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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无迹可寻的告别 ...

  •   三人一同出门。

      黎秀秀非要跟着,她和曹轻舟一人挽着许默一只手,高傲的样子让他人以为她才是正妻。

      曹轻舟说的重要的事无非就是她买了两张电影票想和师姐一起看,没想到被许默截胡。

      黎秀秀独自一人买票,还被分到了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电影一点都没看,关顾着看那两人腻歪。

      看完电影,黎秀秀找不见他们,憋着气回到曹家。曹夫人在院子里逗猫,她说了句自己也喜欢猫就坐在旁边。

      她的心不在猫上,而是想着怎么多说几句曹汐子的坏话。

      “伯母,您这么喜欢小猫,应该也很喜欢小孩吧?”

      “我是喜欢小孩,但要抱上个小孙子那还久着。”曹夫人给小猫喂了点吃的,就放任它去玩。

      “怎么会久呢,您儿子儿媳现在把孩子怀上,明年您就能抱上孙子。”

      曹夫人的笑容凝固了一下,随即温声道:“小汐现在还是比较爱玩,有个孩子会让她玩得不尽兴,我倒是不急这事。”

      小猫又跳回曹夫人身上,她摸了几下,小猫就安静地睡下。

      “咱乖乖还是孩子,睡觉要在阿娘怀里才睡着。”

      黎秀秀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心底暗骂了几句,转而轻声道:“伯母,秀秀就跟您说明了,我刚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曹姐姐不是不想生,是心里又别人了不想给许家生孩子。”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很多人都在说。”她抿着嘴唇,声音越来越小。

      曹夫人看她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也无法责怪她。

      她叹了声,“那外头的人又怎知我们家的的三两事,任由他们说去,我们不需要证明自己有错。”

      “伯母,这有些事不是凭空起浪,您应该放心上,早日问清楚,若真如外头人说的,默哥哥还能尽早娶个二房给你添丁。”

      曹夫人呵声道:“我瞧你这丫头才是凭空起浪,你进这宅子才几天,就敢管到主人头上了,心可真不小。”

      黎秀秀被说的一言不发,低着头渐渐哭出抽泣声。

      曹夫人最讨厌遇事就哭的人,听的她心烦,抱着小猫就回屋,走前还暗讽了两句。

      玩乐回来的二人听到院子里的哭声加快了脚步,刚进门看见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黎秀秀,一下子从心疼到厌弃。

      “二爷等会我们这样。”曹轻舟用手指比划出走路的姿势,“一定要轻,我可不想被她知道。”

      二人提起衣摆踮起脚尖,鬼鬼祟祟往里走,每一步都提心吊胆。

      “快到了!快到了!”曹轻舟暗自偷笑。

      “默哥哥,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呀?”

      身后悠悠传来一句,招魂。

      「真服了!」

      曹汐子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许默被拽着衣袖拉到一旁,尽他所能扯出笑脸。

      曹轻舟洗漱完准备休息,许默敲响了她的门。

      他拖着累垮的身子进来倒在了床上,曹轻舟扒拉他几下都不动。

      “二爷你别死在我这里。”

      “我受不住了,她再待几天,我非的一头撞死不可。她说你娘骂她,我一问她缘由她就哭,哭累了还要我哄睡。”

      他翻过身来,长叹了一口气,“你快帮我想个办法让她回去,她在一天我不得安宁。”

      “那是你的事,我多说几句话她都不乐意,你是不知道,她一回来就跟我娘说我的不是,说我不想生孩子是心里头有别人了,她还劝你再娶个二房。”

      她拿了身衣服准备出去,“你跟余老板说说,他准能想出办法。”

      “我闯的祸,他能有什么办法。”闷头就睡。

      黎秀秀一醒来就高兴的抱着被子滚来滚去,脑子里想的全都昨晚她默哥哥哄她睡觉。

      她起床去找许默,张桂兰和曹夫人两位长辈在训斥两个小辈,黎秀秀突然地闯入让局面成了僵局。

      目光凝聚,她心里略感不安。

      张桂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算不上漂亮,说不出哪里有教养。

      “你就是黎秀秀?”

      她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嗯”字尾音在鼻腔周旋。

      “果然是个野丫头,没有一点教养。”张桂兰低着眉眼,目光轻蔑。

      黎秀秀自知理亏,但她硬气,回了嘴彻底惹恼张桂兰。

      你一言我一句,二人面红耳赤争过不停。

      黎秀秀年纪小,奈何她读过许多书,说的都是圣贤道理,饶是当家主母十余年,阅人无数的张桂兰也被气得哑口无言。

      喉咙里一股腥甜,咳出了血。

      “娘你没事吧?”许默赶忙过去搀扶。

      曹夫人也喊:“许夫人,许夫人……”

      黎秀秀整个人僵住,手颤抖的指着张桂兰,“你是许默的母亲?”

      “那你又是谁?”又指着曹夫人。

      没人理会她,她就站在那里,不敢相信,崩溃,到发疯跑出去。

      “走了吗?”

      “走了。”

      张桂兰把嘴里的血的全吐了出来,“这东西做的跟真的一样,就是有些苦。”

      曹夫人一笑,“辛苦你了亲家母。”

      “二爷,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我想不会了。”

      黎秀秀真的没有再回来,她回了上海,后面嫁给了个卖酒的富商做三奶奶,难产死了。

      许默回到燕来楼,见到余商坐在几米远,紧蹙着眉头,眸子也黯淡下来,没了光。

      他听后也不见开心几分,只是不再呆呆盯着某一处。

      许默走向在厨房干活的春冷,担心地问:“余老板他这是怎么了?”

      “之前班主为了救小来从许家带回来的那个丫头的不见了。”

      “让人找过了没有?”

      “找过了,有人看见她进了许家,打听到这个消息开始,班主他就一直坐在那多想,也不跟我们说一个字。”

      春冷忧愁的看了他一会,接着揉她的面团。

      许默心里压了块大石头,时不时喘不上气,他走到余商身边刚坐下,余商就弹了起来。

      “二爷你还记得陈秀云的陪嫁丫鬟叫什么吗?”

      他也记不清了,仔细想了一会后才想起一个字,不确定的问:“她名字中是不是有一个朝字?”

      “朝月是不是?”

      许默点完头,就看见他脸上迅速出现一副知道自己快要死了的表情。

      他比他更震惊,他丝毫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令人如此恐惧的事情。

      “他可能知道你我之间的事情了。”

      “你是怀疑朝月回许家是想告诉陈秀云?”

      “我必须要回许家看看。”他边说边跑回屋里,许默被拦在门外,焦急地在原地转圈。

      不出多久,他扮成曹汐子的模样出来。

      “大奶奶我跟您们一同回去。”小来见他要走,立马拦在前面,“我心里很不安,不跟着我不放心。”

      “你不用担心,二爷在会没事的。”余商安慰道。

      春冷把她拉走,她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

      “我害怕。”她抱着春冷的腿跪在地上,“我真的好害怕,春冷姑娘你让我跟着去好不好?”

      春冷蹲下来安抚道:“你不用太担心,有二爷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一定会没事的。”春冷坚定的说,但随着小来的抽泣声越来越大,她也感到惴惴不安。

      车子在离许家不远处就停了下来,昨天巡守在周围的警卫今天一个人影都不见。

      余商找了家掌柜的问,掌柜说昨夜黎二夫人身体不适要出这个门,几个警卫不让,一来二去就争吵起来,二夫人气得小产进了医院。

      警察厅的人一听这事,连夜就把人撤走了。

      两人听了都愁眉不展,但好歹他们想要进去不成了难事。

      领他们进门的丫鬟单只脚缠着绷带,走路一瘸一拐的,半句话不离敬语。

      上次余商来,她们还狗仗人势,蛮横不讲理。这些天来经历了陈秀云的训导,粗鲁的羔羊也变得温顺了。

      余商并不可怜他们,但他也没有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癖好。

      陈秀云正在屋里挂水,周围弥漫着淡淡的医用消毒水味。

      桌上那一花瓶夹竹桃格外瞩目。

      “今天刚亮,大太太就跟二小姐来探望我,大太太说我这肚呀就是怀不了许家的种,我谢过大太太了。”

      她摸着肚子,得意的看着他们,“大爷大奶奶,莫非您二位也是为这来的?”

      余商轻笑了一声,“二夫人您误会了,今早听说您身体抱恙,我和大爷担心,就赶过来看看您。”

      “哦,是吗?”陈秀云挑了挑眉,倚着扶手侧躺下,“那我为何见大奶奶空着手,是让我那些下人拿去了,还是曹家连个礼都送不起了。”

      “二小姐可是提了许多礼品过来。”瞥了眼堆在桌上的东西,全都是伤胎的东西。

      余商无言以对,尴尬地笑了笑,“既然二夫人身体并不大碍我们便放心了,就先告辞。”

      陈秀云也不回答,她从水里捞了个葡萄咬了一半,对着余商微笑了一下。

      等到二人走到门口,她突然出声:“事还办怎么先走了,这可不像外人嘴里的您呀,大奶奶,哦抱歉,嘴笨叫错了,应该是余老板。”

      她把剩下一半的葡萄放到嘴边,牙齿咬着一小块皮慢慢撕下,嘴唇红艳欲滴出血。

      许默看得望眼欲穿,默默咽了口唾沫,丝毫没听清楚她刚才说了什么。

      “不明白您在说什么。”余商讪讪道。

      “余老板您就别再跟我打哑谜,你我都是互相讨厌的人,何必再装喜欢,到头来只有更加的厌弃,不如就摊开了说。”

      余商的眼神冷了下来,周身散发着怒气,“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事?”

      “现在只有我一人,不过。”她顿了顿,“明天就不止我一人了,明天北京的风风雨雨带飘着余老板您的事。”

      余商不受控制冲了上去,眼看拳头即将袭来她却不躲,缓缓闭上眼。

      她周身的沙发发出一声闷响。

      拳头打偏了。

      许默拍了拍快速跳动的心脏,将余商拥入怀中,不停地安抚他。

      陈秀云看这一出戏,喜欢的不得了,命人给他们泡了壶热茶。

      “余老板您戏好,借着这喉咙攀上了富家爷,有了名。只可惜心太大,又想要权,以身替人嫁入许家。您当初不知廉耻上了许默的床,何曾想过今日这般?”

      在此时,许默再多的辩解也无济于事,陈秀云像一把开弓的箭,今天非要射死这头害人的老虎。

      余商冷静下来,质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死。”她歪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天真。

      许默连忙把他的茶倒掉,坐到他身前,“余老板与你无冤无仇,你应该冲我来,何必害他?”

      陈秀云坐正了身子,拔掉手上的针头,“许大爷又不是孩童时候就认识他,怎么知道他与我是有仇还是无仇呢?”

      “我想不起来了。”余商怯声道。

      “我帮您想想,您爹娘是钱塘当地有名的医师,救人无事,一生只出过一次差错,药死了人,一个病重的老人吃了您爹配的药后吐血身亡。您爹对外说是病不是药,之后陪了钱草草了事。”

      “我爹跟我说过,那个人确实是病死的,不关药的事。”

      “当初那个老人的家人也是这么认为的,老人病后时常吐血,他本人也曾说过自己时日无多。老人自己病死的医师还给钱安葬,他们感恩戴德,不再追究。”

      “可是,在下葬的前一天晚上有人闯入要给老人验尸。”

      陈秀云又停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余老板,你知道仵作说了什么吗?”

      余商摇了摇头。

      “他说您爹陪的药能救老人的命,但药里多添了一味药,把药变成了剧毒。您知道那味药是什么,您给张三吃过的。”

      “七娘子。”余商和许默几乎同时出声。

      余商皱眉,“你这么知道张三的事?”

      当时除了参与的几个人,再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他们给张三喂了七娘子的事。

      她大笑了几声,接着道:“是我派人去把小月儿带走的,也是我派人在珠宝店打的你,那个老妇为了安葬丈夫肯给我做事,只可惜被打死了。你那师兄杨月笙突然改变注意,所以那场火只能由我来放。”

      她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说的很轻松,话语间还夹杂着笑意。

      余商震惊的同时更是恼怒,原本那一切根本不会发生。他极力想挣脱许默的束缚,打偏的那一拳是他错了。

      “那都是一条条人命,你凭什么能这么践踏!你不怕他们做鬼也不放过你吗?!”

      “要怪就怪他们跟您有关,哦对了您那堂嫂生了重病您应该不知道吧,我前些天让人送了一些药过去,我想现在吴家应该在出殡。”

      她笑得很大声,快要刺穿他的耳膜。

      余商一口咬在许默手臂上,咬到出血许默都不敢放开他。

      “余老板冷静!你要冷静!你一动她这辈子就完了!”

      “我不管!今天我就算死我也要杀了她!”

      他们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手持铁棍的壮汉,陈秀云一点头,二人就被打晕过去。

      余商醒来时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只知道头上蒙了个袋子。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应该是他自己的,因为双手是皮开肉绽的疼痛。

      渐渐地他听到了声音,小小声,在远处,他听不清楚。

      突然有个人的声音在他头上炸开。

      “今天就让我们开开眼,是谁不知廉耻扮成女的嫁入许家!”

      头上的袋子被用力揭开,刺眼的阳光让他久久睁不开眼,那些原本小如蝇蚁的声音逐渐放大,所有人都在骂他,声讨他。

      他听了一会就不在意了,有想过,只是没想过会一身狼狈跪在大街上,三千石阶上望着曾经爱他的戏迷。

      春冷在下面替他辩白,但她的声音微小,在人群里显得十分屋里。

      她错了,她早该听小来的。

      石桥的周围蹲了许多个持枪的人,尽管警察厅的人全都赶到,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陆总丰知道今天这场戏非演不可,只希望没有一个人出事。

      “许默呢?”

      身旁那人冷哼一声,“你都快要死了还想着他,还真是痴情。”

      “你们要杀的是我与他无关,放了他怎样我都行。”

      余商用力抬起头看他,早认他出来了,一年前在许家门前卖玉石珠宝的乞丐,也记起来了,是当初在监狱里那个疯子王石甲。

      王石甲并不买账,一脚把他踢倒,往他脸上啐了口唾沫,“不放他,我也可以随便处置你。”

      其他人还是把许默带上来了,两个面对面跪着。余商看着他手上的牙□□疼起来,“二爷,我咬你的时候你应该很疼吧,我给你吹吹。”

      他想凑近,却被一脚踢到更远处。

      他用力抬起头,一点一点向许默挪去。

      每挪一下就被王石甲踢得更远,就算被提到只能看到许默模糊的脸,他也想再靠近他一点。

      手上的伤口裂开,流着血,越来越多,粘在身上,地上,沿着石阶淌下。

      许默双手双脚被绑着,嘴里塞了块抹布,他呜咽的哭出声,不停地摇头祈求余商不要再过来。

      王石甲玩很开心,他想玩点更有趣的。

      他把余商拖到许默面前,拔掉他嘴里的布,捏着他的脖子看向许默。

      “余老板,想不想让他活?”

      “想。”他的喉咙已经哑了。

      “我听不清。”

      “想!”他撕裂了嗓子发出声音,但随后咳出了许多血。

      石桥下的人不再骂余商,他们开始怜悯起他们,纷纷央求警卫们上去救人。

      真可笑,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他们是怎么说出那些难听的话的,也不记得是他们想要他死的。

      王石甲拿出一把小刀割开捆绑他双手的绳子,然后把小刀交给了他。

      “余老板,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我一定会放了他,让他安安全全回家。”

      许默咬着布猛的摇头。

      “好。”

      王石甲让他跪向石桥下的人,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把你的喉咙割了。”

      余商浑身颤抖,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熟识的面孔,深深鞠了个躬。

      看了一眼王石甲,脸上的得意让他直犯恶心。

      最后看了一眼许默,说了几个字后奋然拿刀划了脖子。

      血溅长空。

      天空下起了雨,余商倒在血泊之中,血汇成一条河,流淌到每个人脚下。

      他们也杀了他。

      后来?

      后来,王石甲带走了余商的尸体,许默疯魔,春冷操持起云逸班,勉勉强强能把日子过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无迹可寻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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