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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余商纠缠杜兰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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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几乎是同时回到燕来楼,大夫说只是缺氧晕厥,对身体并无大碍。
小来再三确认自家小姐真的无事后跟余商道别。
“陈秀云现在还在气头上,你肯定是不能回去的,先在我这里住下这也方便你照顾映珠。”
“您这里?这里不是余老板的……”小来突然惊讶地捂起了嘴,“难道真如我所想的那样,大奶奶其实就是余老板?”
春冷听到她的话走了过来,“班主,您告诉她了?”
余商摇摇头。
“那她怎么知道的?”
“春冷姑娘,是我猜出来的!”小来抢话。
“许家还有谁知道这事?”
小来想了想,道:“我也是刚猜想出来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这事。”
春冷看了一眼余商,小来急忙道:“大奶奶春冷姑娘您们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连我家小姐我都不告诉她。”
“你家小姐已经知道了。”二狗抱着木柴路过。
“凡是在这屋里的都知道。”他走到一半又退回来补了一句。
春冷“哈哈”笑了几声,搂上她的肩,“我带你去看看你住的地方,你可能要在这里住很久了。”
许映珠和小月儿服了两贴药之后好得差不多。
许映珠看见小来也在整个人也是愣了一愣,喊余商时话到嘴边急忙改口。
几次喊错之后她怕说漏嘴,干脆当了一晚上的哑巴。
第二天听到余商和小来的聊天,得知这丫头也知道了余商就是大奶奶的身份之后气得午饭都吃不下。
相安无事过了几天,余商突然说要登台唱戏,他连夜钻研了戏本子。
他要唱新戏。
没卖票,也不张贴海报,在台下只有戏班几人的时候开戏了。
即使这样在器乐奏响的那一刻还是有不少戏迷接二连三涌入,仅仅开戏十几分钟台下就座无虚席。
没有卖票,只要台下有一处能站人的地方都不断有人钻进来。
戏唱得比以往都要久,唱功不减之前。
谢幕许久,仍然有戏迷恋恋不舍,茶壶里的水添了一壶又一壶。
余商差不多卸好妆,二狗突然用力开门进来吓得他差点摔倒手里的东西。
“班主,从心姑娘来了,说是杜老板准备离开北京。”
他一听根本顾不得脸上残留的彩妆,带着几个人准备过去拦下杜兰香。
刚跑出门又被春冷拦住说前台的的慌乱。
“春冷我现在急着去拦杜老板,这样你跟座儿门说今夜在惊玉茶园我会和杜老板搭戏。”
春冷关切问道:“班主您的嗓子……”
余商没做回答,一眨眼的功夫就跑了出去。
春冷只得照他原话去安抚那些仍在等候的座儿门。
从心跑得很快,几步跑没影。余商追上他时就看见他把杜兰香正摁在地上。
杜兰香还在那疑惑,抬头就看见余商往他这里走来,瞬间明白了缘由。
“杜老板你食言了。”
“我不是一个守信的人,这样的我不配跟您成为好友。”杜兰香被扶着坐回凳子上,他连余商都不敢看一眼。
“余老板您尽管记恨我,北京的路我走不通,我必须回钱塘。”
杜兰香心如死灰,他说的话连听的人都感到悲伤。
“我也知晓杜老板您的苦衷,不知你可否愿意再与我同台唱一出,就当作是告别?”
不等他回应,余商又说:“就今晚,就在这里。”
杜兰香见余商不再执着让他留在北京,便答应下来。
选曲目时二人差点为此争吵起来,杜兰香执意要唱《西厢记》的选段《送别》,他说二人在下戏时还能相扶着好哭一场。
余商说什么他都不同意,手指节厚的戏本子,他偏偏只看中了这一出。
从心听得心烦,各自劝几句后,余商就松口答应了。
和余老板最后一次同台,他不敢出任何一点差错,快要登台时紧张到手抖。
余商握住他的手,“杜老板不必紧张,又不是最后一次。”
戏一开场,叫好声不断。
余商沉浸在戏中,念着词,双眼发红,抬袖掩面落下几滴泪。
“远望那十里亭通断人肠~~~啊~啊~啊~”
杜兰香看了最后一眼惊玉茶园的牌匾,把行李放到车上。
次日。
“杜老板早!”
在街道另一头就看见余商小跑过来,手上的酒瓶撞来撞去打他小腿。
“非常感谢余老板能来送别我。”
余商只是笑了笑,打开酒瓶的塞子让杜兰香闻闻,高兴地问道:“酒是不是很纯?我花了大价钱的,咱俩找地方喝几杯。”
“余老板,我不能陪您了,我这……”杜兰香指了指满车的物品,猜想他应该明白。
余商看了一眼,直接搭上他的肩,装傻,“我等会让春冷他们帮你搬回去,不影响我们小酌一杯。”
杜兰香硬是掰开他的手,后退了几步远,“余老板,您昨天答应让我回钱塘了,那么多人都听着,你不能食言。”
“我是食言了,不过杜老板我们扯平了。”
余商硬拽着他走,拖走了十几米远,从心低下头,刚刚一直在看天脖子都快断了。
杜兰香被灌了几坛子酒下去,醉死过去,昏昏沉沉睡了两天才醒。他身体刚舒适一些,谁都没告诉。
没过多久,余商就站在他的床前,桌子上还放着一瓶酒。
杜兰香想起那日被灌了一肚子的酒和这两天陆陆续续的噩梦,吓得脸色发白,鞋袜不穿就跑了出去。
从心追出去,街上早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余商沉默地把酒瓶里的养身汤倒掉,要怪就怪在只是一个酒瓶。
余商是在燕来楼找到的他,他此时正在和春冷讨论些什么,两人脸色都带着不悦。
他放轻脚步想下杜兰香一跳,杜兰香没被吓到,春冷却被吓得整个人蹦起来,手不受控制抓住桌上的热茶泼向他。
秋祈等人躲在一旁看热闹。
幸好没泼到脸,但手比来不及躲避被烫出了几个水泡。
春冷边骂边给他上药,手脚没轻没重。
“疼……”
“该的你,像个小孩样。”故意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杜兰香听见屋外的哀嚎,心里总算舒服了许多。
因为这件事,杜兰香暂时放弃了离开北京的念头。
尽管他再三跟向余商承诺他已经决定留下来,仍然阻止不了他每天准时来打扰自己的清净。
杜兰香在门口养了条狗,专门训练它看见余商就狂叫三声,杜兰香每次听见狗叫就数手指头,够三下就从小门出。
余商每次都会扑空,有天他带春冷来,发现那只狗只对着他叫,一下就猜出为什么他每次过来找杜老板都会扑空。
改天他刚下戏就跑过来,不走门,从墙上进,蹦了几下才抓到墙头,费了一番力气才爬进去。
“杜老板!”
余商一落地就喊,挨个屋子瞅一眼。杜兰香在屋里练字,被他喊得魂都快飞了出去,慌不择路钻进箱子里。
余商一进屋看见冒着热气的茶和未干的墨水,知道他肯定在哪个角落藏着,故意不拆穿他,另泡了一杯茶品了起来。
我看你能躲多久,余商盯着床边的大箱子,翘起二郎腿轻声笑着。
杜兰香从缝里看他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干脆躺了下来,看谁会赢到最后。
两人僵持了很久,从心过来送饭,只看见余商,帮着自家班主劝他,他犟着不走,又蹭了一顿饭。
很快天就黑了,余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下来。
箱子里的又闷又热,空气不流通,杜兰香的脸憋得发红。
“我输了。”
杜兰香实在受不了想爬出去,就看见春冷姑娘骂骂咧咧走进来,拽着余商离开。
他爬出去整个人瘫倒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杜兰香连夜在自己屋里砸了个狗洞出来,用画盖着,光是看着就拿想到余商扑了个空的样子。
但他没来。
晚饭时从心提了一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落个清闲。”
第二天,他也没来。
从心又提了几句。
第三天,仍旧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他心里空落落的。
“事不过三。”他反复念叨着,从心扫地扬起的灰尘让他咳嗽几下。
余商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换了个地坐,双目无神盯着门外时不时经过的人。
他眼睛突然一亮,飞快跑到门口。
“杜老板您怎么来了?”
杜兰香假装不在意提了句,“没人来我屋里头闹了,没意思。”
余商笑开了花,拉进屋里就要喝上几杯。
“班主。”
春冷不知从哪冒出来,眼神冷冷的。
只好以茶代酒。
“这几天不见您过来是遇到了什么事?”
“我倒无事,只是春冷这丫头觉得我那些天叨扰了您,派人盯着不让我出门。我这几天一下戏就在院里头空坐着,没盼头。”
杜兰香轻笑了几声,喝了口茶。
“我也想了一下,确实多打扰了。杜老板您既然答应留下来,我就不多打扰您,您回去教一下那只狗,别再冲我叫了。”
二人又掏心掏肺聊了许久,以夜幕降临结束。
余商没多再去打扰杜兰香,只是那只狗冲他叫的更凶了。
不知是杜兰香教的,还是那狗本就不喜欢他。