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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余商怀疑许默只是爱他的嗓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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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商梦中突遇鬼压床，四肢都被禁锢，任他喉咙嘶哑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闯入他的梦境，他猛然惊醒，连续喘了几口气才平复过来。
一转头就看见许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又是一阵惊吓。
“天那么冷多睡会儿。”许默伸手想将他拥入怀中。
敲门声还在继续。
余商指了指外面，又比划几下手，奈何许默看不懂，急得推开他，披件衣服就跑出去。
小花嘟囔着往桌上摆了几盘菜，在外面等的时候已经凉了，余商满脸歉意地看着她忙里忙外，祈求许默能躲着不出声。
“余老板你这衣服怎么穿啊？”许默拿着衣服出来，正巧对上小花的目光。
小花拿烧火棍指着他问：“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别来了吗？”
许默把棍子推到一边，解释道：“我昨天就跟你说过了，巧哥就是我朋友，我在这里不稀奇。”
“你骗人！”小花又指着他，“巧哥说了不认识你，肯定是你偷溜进来绑架巧哥，不然巧哥他也不会这么久才来给我开门。”
“不信你问他。”许默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看向余商。
余商点了点头，比划了几下手，小花才肯放下棍子，不情愿地说：“鬼知道你这两年不见来过的朋友打了什么主意，我这样也是为了巧哥好。”
“我找了他五年。”许默争道。
“你要是真的在找他，怎么会五年才找到？”
许默顿时就哑了声，他一直坚信余商还活着，可他找的时间真的有五年吗？
小花见他神色失落，也不再跟他争执，坐到火炉边把还剩最后一点的围巾织好。
余商推了一下许默，把他从悲伤的情绪中带出来，指着刚热好的饭菜比划了几下。
许默看不懂手语，只能低头向小花服软。
“让你吃饭。”小花没好声气回了一句。
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只有风刮进屋里的声音。
看着余商放下碗筷，小花起身把织好的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欣喜道：“巧哥真好看。”
许默心里泛起醋意，嫌弃的看了一眼，“一点都不好看。”
小花翻了个白眼讥讽道：“你觉得什么好看你买去，别什么都不送还白吃一顿饭。”
许默被话噎住，心想等她离开就带余老板住大房子，让她找不到。
小花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雪就渐渐下大，一时间走不了人。
余商往炉子里添了几根木柴，两人接着围炉闲聊，许默看不懂只能坐在门边盼雪停。
雪越下越大，似乎要下到明天。
隔壁的女人在丈夫怒骂声中开始做饭，小孩的哭闹声也逐渐让他心烦，他坐不住在屋里溜了一圈。
“我送你回去吧。”许默说。
小花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许默哈了口气暖了暖手心，又接着说：“我看这雪会下到天黑，你那时回去巧哥会不放心的。”
小花难得对他笑了一下，撑着伞走进雪里。
“我很快就回来。”他也笑了一下，紧接着冲进雪里。
大雪一直下到天黑，余商往炉子里塞了一根木柴，被木材塞满的炉子依稀能从缝隙里看到那点垂死挣扎的火苗。
邻居的狗又叫了两声，他打开门，黑暗绵长的巷子仍不见许默的身影。
他说他很快就回来。
余商失落的关上门，再一次在纸上写下骂他的话。
已经写满了三张，他从头到尾看了一眼然后揉成一团扔进火里。
在火炉旁守了一晚上，一点声音都足以让他惊醒，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开门，来来去去，不知几回。
小花推门进来看见蜷缩在地的余商，吓得不知所措，他浑身发烫，呼吸也很微弱。
小花背着他四处找大夫，雪下的太大，药店都不开门，直到晚上才找到一家准备打烊的药店。
余商烧的不严重，吃了药不久就退烧了，之后浑浑噩噩睡了三天才主动起来吃东西。
小花发现他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门边看雪，和许默之前一样。
她不悦地撇了撇嘴，“你生病这几天他都没来，说不定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见他丝毫不理会，就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塞到他手里，“你托我办的事我办妥了，明天就能搬。”
余商看都没看一眼就把纸张放回桌上，神色复杂的比划着手。
【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她懒得用手语，直接说：“我知道你想让我去找他，我不会去的，就算他是迫不得已才离开，我也不会让他再靠近你一步。”
【我需要他给我一个解释，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帮忙了。】
小花苦笑了几声，“哪一次你不说是最后一次，我每次都帮你，可这次我不会再帮你。”
她狠下心不去看他，余商急得不知所措，双手胡乱地抓，桌上的杯子水浒摔在地上，她又捂住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没有了声音。
她睁眼看见屋子乱成一团糟，余商拿着撑着破了几个洞的油纸伞站在雪里。
“我去找行了吧！”她大喊了一声，余商转过身，屋檐的雪正好掉下来。
余商满怀期待等许默回来，却只看见小花独自撑着油纸伞走进巷子里。
【找不到他吗？】
小花抖落伞上的雪，失落道：“他不会再来见你的，知道你成哑巴之后就想离开，他只是看在你们曾是朋友的情分上才不忍心伤害你。”
小花看着他的眼神逐渐黯淡，又添了句：“他还说等雪停就回北京。”
余商无力支撑身体，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炉子里的火光熄灭，屋里迅速降温。
他不信，又问：【小花你告诉我，他是真的这样说?】
“我也不敢相信，可他的话不假，我当时气得还打了他一巴掌。”
小花蹲下身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拍拍他的背，安慰道：“我们明天就离开这里，不要再住在这里。”
余商没答应也没拒绝，佯装无事将她推出门外，独自躲到被窝里抽泣。
他们初识就在戏楼里，他唱他的戏，他看他的人。
许默说过他当时认不出台上是谁，是靠着一嗓子动了心。
在他们相恋时，许默就常让他唱上一两句，就对他这嗓子怜爱不已。
台上是，床上也是。
倒如今他俨然明白，许默只不过是觉得他的嗓子难得才爱屋及乌，顺带着爱他这人而已。
如今他失了声，宛如金丝笼的杜鹃鸟，迟早要被主人家厌弃，飞到那枝头，啼血而亡。
下了好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下，许久不见的阳光，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许默此时应该在回京的火车上，余商猜想，他们不会再见面。
“巧哥走了。”小花喊他。
到了新住处，余商还有些恍惚，麻木地坐到床上，连炉子都没生火。
他离开的五年，按照张桂兰的性子，许默已经重新娶妻，妻儿相携。
余商自嘲的笑了几声，那天他就不应该在雪中等许默，是他自己招来的祸。
天色逐渐暗下来，他有些担心小花的安危，准备出去找她，没想到大门被猛地踢开，冷风刮了进来。
许默板着脸走进来，他手里牵了一根绳子，另一头绑着小花。
余商激动的都快要说出话，手不停地比划着，“嗯嗯啊啊啊”的张大嘴巴。
小花背过身去置之不理，许默把她拽进屋里，在二人的强势逼问下她承认自己撒了谎。
但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错的是许默，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他也不该让巧哥对她忽冷忽热。
“明明再多几天，我就能和巧哥在一起了。”小花捂着脸哭了起来，不知是气的还是羞愧难当。
二人面面相觑，余商在纸上解释他从未对她有过男女之情，对于小花那番话，他也摸不着头脑。
小花越哭越凶，他们束手无策，干脆在纸上谈天地。
余商：二爷你这些天去哪了?
许默：掉河里了，我那天送完小花回去想从河道上过，不知谁砸了个冰窟窿我就掉下去，醒来在别人家里，病了几天下不去床，今儿不难受就急着来找你。
余商：你不知我多想你，梦里都能见到你，可你就是不出现，我怕你真不要我。
许默：那你跟我回北京好不好?继续当……
许默字没写完，手臂忽然被推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小花一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的样子，汗毛不禁竖了起来。
许默脑子突然一抽，一句“我要和余老板睡觉了你回家吧。”
其它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和四肢都充满疑问。
“我是说……”许默急得咬了一口舌头，“我和余老板要休息了，你也早些回家吧。”
说完傻笑了几下，余商也跟着傻笑。
小花摆出臭脸，骂了他们没几句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许默把门开了一条缝，人群如潮水般涌进来，许默被拍到了墙上。
“小花你个死丫头给老娘我滚出来。”
小花低着头，畏首畏尾的走到院子里，刚才对许默那股嚣张的气焰被浇了个透。
为首的老妇人拧着小花的耳朵对余商破口大骂：“你个哑巴坏了我家丫头的名声你知不知道，现在街坊邻居都说你睡了我丫头到底是不是真的?！”
“娘，绝对没有这回事的。”小花试图想把耳朵解救出来，却被拧的更重。
无论余殇怎么辩解都是无声的。
“我想您肯定是听错了，您姑娘绝对还是清白之身。”许默从人群中钻出来护在余商面前。
老妇人抽了许默一巴掌，指着他的鼻子大骂：“又是哪来的东西，你说我丫头没有那哑巴毁了，你倒拿出证据啊！空口无凭，老娘抽死你！”
许默空手接下她的巴掌，以笑回应，“我身后这人是我爱人，我们在一起很多……”
话还没说完，老妇人像是看见鬼一样立马抽出手，拽着小花退到了门口，她看了一眼刚打过他的手，觉得无比晦气。
“伤风败俗的东西，你们这一辈子注定不得安生，不得好死。”老妇人朝门上啐了一口，带着人潮散去。
许默以为余商会因此厌恶他，没想到他沉默不语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我一直以为你不敢亲口说出这些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