片的上的男孩,从牙牙学语的孩童时期到长成一个明媚俊朗的阳光少年,除了男孩,他旁边还有一个女人,似乎一直都是年轻的样子。原来,这就是父亲的秘密啊。
俞自洐七岁的回忆变得更加丰满起来,丰满到补充了很多那时候他并没有注意的信息。
他依稀记得母亲在哭的时候说着:“我知道你还爱那个女人,我知道你们有孩子,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是阿洐也是你的孩子啊!就因为看了几张照片,你就要打死他吗?”
神奇的是,在母亲突然离婚出国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父母关系不好过。也许,真的一直是他太凉薄,太冷漠了吧。也怨不得母亲声嘶力竭起来骂他是小没良心的,像他爹一样是暖不化的石头。
俞自洐将那堆父亲的宝贝们收拢起来,心中似乎并不感到失落,反而充满了一丝嘲讽,私生子又怎么样?你偌大的家产,还不是我的么?
直到那天下午当他在艺术馆看到照片的上的少年之前,俞自洐没有意识到他在父亲房间里产生的念头,如果天有绝人之路让这可怜孩子遇到他,他一定会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当然,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比如,搞黄了他的棋社,又暗中出价要买这座房子。
可是这远远不够,在那个阴雨靡靡的下午,俞自洐感到一切都是那么的没劲,直到寻声看到那山水图前闪着明媚春光的男孩,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就激荡出更好玩的玩法。他有光,就让他暗淡无光。
一想到江远禾抱着他的小猫,像是一只迷茫的小猫一样呆呆的看着他的车子驶远,他还不知道自己像是怀里的猫一样将会永远的困在他的手中。
俞自洐很开心,父亲如果知道他这么对待他小心翼翼珍爱的孩子,应该也会很开心吧?
俞自洐的车打了个左拐,斜刺里却突然冲出来一辆大货车,像是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一般冲着自己冲来,路边传来了行人的尖叫声,仿佛一场人车俱毁的事故已经发生。
俞自洐眼疾手快的看到左边是一众绿化带,于是一个加速宾利冲进了绿化带,大货车与宾利擦肩而过,直剌剌的撞向后面的公共厕所,顿时浓烟滚滚。
宾利撞进了绿化带,强大的冲击力击碎了玻璃,当俞自洐从宾利中有些狼狈的拱出来以后,用手机给路承打了一个电话,有条不紊的安排道:“给我订一些小玫瑰到家里,嗯,玫瑰花,玫瑰葡萄,玫瑰蛋糕,所有叫玫瑰的东西。”
“好的俞总,但是您在哪?您受伤了吗?”
“嗯,花园口路102号,你来处理一下善后吧。”
“我这就去接您!”
“等你来了我伤口都愈合了,只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
俞自洐松松垮垮的站在那边,一边打电话,一边盯着远处的大货车,这时候,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惊讶的喊道:“这个哥哥,你的胳膊上一直在流血!你是不是要死了?”
她的妈妈一把拉住她训斥道:“别胡说!”又转头对俞自洐说:“这位小哥,前面就是医院,您还是快去就医吧!怎么还在这里看热闹呢!”
俞自洐却对着孩子莞尔一笑:“放心,哥哥命大,是不死之身。”
孩子妈妈有些狐疑的看着他,心想看着挺精神的小伙子,怎么有点儿神经呢?遂拉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俞自洐盯着远处的浓烟,眼神变得冷冽而阴狠:“这么想要弄死我吗?这也太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