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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这里没有你说的余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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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许默重新回到石桥上，今天是余商的忌日，桥上摆满了鲜花和吃的，他最喜欢的绿豆糕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只可惜桥不再是当年那座桥。余商死后，上头的人觉得不吉利，命人拆了重建。
尽管民众联合起来反对，那座桥也没能幸免于难。
余商和桥永远留在了记忆中。
许默站在桥顶，他已经记不清楚当时的画面，就连余商的脸在他的记忆中也仅是模糊的轮廓。
他后悔没和他去拍几张照片，哪怕只有一张也不会让他以后的以后忘了他的样子。
“大爷，二奶奶快生了，夫人让您回去。”小来急匆匆跑上来。
余商死后，张桂兰似乎没有讨厌那么他了，会准许许默去燕来楼，会嘱咐许默去祭拜他。
但张桂兰不想让许家断后，在许默疯癫了一年后，借着冲喜的名义让许默娶了方家的千金方玉兰。
要说神奇，娶妻后许默就不疯癫了，慢慢打理起许家的家业。
外头人都说他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真吗？不知道。
只有许默才知道真不真。
张桂兰抱着孩子等许默回来，孩子刚出来就哭到现在，哄也哄不好。
许默回来连孩子都不看就进屋，地上摆了几盆血水还没来得及收拾。
“大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跟余老板多说会话?”
“你现在还疼吗？”许默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原谅我回来迟了没能陪你一起承受。”
许默心里放不下余商，给他生孩子的女人他也不可能置之不顾。
方玉兰忍着疼痛嘟囔：“你回来能帮什么忙，难不成要我咬着你的手把孩子生出来呀？”
“也不是不行。”他撩开袖子，“现在可以咬回来。”
方玉兰看着他，“噗嗤”一下笑出来，她笑，许默也跟着笑。
张桂兰抱着哭闹的孩子进来，两人立马不笑了。
“还笑，想好孩子叫什么了吗？”张桂兰一副恼火样，多是让孩子闹的。
方玉兰抱过孩子，许默还没看过，她要让他看看，看看他们的孩子。
“大爷你来取。”
许默假装想了一下，说出那个想了很久的名字，“念余，许念余。”
张桂兰刚想骂他，孩子突然笑了，眼睛亮亮，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自己的孙子喜欢，她也不敢再说什么。
许念余长的很快，转眼就是个两岁小孩，喜欢黏着许默。
许默经常带他去听戏，每次回来都会被张桂兰骂个狗血淋头，骂他想把许家的苗儿养成戏子。
方玉兰就没说什么，她总是会在深夜抱着小念余说他爹爹的故事。
“小念余呀，你长大后想唱戏阿娘就给你买座大戏楼，如果你也跟爹爹一样喜欢一个男人，那阿娘就让他住进我们家，阿娘再帮你骂奶奶。”
经过长时间的熏陶，两岁的小念余也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他晃晃悠悠走到张桂兰身边，睁着大眼睛，声音软萌萌的说：“奶奶，我想学戏呀啊啊啊啊啊～”
张桂兰一眼就笃定是那夫妻俩教的。
于是，方玉兰就被允许去布料店学裁缝。
许默被派到钱塘当个小掌柜。
许默坐火车又转轮船，辗转了几日才到钱塘，适逢大雪，街上没几个人，有些店铺半倘开门，屋里泛着火光。
积雪高过脚踝，许默提着箱子走了许久才到店里。
屋里跟外头一样冷，唯一一个伙计高烧躲着桌底下避人，脸烧的通红，眼睛都开睁不开了他还强撑着招呼客人。
“我是新来的掌柜，这里就你一个人?”
伙计点点头，劲用大了一些不小心给许默磕了个响头。
许默思前想后，拿出几块大洋给他，这大雪天也没客人，不如就关店等来年回暖再做考虑。
伙计捧着钱，再三确认是给他之后冲进大雪中。冷风吹进屋里，门板“啪啪”作响。
许默找出桌下的火盆，还剩一点余温，才暖好手就彻底灭了。
屋里没有一点柴火，他盯着门上那块松动的木板许久，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许默选了离火炉最近的桌子坐下，负责倒茶的伙计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直接略过他。
等到身体完全暖和他才开始注意戏楼的装饰，这里与北京的戏楼他说不出不一样的地方，要能说的也只有这台下的人有些稀少，零零散散坐不成一桌。
前不久他在为取暖发愁，听见几人有说有笑往一个地方去，一问才知道这附近的戏楼今天唱新戏，想着没事就跟了过来，没记得问唱的什么戏。
许默进来待的时间也不短，茶喝了两三壶也不见开戏，倍感无趣抓了把瓜子就走了。
他只顾磕瓜子不看路，出门时撞上人把瓜子撒了一地，匆匆看了一眼被撞的人立马低头捡瓜子。
捡到一半才忽然想起被他撞的那人十分熟悉，他脑子里有个模糊的轮廓，但就是记不清样子。
等他追进去人已经不见，他在台下见人就问，一些人不满合起伙来骂他。
管事的派人把他赶出去，争执声把后台的人引了出来，许默在他们中再次看到了那张脸。
五年不见。
雪似乎小了一些，之前是一下白头，现在是慢慢白了头。
身上的厚衣服被撕破了几个口，风从小口钻进来，冻的一下一下的打寒颤。
屋里唱的什么他听不懂，曲儿还能跟着哼几声。
“怎么还不出来，怎么还不出来……”
石阶上已经堆了十几个小雪人，他数了一下，还差一个余老板，刚准备堆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一脚踩坏了几个。
许默抬头望着他，那人全身都被布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四目相对了一会儿，许默并未察觉出什么不对，挪了地方让出一条路。
许默就在外面守到人走楼空，管事的告诉他最近不会再开戏，等新年再让他来问问。
晚上又下起了雪，炉子里的火劈里啪啦响。许默扔了一颗花生进去，脑海里出现今天那双眼睛。
花生炸开嗅到一丝丝糊味，他懊恼那时没有立马认出他。
接连下了几天大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里的炭火只够撑到今晚。
他无奈顶着大雪出门，卖炭火的店铺门半敞着，已经有几人在里面。
店家的炉子烧的正旺，他索性暖了暖身子。
轮到他时已经没有炭火了，他失落的走了出去，抬眼看见街角站着一个人，那人似乎是被什么怔住，满脸震惊的看着他。
许默也愣住了，“余老板！”他高喊。
余商听见许默喊他撒腿就跑，小巷子弯弯绕绕，许默逐渐看不见他的身影。
跑到转角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再抬头已经看不见他。
这一片几乎没人出门，余商的脚印清晰可见，脚印消失在屋子门前。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可屋顶上的浓烟骗不了人，他不死心的敲了好几下，把隔壁的屋主人吵了出来。
女人开门想破口大骂，看见许默俊美的脸后立马转变态度。
“先生，那屋里的哑巴不见生人，您找他要等小花那丫头来才行。”
“你刚才说在里头是个哑巴？”许默一脸的震惊，怪不得他不愿见他。
“是啊，他两年前搬过来时就是个哑巴，整日不出门靠小花那丫头给他送饭才活下来。”
另一户人家的老太听到声音也出来，附和道：“听街坊邻居说他在戏楼干活，手里也挣了一点小钱。”
女人听了连忙反驳：“瞎说的吧，那戏楼的自个吃饭还愁呢，怎么会给他钱，最多给口热饭吃。”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许默不知该信谁。
女人说着说着就不说了，朝着走过来的女子笑道：“小花这天寒地冻的你又给哑巴送吃的？别怪我说话难听，他只是哑巴还有手有脚的能自个讨饭吃，你这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别坏了名声。”
小花毫不客气回怼：“您说话还真是难听，我给巧哥送饭也不用您家一粒粮食，关心那么多累着自个，再说了我嫁不嫁得出去是我的事，要是巧哥愿意我能照顾他一辈子。”
“我不愿意！”许默脱口而出，随即尴尬到无地自容。
“你是？”小花才注意到他，陌生的面孔倒挺好看。
“我是余老板的朋友。”
“这里没有你说的余老板，这里是巧哥的家。”
“巧哥？哦我是巧哥的朋友，北京来的。”
“那你叫什么？”
“许默。”
小花打量了他一会，眼里慢慢放下警惕，“你先等着，我问一下。”
她敲了三下门，一下轻，两下重，门开了，他想趁机挤进去却被一只手推开。
他趴在门上听，除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听不到说话声。
门突然打开，小花走出来随后把门关上。
“我问了他说不认识你，你请回吧。”
许默见她离开就追上去，“不可能的，你让我见他，他一定认识我的。”
“许先生，您在这样我可就喊人了。”小花瞅了一眼被抓着的手臂，一脸不满。
许默猛地松开，也不敢再追上去，只能失落的回到面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又出来，“先生，我这听您先见那哑巴，我屋里恰巧有张梯子。”
女人把梯子给了他，又没见她图什么，顺着梯子许默跳进院子里，把在吃饭的余商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往屋里跑。
许默把他逼到角落里，看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心疼得不行。
“余老板，你要是不想我过去就点头。”
余商不停地点头，他心疼的退到另一个角落。
余商蹲在角落抽泣，许默不敢挪动半分，生怕再吓到他。
就这样两人不约而同的要把对方熬累过去。
到了深夜，许默被一声狗叫惊醒，再看余商早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他人儿抱到床上。
他也困得打呵欠，可这屋里只有一张床，思前想后他往炉子里添了一些柴火，抱着余商睡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