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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一九二六,北京安 ...

  •   小花被带走后余商一直心不在焉,桌上的饭菜热了又热,包子都快热成煎饼。

      许默不忍心看他继续这副样子下去,进屋找了那条围巾给他围上,转身走到炉子旁找来一根趁手的木棍挥舞了几下。

      余商直勾勾的盯着他,下一秒就被捏住下巴往嘴里塞了个包子。

      他一脸茫然,下意识的嚼了几口。

      “二爷带你去跟小花家人解释清楚。”许默往手心哈了一口暖气牵起余殇的手。

      大道上的积雪被清扫到一旁,打着灯笼也能看见青石砖缝下顽强生长的绿芽。

      今年雪下的太久,不知不觉已过三九天,离立春也不多时日。

      两人走到一座桥上,许默特意停下来,指着漆黑一片的河面,“那天我就从那里掉进河里。”

      余商挠了挠他的手心,笑得眯起了眼。

      过了这条河,再往巷子深处走走。今夜不下雪,巷子里几个小孩嬉闹着放鞭炮。

      个头比较大的孩子见二人走来,点燃手里的鞭炮扔过去,坏笑的躲到柱子后。

      “去你丫的!”

      许默一脚踢到小孩身边,小孩来不及躲开被炸飞的木块刮到手,哭着回家找他大人。

      许默肆无忌惮嘲笑了几声,还没笑够就被屋里跑出来的女人拿着菜刀撵的满巷子跑。

      不知折腾多久才找到小花家,许默上去敲门,屋里的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赏了闭门羹。

      轮到余商过去,女人给了他说话的机会,但他只张嘴不出声,同样吃了闭门羹。

      两人面面相觑,余商转身离开,许默捏了个雪团往院里扔。

      不知道砸中了什么东西,里面的狗大叫起来,连带着整条巷子的狗一起狂吠。

      许默心道糟糕,拉起余商刚跑几步,后背猛地被东西砸了一下,回头一看小花不知何时出来,气冲冲地瞪着二人。

      许默急忙解释:“巧哥想跟你说说话。”

      小花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没什么好说的,今后不要再来找我。”

      “别这样,巧哥一直担心你。”许默想上去劝说,又被雪狠狠砸了一身。

      “我不需要他来可怜我。”小花语气里满是对余商的失望。

      整条巷子接连有人家出来,都以为是负心汉来找小花复合,纷纷站到小花身旁替她撑腰。

      许默一张嘴说不过人家十张嘴,在一片痛骂声中拉着余商掩面而逃。

      后来听说小花离开了钱塘,至于去哪里谁也没告诉。

      再往后就是接二连三的下雪天,他们二人挤在只有一张小床的屋子里相安无事的过着。

      平日里余商就教许默手语,教着教着自己也忘了,改在纸上书书写写。

      许默常爱拿这件事取笑他,两人的关系逐渐跟相恋时一样。

      忽然有一天,许默说起回北京的事。

      他从外面回来,胸前的口袋露出信封一角。

      余商默不作声盯着炉子,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更何况这里的人并不知道他曾是高高捧在京台上的余商。

      “你不愿意我也不回去。”许默把信扔进火里,火势瞬间变大,映的余商脸颊通红。

      “再等等。”他看着他。

      1926年冬,北京。

      刚下火车,余商就说想一个人走走,许默执拗不过他,将他包的严严实实,又给了根钢笔和本本子。

      现在的北京跟他离开时大相径庭,街上一眼望去都是洋人的玩意,西餐厅,电影院等等一座接一座。

      男人女人穿着各式各样的洋装,喷着奢侈品牌的香水游走在时髦的边沿,他混迹其中,显得传统古板。

      经过外滩公园时听到有人在驱赶民众,好奇地走过去,只见外滩公园外立了一块牌子,赫然写着:华人与犬不得入内。

      余商气得血脉喷张,想上去理论一番,再把这块牌子踩在脚下。

      奈何如今他是个哑巴,再铿锵有力的嘶吼都是无声。

      他把自己的怒意写满一张纸,他要让全中国人控诉这个无耻的行为,将侮辱的牌子撕烂。

      门口守卫的日本兵看见一个中国人面孔的人高举着纸条走近,挥舞起枪支像驱赶畜牲一样驱赶他。

      两个日本兵见他不后退,枪口对着了他的头,愈走愈近。

      二人交换了眼神准备开枪。

      此时酒足饭饱的汉奸曹宗卫正吊儿郎当路过门口,恰巧碰见这一幕,高喊着跑过来。

      “太君太君,使不得使不得啊!”

      两个日本兵见是他换了一副好脸色,说了几句鸟语后退回原来的地方。

      余商走到他面前,怒目圆睁瞪着他,眼神尖利的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汉奸指了指牌子,“识相的就滚,这里是皇君的地盘,别来找死。”

      余商举着纸条,表明自己的来意,曹宗卫歪着嘴角,不屑地看了一眼,随后撕烂扔到狗屎堆上。

      余商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盯着他。

      “你这小脸倒还有几分姿色。”汉奸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庞,然后舔了一口指尖,又道:“可惜不是女的,不然太君可高兴了。”

      余商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动手去掰那块牌子,汉奸奋力往他腿上一踢,他被迫滚出几米头砸进雪里。

      眼前一片眩晕,接着又被拽住头发提了起来,汉奸已经没有先前那副好脸色。

      他又朝汉奸啐了一口,得意的笑了一声。

      紧接着他就被汉奸按进雪里提起来又按下去,隔着雪层是腐朽的树枝和尖锐的石子。

      每一次都是无比痛苦的折磨,余商的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脑子也不清醒,止不住的呕吐出来。

      人群聚在远处,麻木的,僵硬的看着,看着自己的同胞在自己的土地上残害同胞。

      他可能就死在这了,余商想。

      不远处有一条河,他死后肯定被扔到那里,被鱼群啄食死无全尸。

      他慢慢地闭上眼。

      五年前,自刎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脖子刺痛,血液喷出来就再无知觉。

      可现在他好痛,全身像爬满了虫子一样不断地撕咬他的肉。

      以为死亡就是一瞬间,没想过会这么痛。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种细微的声音钻入他耳里,是朝他跑来的脚步声。

      一人,两人,十人,至百人。

      在远处,春冷就觉得他很像一个故人,近身认了出来却不敢相信。

      春冷指着曹宗卫破口大骂:“你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残害中国人,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曹宗卫打掉她的手,富有玩味逗她,“春冷姑娘,这报应二字怎么写?”

      抵在春冷腰间的尖刀刺穿皮肤,为了不伤害到周围的人,她只能咬紧牙关撑下去。

      曹宗卫见她干瞪眼不敢出声,得意一笑,伸长了脖子喊:“试问在场的谁敢动我一根手指,谁敢?”

      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众人纷纷低着头,连孩子受惊吓的哭闹声也捂在手心。

      “看吧春冷姑娘,我不会有报应的,我不仅不会有报应,我还会跟着皇军享受荣华富贵。”他放声大笑,笑得格外刺耳。

      笑声渐渐远去,春冷痛苦的捂着腰间,猩红的雪浸透了衣服,她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

      “那他怎么办?”一妇人问。

      余商已经昏睡过去,春冷望着他,脸色缓和了许多,“交给我吧,你们也不要聚在这里了,快点回家。”

      春冷找了一辆手推车将他拉回去,自从日本兵进入北京城,这黄包车便不再是普通人能用的。

      回去的路上,断断续续见到残肢断臂露在雪面上。这一到冬天饿死的冻死的不在少数,可今年多了个被折磨死的,多是正值花季的女子。

      没人认领只能曝尸街头,在城内的还好,埋在雪里就当还能活到春天,在城外的就遭野兽啃食,魂魄都入不了地府。

      燕来楼里,众人都在等春冷回来,不久前许默过来,一进门就喊了句“你们班主要回来了”。

      把他们吓得以为班主在下面不满他们的荒废了功夫,守着戏楼坐吃山空要上来带他们一起下去。

      许默一番解释他们才信服,高兴地把戏楼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他们想着春冷会先余商回来,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一起回来。

      春冷在二狗的帮衬下把余商放到床上,他们的心思都在余商身上,只有秋祈注意到她腰间的血。

      秋祈表明想帮她却被冷眼拒绝,她忍着伤痛处理好余商的事才顾及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上药,咬破嘴唇也不敢哭出声音。

      过去这些年,春冷一人抗下了全部,她走的路多是尖刀和断崖,是别人一眼就退却的艰难,但她走过来了,所以外头的人都因此忌惮她三分。

      她自诩脱离了余商臂膀的拥佑长成老鹰,却在看见余商那一刻褪去了锋利的爪牙。

      余商养伤那几天许默就一直陪着,余商多次催促他回去陪陪方玉兰和孩子,他总是找借口搪塞过去。

      好不容易把伤养好想回许家见一见那方玉兰,她却亲自登门拜访。

      方玉兰的样子不光是外人觉得她和许默是天作之合,连他见了都觉得十分般配。

      他们聊得很融洽,这点很出乎余商意料,本来还以为要听她骂上几句的难以入耳的话。

      临走前,方玉兰还在担心他的身子,她说改日也把许念余带过来让他瞧瞧,还说那孩子现在模样像他。

      下午,余商又见了杜兰香,他是来告别的,从他口中得知从心前不久上吊自杀了,死在她自个屋里两天才被发现。

      阐述这件事情的时候杜兰香表现的特别平静,似乎早就知道会有怎么一天。

      余商没有挽留,如今北京局势动荡,底层民众苦于生计,上层达官贵人更是趋向西方戏剧。

      本土的戏曲连登台都难,回到那个小地方说不定还能唱上几句,倒不至于沦落街头卖唱。

      兄弟二人相拥而泣,不知何日才能再见面。

      春冷在厨房里熬药,听见外面传来声响,闻声走了出去,小玉站在门口张望,怀里抱着个大箱子。

      小玉一见到春冷就赶紧把箱子交到她手上。

      “春冷姑娘,我小姐和夫人老爷今晚就离开北京,这是小姐临走前送你的礼物,请一定收下!”

      箱子沉甸甸的贵东西一定不少,春冷想还回去,抬头就不见小玉。

      余商正要送杜兰香离开,出门就看见春冷抱着个大箱子,六神无主望着远处。

      “班主,曹家也要离开北京了。”

      余商什么肢体语言都没有,送走杜兰香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到晚上才露面。

      春冷偷溜进他的房间,桌上杂乱无章堆砌了一封又一封的信,相同的是没有收信的地址。

      她刚走出去就跟余商打了个照面,二人一阵心慌,低头故作看不见擦身而过,春冷没走出多远就闻到纸烟味。

      次日余商就跟没事人一样坐院里晒太阳,自打他伤好后就爱晒太阳,也爱盯着院墙。

      一早出去的许默提了一袋绿豆糕回来给他,说要带他去照相。

      春冷在晾衣服,顺嘴接了一句:“班主回来后就没踏出这个门,二爷您想让他出去得八抬大轿来接。”

      谁人都知春冷在开玩笑,许默却当真了,沉思片刻真不知从哪弄了台轿子放在门口。

      别人一瞧以为这戏院又嫁出了哪个太太,闲言碎语的看过来。

      余商脸羞的通红,拉着许默从另一头溜出去,任人摆布照了几张相片。

      余商坐在椅子上,许默站他身后,有的直视镜头,有的深情对视。

      这照片别说许默喜欢,余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心想着等过几日就把云逸班众人带过来拍张合照。

      刚离开不久,迎面看见陆总丰带着几人过来,许默嘻笑的打了声招呼。

      陆总丰脸上的严肃不改,三两下就把余商扣住。

      “陆厅长,您这是为何,余老板他犯什么错了?”许默顿时说话都不利索了。

      “上头命我来抓他,你想妨碍警察厅办事不成?”

      许默还想争论一番,却被几人控制住,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余商带走。

      余商被推进了牢里,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被逮捕进来。

      他站的地方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地上大片血迹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水渍还残留着。

      对面牢房的看他长的不错,问他怎么进来的,问了几次都不见他回答,气急败坏道:“你哪里刚死了个冤鬼,可别被鬼上身。”

      一般人知道这里刚死了人就开始哭天抢地大叫,余商却不同,一进来就岿然不动。

      对面牢房的见他这副样子,赌定他是犯重罪进来的才不怕死,一时间哑了声。

      另一边,春冷见两人去一人归,不禁起了疑惑。

      “余老板被陆厅长带走了。”

      许默扔下一句话,就把自己关进屋里。

      春冷急得在屋里乱转,头尾不清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去警察厅被拦在门外,说是当天进来的囚犯都不让进,让她改天再来。兜兜转转又回到燕来楼,其他人丝毫不知,不停地嬉戏玩乐。

      她把他们痛骂了一顿,几人冤的可怜,一起赌气不吃饭,

      余商被关了三天就放出去,没人告知他缘由,他只知道陆总丰送别他时眼神里带着庆幸。

      天色此时尚早,离开警察厅他就往许家的方向赶去,小来告诉他方玉兰生了重病卧床不起,无力见其他人。

      他只得怏怏而归,回到家就把许默赶走,走前还骂他把病重的妻子扔在家里置之不理,枉为男人。

      有了这一出,许默很久都没有来过。

      整个戏班的气氛如一潭死人,心里的气不散,谁都不愿搭理谁。

      谁也没想到,在安静了几天后又出事了。

      这天春冷买菜回来,看见曹宗卫抱着小月和余商不知说些什么,余商的脸色很难看,眼睛里的怒火蹭蹭往上涨。

      汉奸看见春冷回来,放下小月让他做好准备就离开了。

      “班主,他来找你做什么?”汉奸一走,她就急忙过去问。

      他半响没有动作,心神不宁的望着小月儿。

      【去把大家都叫来。】

      他们站在一起,个个脸色不悦,吊儿郎当。

      【春冷,我说一句你告诉他们一句。】

      春冷点了点头,接着就听到了令她不可思议的话。

      “不行!”她大声否认,“班主你把戏楼卖了,我们大家去哪住啊!”

      【我会把钱全部给你们,你们再另寻一个好去处。】

      “哪个狗汉奸跟你说了什么,我们跟你这么多年,他一句话你就想赶我们走。我不可能走的,死也要死在这。”

      “我也是,死也要死在这。”二狗道。

      其他人意见一样,嚷嚷着活着是这里的人,死了是这里的鬼。

      余商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这样做,把事情全部交代一遍就回了屋。

      春冷消气后去给他送饭,才发现他早已不在屋里,桌上的箱子压着房契和一封信。

      春冷不知是先看信还是先去找他,一番犹豫过后打开了信。

      展信知,今日汉奸入我住处邀我为日军唱戏,我不愿从,他却以你等人性命相逼。

      春冷,你身为师姐,愿你见此信后将戏楼换作银两与师弟妹门同分,替他们另寻好去处。再辛苦你将小月儿交与大爷,他会把小月儿抚养成人。

      见信后不必找我,我已决心与日军一同葬身火海,不必将我安葬,我的鬼魂不宁,在地府也与将他们厮杀。

      阅信即毁,勿与他人细说。

      余商。

      与此同时,京城第一的戏楼响起了器乐声。

      其他人抬了一只鼓上台,余商随着乐曲声掀帘露面,底下一阵叫好声。

      汉奸说过曲儿由他人来唱,他只需舞动着身子便可,但没告诉他唱的是日文。

      余商听到日文后大不满,却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把他们哄的正高兴,出其不意将鼓踢到台下,里面的煤油溅了出来。

      他又将藏在戏服里的火折子吹亮,扔到煤油中,瞬间火光冲天,顷刻间被大火湮灭。

      屋里的人逃的逃,喊的喊。

      余商开嗓唱了一段《霸王别姬》。

      还在钱塘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恢复了,他不想再变回以前的样子就一直装哑巴。

      凭借着自己的手寻到给角儿化妆的活干,想着日子一天一天这样过,过完这辈子也挺好。

      他没想到会再次遇见许默,重新回到北京。

      戏楼逐渐化成灰烬,被威逼来的民众和官小的日本人烧死了,官大的火里逃生把余商活捉出来。

      “阎王爷真是不长眼睛,连你们这些畜生都不收!只要我余商还活着,你们就别想活着!”

      余商痛快的骂着,丝毫不顾曹宗卫拿刀走向他。

      “余老板对不住了,是他们指使我这么干的,你做鬼要找他们。”曹宗卫拿刀的手止不住颤抖。

      “啊!!!!!!!”

      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围观的民众紧紧闭上了眼。

      春冷带着人闻声过来撞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

      余商被割掉舌头,挖去眼睛。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曹宗卫,曹宗卫全身发抖跪着磕了个无数的响头。

      日本兵抓起余商的头发逼他跪向民众,长刀从他的喉咙刺入直穿腹部。

      “班主,我这就替你报仇。”春冷把到匕首藏进衣袖里,所有人都在拦着她,日本兵见此鸣空几枪示威。

      她全然不顾对准她的枪口走上前,“我来替他收尸。”

      日本军官岗村宁次欣赏她的大胆,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春冷姑娘,请!”

      春冷抱起余商的尸体,在他耳边轻说了句话,随后迅速抽出刀用尽力气划破了岗村宁次的脖子。

      动作太快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又很快的一阵刺耳的枪声响起,春冷千疮百孔跪在地上,血尽而亡。

      两具尸体相拥跪着,没人敢上前一步,曝尸一个月。

      在此之后北京局势动荡,为了活命,许家举家迁到海外,路途中方玉兰病重离世。

      1931年,日军开始局部侵略。

      1937年,日军诡称一名士兵走丢为借口开始了全面侵华。

      1945,日本宣布投降。这场战,打了13年。

      余商的坟前烧了一张当日的报纸,风带着燃烧的灰烬吹回1926年。

      “你不愿意我也不回去。”许默把信扔进火里,火势瞬间变大,映的余商脸颊通红。

      “我在钱塘,不回去了。”

      【正文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一九二六,北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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